失明公主-鸢尾-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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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她的贴身侍女,混了出去。
也巧了,云岑偷来的衣服,与她身上的那套衣装的颜色是一样的——都是翠绿色的。加之我俩身材身高相近,走在一起,竟如双生姐妹般,难辨你我。
那是我第一次穿汉人衣服,参加汉人的节日,所以异常兴奋。人潮汹涌中,身边的云岑被人狠狠撞了一把,我刚想开口指责那人,云岑却浅笑着阻拦了。只是那一撞之后,云岑便一直喊冷。我只当是夜晚寒气重了,并没有上心,云岑自己也没有在意。
上元灯节没过两天,我就收到消息说,云岑从灯节回来后,一直卧病在床。我只当是那晚受了凉,感染风寒。乐正家是药师家族,这种小病治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乐正家的当家,也就是云岑的爹,突然造访上府,求我娘救云岑。
后来,我才知道,云岑身中寒毒,医药无力回天,只得求助于蛊术。我随我娘去看云岑,这才发现云岑所受之毒,竟是到现在为止从未见过的蛊毒!更奇怪的是,云岑的锁骨处,竟出现代表念家的六芒星符号,这说明下毒之人,必定用了念家的蛊。
我这才想起来,上元灯节的一个月前,我的蛊房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一只珍贵的龙蛊也死了。那龙蛊死相惨烈,似是被人抽干了体液,只留下一个空壳,我还心疼了好久。现在想起,恐怕是有人用那龙蛊的体液做了蛊引,配合了自己门派的蛊术,做出了这厉害的蛊毒。
后来,我娘说,那人很有可能是念家的仇人。他做的蛊,被念家破了,怀恨在心,便想用念家的蛊,下在念家人身上。也不知他从何处听说我和云岑二人混进上元灯节的人群中,便趁乱下手。不料那日,我和云岑穿着打扮太过相似,那仇家竟将云岑当做是我,狠下毒手。
云岑中毒,从头到尾,责任都在我。如果我能好好锁上蛊房,或者发现龙蛊死后,能有所警觉的话,再或者是我不要那么任性,让云岑带我去灯节,云岑说什么都不会中毒。她是无辜的,她是替我受过。
所以,我决定找出那个下蛊的人,并找出破蛊的方法。下蛊之人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只是那人只知如何作蛊,却不懂如何解蛊。我翻遍了各类书籍,闭门研究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但是,这方法却不是完美的。它只能暂时压制云岑体内的蛊毒,保住她的性命。但等到她嫁为人妇后,房事会使她体内的寒毒再次萌芽。届时,寒毒会慢慢侵入全身,最后全身毒发而死。这过程中,她基本没有可能怀孕。如果真的怀上了,她体内的寒毒会侵入腹中的胎儿,她的孩子便生来带着那厉害的蛊毒,终究也是活不长久的。
此毒虽然厉害,发起来却非常缓慢。从毒发开始算起,人可以活二十年。只是这二十年间,中毒之人会清楚地感受到寒毒的一步步加重,不得不细细品味难熬的折磨。
如果云岑一辈子不成亲生子,她就可以像一般人般正常生活,安然赴死。可是,次年,德瓦隆贝起兵造反,皇上御驾亲征,带兵从京城赶来云南镇压,与云岑结识相爱。云岑为了爱情,不惜牺牲生命,嫁给皇上,面对只能再活二十年的惨淡人生。
虽然现在的我并不知道云岑是否会有孩子,但我不得考虑这个情况。如果云岑真的为皇上诞下子嗣,不管是个皇子,还是公主,都只能活到二十岁,便会夭折。我害了云岑,不能再害她的孩子。而偏偏有生之年,我不可能再见她一面。所以,我决定,在自己身上下蛊,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为了对抗云岑身上极寒的龙蛊,我用了极热的蟾蛊。中蛊后,我必会难产而死,而我的孩子,也就是你,将会继承一部分蟾蛊。这蟾蛊在你体内的分量很少,潜伏着,并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虽然我还没有研究透,但阴阳相克,寒热相冲,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所以,我的孩子,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如果岑妃娘娘真的生下孩子,要解他或她身上的寒毒,你是最大的关键!
具体怎么做,娘也不懂。但是,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帮助你。那人,便是你那失踪多年的舅舅念知礼。
为此,你必须带上皇子或公主去一趟滇南。进入滇南后,经过红河,可以找到一个小地方,名叫开远县。开远县有一条河,名叫南洞。顺着这条河,一路往南,经过大屯海,到达南溪河与四岔河的交汇处,有一个叫做屏边的地方,必有一个白河镇。你的舅舅舅母就隐居在那里。
吾儿,你身上肩负着念家亏欠乐正家的人情。这人情,本不该由你来偿还,但无奈娘活不长,无法承担此等重任。你读到此信之时,也不知是什么年代了。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是冷家的子嗣,就应该拿出如你父亲般的气概!希望这点,你一辈子牢记。
不能看着你长大,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痛苦,也是娘对你最大的亏欠。希望你不要恨娘的狠心,好生照顾你爹。娘在天上,会守护你一辈子。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留在身边
冷铭柏从画卷上抬起头。
一切,都明了了……
为什么颜儿会中毒,为什么身上会有念家的符号,以及为什么,二十年前娘会难产而死……
原来,一切都是有联系的!一切都有答案的!
“冷兄,现在该怎么做?”
黑衣望着冷铭柏紧蹙的剑眉,担忧地问道。
原来,他在市井听到的那个说书人所讲述的故事,是有根据的!只是,那个故事似乎带了太多传奇的色彩,让人说不清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冷铭柏回过头,眼神中闪着坚毅。
黑衣淡淡地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冷铭柏!!
“请冷兄务必将公主成功带出来,我会让无音将必需品送至永悦酒楼,在那里接应。”
不是二人身上的武功,而是他和他之间那不需要语言的默契,是他们最锋利的武器!
冷铭柏感激地望着黑衣,薄唇蠕动,像是要说什么。
黑衣明了,只是摇摇头,说道:“皇上那里,冷兄一定要妥当处理才行。至于其他的,冷兄请放心,一切有我在。”
所谓其他的,是指无忧门以及将军府。
他们两个人,不能两个都走。否则,京城的烂摊子,谁来收拾?更何况局势尚不稳定,必须留一个人下来主持无忧门的工作。冷铭柏是解毒的关键,他必须走,那么,自己也就必须留下来。
“万事拜托了!”
冷铭柏拍了拍黑衣的肩膀。虽然二人相识并不久,却像极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他的顾虑,他全都懂。
有兄弟如此,人生无憾了……
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们之间并不需要。
转身离开,他没有再回头。他对他放心,也对自己有信心!
黑衣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美丽的笑容上,带上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开心,他欣慰,但他也痛苦。
自己,永远不是守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而冷铭柏,却是她最恰如其分的归属。二人的命运,甚至早在二人出生之前,就已纠缠不清了……
“这里是哪里?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从雅座的红漆木栏里,可以清楚地听见外面街上的喧闹。秋天的夜晚到来得早,这会儿,已有了点华灯初上的感觉了。
夕阳西斜,橘色的阳光照在懒洋洋地倚在木栏上的小人儿身上,映着她那清澈透明的墨色瞳孔,带着两颗宝石般闪耀的光点,即便她脸上依旧黑乎乎的,却一点也挡不住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灵气。
元蕴望着自己用五十两买回来的米饭,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界上,有如此灵动慧黠的人儿。与成熟沉稳的颜儿不同,她还是个不懂世事毫无心机的孩子。调皮地耍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却让人为她那扑朔纯色的眼眸,自然展现会心之笑。
“自然是吃饭来了啊。你不饿吗?”元蕴学着她的样子,也侧倚在栏杆上,答道。她的瘦弱根本无需说明,见老鸨刚刚对她的态度,便知她在倚翠阁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不知为何,一想到老鸨总是凶巴巴地不给她吃饭,元蕴心里便腾起无名火。
“你不用这样的。我说过,你赎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交易里可没说,让你请我吃饭。”米饭镇定自若地答道。
她根本无心让他对她更好,只要从倚翠阁逃出来,她就满足了,并不指望更多。虽然她知道他是个王爷,赖上的话一定能过比在外面流浪要好的多的日子。可是,她宁可挨饿挨冻,也不要失去她最渴望的自由!
元蕴一惊。本以为,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想尽办法赖着自己,撵也不肯走。竟没想到,她根本无意追着他!
他惨然失笑。
他本已改变主意,想留她在身边。毕竟,她是第一个让自己笑得那么舒心畅快的人,是他的开心果。
“所以,你最好赶快问吧。你想知道的,只要我知道,我全部都告诉你就是。”米饭并没有意识到元蕴的失望,催促道。
“赵忠!!”元蕴没有理会米饭的催促,冲门外吼道,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愠怒。
“小的在!小王爷有什么吩咐?”赵忠撅着屁股,带着讨好的笑脸,推门进来。
“啪!”一锭银两被元蕴扣在桌上。
米饭吓了一跳。他这是干嘛?让你抛问题出来,又没让你抛钱出来!有钱了不起啊!
赵忠也吓了一跳,却是为元蕴浑身散发出的怒气。小王爷平时一向为人温和体己,对像自己这样身份低微的人也彬彬有礼,今天是怎么了?
他望了望坐在元蕴对面的小乞丐。该不会是这个小乞丐的错吧?!
“愣着干嘛!拿这钱,去十铺坊的莲缎坊,把所有适合她穿的衣服全部买回来。再找几个丫头,准备热水,带她去沐浴!要快!”
元蕴冷冷地吩咐道。即便是面对孙卓,就算是威胁,他也不会放下脸上的笑容。可现在的他,所有暖暖的笑意全部收了起来,不留下一分。玉骨扇点着坐在对面的小女孩儿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赵忠唯唯诺诺地拿了银子,下去复命。今天的小王爷真是太可怕了,他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比较好!
“喂!我刚才说的,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啊?!”米饭不满地吼道,只是话语中还是带了些胆怯。这男人是不是钱有多没地方使啊?!
居然说要买下莲缎坊所有的衣服,那得多少钱啊?!就算买回来,她也带不走啊!
“你是我花五十两买回来的,你就是我的。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主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什么,听到没有?”
元蕴眯着桃花眼,危险的气息从身体散发出来,与在倚翠阁后院向老鸨强买强卖米饭的时候如出一辙。
米饭吞了口口水,害怕地缩了缩头。
“而且,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所以,我劝你最好别动歪脑筋。”
卖身契!!米饭这才发现,一直被自己抛弃在桌上的卖身契,此时已落入元蕴的手中!
木棉姐姐说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指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了吧?
她失落地垂下头,为自己错失的自由默哀。
望着郁郁寡欢的小脸,元蕴的笑容终于再次浮现。虽然是用强的,可是还是成功留下她来了!
“那你还问不问那个什么将军府的少爷的事情?”米饭叹了口气,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成膜问道。卖身契在他手上,她被逼无奈。可是,将那冷面男人的事情告诉他,却是她本该尽的义务。
“那个嘛,不急。”元蕴撑着下巴,望着街道上的人潮汹涌。
“哦,好吧。”米饭也不在意。皇帝不急,太监急个鬼啊!
望着她天真无暇的大眼睛,元蕴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
可是,现在,他就是不想问她这些。
因为,真的,很煞风景……
冷铭柏一路快马,奔进皇宫。宫门外的侍卫见是头儿,并没有阻拦,放他进去了。
进宫后,他又是一路狂奔,终于,停在了那熟悉的园子外。
鸢宫——她的堡垒,她隔绝于世的宫墙,她逃避的最后场所。
今天,他要打破这里的一切,将她从禁锢中拯救出来,让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我身上的寒毒真的有救,我便原谅你,并试着接纳你……”
她和他的契约,他和她的击掌为誓,还有效!
毫不犹豫,他飞身翻了进去,直奔她的卧房。
“嘣!”
阮颜皱了皱眉。
又断了……
炎烈虽然讨厌,可他给的药倒是很好用。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便心血来潮地弹上两首,琴弦却又不争气地断了。
“紫……”
刚想唤紫伊过来,却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向这里走来。
是他!!
他又来干嘛?!
晌午的失控还历历在目,她的情绪才刚刚稳定下来,她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她抛开手里的琴,摸索着往门的方向走。她要锁住门,她不能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