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之妖物横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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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俊美的一个少年,倒不如顾家两兄弟一般柔和如女子一般的面容,脸上带着些未脱的稚气,看起来却格外认真,黑黑的眼睛有些发亮,似有清泉流过一般格外清冽。
只见他一个侧身从马匹上翻身下来,朝关玖作了一个揖,恭敬道:“顾公子,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一举动倒是引起了漓若莫大的兴趣,她审视了一下那个人,这人似乎看起来脱于尘俗之外,有一丝高傲的样子,应该说对于谁的账都不买的类型,却是对面前的关玖如此尊敬。
关玖点点头,拍了一下面前的漓若,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失神,悻悻的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冲那人笑笑。
那人皱了皱眉头,上下扫视了一下面前的漓若,眼底有些排斥和诧异。
难不成这人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妖物?漓若有些讶然。
“这位是我的知己,顾思陌。”关玖一旁介绍,一边对那人使了个眼色。漓若低着头倒也没看见,然而那人倒是心神领会的点点头,但又别扭的往后退了一步。关玖轻咳一声,无奈摇摇头,将漓若推搡往前一步,紧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我在路上偶遇的好友…”
谁料一个介绍还未结束,那人一摆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一个转身就看不到那人的表情,道了声“关玖兄,告辞”径直的朝反方走了出去。
明显!明显的不待见。那臭屁一样的表情果然是个别扭的孩子性格。漓若在心里愤愤不平的定义着。好歹她的样貌也是不错的。
“我们该走了,去晚了就辜负了思陌兄为我准备的那些东西了。”一阵轻唤唤回了她的思维。这才想到有正事要办怎么在这里和一个如此不礼貌的人斗气。漓若揉了揉额头,但是心里那股劲还是没转过来,一个别扭就忍不住开口:“那算什么,歧视种族不成?”
关玖只得无奈,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朝下面的人伸出一只手。
漓若嘴巴有些合不上,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对方的马匹,意思是:你要和我同骑一匹?
这可是老大难,倒不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思想,要说成妖那即不穿衣服到在不少男狐之中疯了个遍,她道也不是害臊。只碍于这位天师先生会不会半路上来个翻脸把自己给丢回荒郊野外出去或者直接来个尸骨无存?
碍于他是那人的哥哥,很有可能。
这倒是让马上的人长了万张嘴也说不清了,索性也就不解释,道:“若你要步行去城北,也是可以的。”
城北!现在可是城南。若是运用法力指不定有几个小妖跟在后面吸食阴灵,还没到地恐怕就余下半条命了,若是跑到城北也恐怕没好到哪去。
在心里揣摩了一下,她还是咬咬牙上了马。
一个侧头,眼刀狠狠的甩了过去。还未开口那人无辜的摊了摊手,连连道:“我绝无害你之心。”这人本身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表情凛然眼中却带着些赤诚。若非演技太好就是这人的城府太深。
一路上倒是走的格外平静。
“就是这些?”漓若皱紧眉头,看着面前一些碎裂的东西。
人的毛发和指甲。
看起来就是那个人遗留下来的。那个倒霉的被误烧死的人。
脚下地泥土浸饱了水,湿滑而泥泞,她脚有时候陷入泥坑之中,心里一阵难过的想要拔起来,却又深陷入其中,她用尽身体全部的力气想要往前走,想要一只前进。有时候一踩上去又几乎滑到,有时候踏入周围的泥坑稳定不住身形。。。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一个弄堂口,她脸上身上已经多了几处瘀痕擦伤,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交错着折磨。
风。在此时越来越大了,密如麻地白色雨线被吹得东倒西歪,一波一波的,好像源源不绝的波浪,拍打着这弱小的不断向前挪着步子的人,她的身躯矮小,走起路来也歪歪斜斜的,几乎要跌倒。
希儿转了一个弯,发疯似的跑了起来。
就要到了,就要回去了。
她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玉佩。
静谧的街道上冷清的过分,只有几些发疯的脚步声,刚转过一个弄堂口,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两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挡住了来人的去路。希儿一抖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吧。
希儿两手中的玉佩紧紧的贴着自己的面颊,冰冷的感觉,就像咫尺最后一次抚摸着他。
突然,在人群中传来一阵苍老的轻喝:“都别动。”
那几个壮汉闻言都垂头闪在了一旁,腾出了一条道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扶了出来,那老人步履蹒跚的走向跌倒在地的希儿,眼中噙着不解的泪光。
希儿张张嘴,想唤出那人的名字,到头来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老人一个俯身把希儿扶起来,慈爱的抚着她的额间,唤了声:“孩子,是我们邹家对不起你啊。”
十米之外,有一双亮亮的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她倒是好脾气。
平时遇上这事情,你不是最爱追查到底么?洛祈不解的歪头。看着那画面,熟悉的陌生。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人,她的眼中承载了太多未解的情绪,有悲悯和痛惜。然而令他更不解的是,她的那些情绪全部都被一种所掩盖了——疑惑。
他见过很多妖,也杀过很多妖,自以为总是很了解那些为了私心而酿成这些麻烦的人,但是他却始终读不懂她。
若是可以,这人说不然会成为这座城里的第二个月神。
这话一出,洛祈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一直尊崇妖便是妖,你若犯我,我必让你不得好死。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缠紧的绷带那时留下来的伤痕恐怕会锁他一辈子,他还是摇摇头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希儿掂了一个包袱来,说是告别。
漓若奉了茶,就像她们第一次交谈一样。壶中倒的茶燃起了丝丝余香,恍然如越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远,茶杯于茶盅相碰,格外温润的声响。
她在倒茶,也继续听哪个完整的故事。
那时的她,一心想报仇,嫁入邹家的当晚她亲手将那颗爹爹送她的玉佩打烂,拿起一块碎玉再手腕强划了一道。
那是她毕生的耻辱,她绝对不会忘记。
血液渗透皮肤,很疼。她咬着牙撑了下去,准备找些东西来包扎。
但不巧,被推门而进的邹荣看到了。
新婚之夜,见血是不吉利的。这是每个闺阁女子的常识。邹荣心里也有了个明了——眼前的人大概恨透了这场婚姻,一个女子的贞洁和年华就这样被邹家毁了。
邹荣定了定神,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仅用手中的方帕细心的为她包扎好,方帕上有一枝合欢,那是他娘给他最后的一件礼物,是给未来儿媳妇的。他笑笑解释道。
他看到血液没有渗出才放下了心。
希儿是个很要强的人,尤其是在仇人面前自然不会掉一滴眼泪。看着眼前人的动作,她咬着唇也没拒绝,静静的等着这人细心的把自己的伤口包好。
她的夫君,她相伴一生的人,只得了她手臂的伤口,却治不了她心中的伤口。
这事出奇的被邹荣抗了下来,他仅淡淡的在自家老爷子面前说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谁都不需要过问,一切包扎的任务交给自己就好。
老爷子也不再过问。
这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第二十六章 梦里犹窥山界外(陆)
手臂上的伤痕已经长合,但是却留下了一条难看的疤痕。出奇的,她总是避讳这疤痕让邹荣看到,恍然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何。
往后的日子里,平静的让她觉得她就如一个一般女子一般,在绣楼里等着他的夫君。
三日城北,艳阳高照。
城里的天气一到初春就开始回暖,四周的暖炉都被撤掉,仅留下几个埋头打扫一东散落香灰的人。那几个丫鬟突然发现了什么,纷纷低着头退了出去。
邹荣突然拉开挡在床前的帘子,目光似如水一般的看着她。他走到她的身边,笑笑说我想带你走走。
她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她本应该拒绝的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大约是害怕看到眼中的那一抹失望吧。
“去哪?”她直直的看着他,开口询问。突然一摸喉咙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哑。这一想,大概在绣楼里面呆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太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甚至忘记了说话是怎么一件事。
他讶然的盯了希儿半晌,似乎并没有料到她这么果断的答应了。旋即笑开,合了一下手中的折扇道:“甚好,待我去租条小舟,我们一起去湖心赏玩吧。”这么一说,他迈出了步子想要走出门去,抬脚刚跨出一个门栏,突然转过头来轻声嘱咐了一声,“你的嗓子大约不好,等会我让小兰熬些梨汁来。”这一走,就真的走了,还带上了房门,只留下了希儿。
自打她嫁过去那会,这人就从未叫过自己夫人,娘子一类的。也是,在邹荣的眼里希儿总不是甘心情愿的与自己在一起。
乘着马车,转眼就来到了湖心。这条湖从未听过有什么名字,湖的面积格外大,连接着城南和城北。仰慕来拜访的人却是很多,大多都是因为这湖所流传的曲子而闻名。那曲子名叫“南思湖”,传闻那女子痴心的天天在湖边弹奏这曲子等着她夫君的到来,然而她的夫君还是抛弃了他而去。接到消息之后那女子纵身跳入火海,传言在湖边,每到深夜的时候还会听到那首南思湖。
希儿侧头看了一眼湖上的亭子,目光中含着一丝柔软。
她必定是个很幸福的女子,有了那么多的梦。
湖上一片波光粼粼,晃动的如水晶一般。然而在希儿眼里却是一个坟墓。自从她亲眼看到爹爹在水中离她而去,对水,对湖,她都有着一种莫名的抗拒。
邹荣以为他在害怕,率先跳进了湖中,伸出一只手安慰她:“不要怕,下来就好。”
他的声音似乎有中魅力,蛊惑的人都忘记了自己的心情。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只留下那温润的一句:不要怕。害怕就闭上眼睛吧。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出这几句,一闭眼睛跳了下去,这一跳,跌在了邹荣的怀里。邹荣似乎没有料到,惊愕了一下还是一抬手稳稳的接住了她。那是他们此生最近的距离——一个拥抱。
之后的一切,发生的却是很平静。
他在船头划船,她坐在船尾,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很远。她看着船头那个人卖力的身影,心中一丝悸动,似乎很久以前看到爹爹也是这样迈力的在水里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张张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是在划船的邹荣转过了身子,这一转身,希儿像是在背后偷窥而被抓了个正着,一撇头转过视线不去看他。
邹荣一个讶然,失笑的摇摇头,开口:“希儿可会唱歌?”
希儿下意识的点点头,半晌却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这一举动被邹荣看在了眼里,他觉得无奈极了。俩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不可估量。邹荣揣摩着怎么样开口比较恰当,还未揣摩清楚呢,嘴巴就先张开了,轻声道:“那…希儿可否为我唱一曲,好山好水也就为这助兴罢了。”话语的意思是,山水在无言难读我心意,愿君歌一曲聊以解怀。
希儿沉吟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一开嗓子轻念几句清词来做开调: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助兴词一过,细细浓浓的唱出一首曲子来,是首江南姑娘的闺阁小曲,声音婉转清脆,但曲风十分凄凉,却带着一番解不尽的一番愁苦。
曲一过,两人都沉默的站在船中,四目相对而无言。
邹荣率先反应了过来,似有哀恸的情绪在眸间划过,轻叹了一声:“这曲是好,只是太过悲凉。”这话像是说给希儿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希儿眼眸暗了暗,也不曾说什么继续坐在了原地。
一个浪头突然滑过,掩着水中的小船趔趄了几下,竟然在水中失去了方向。小船可怜兮兮的在水中飘荡着似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般,摇摇欲坠。
天,说变就变,转眼间已经阴了一大片。
邹荣心里一慌,他何曾想到这么晴朗的天气怎么会突然遇到了暴风雨。转头看船尾的希儿,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所处的位置万分危险,稍微一个不留神就要跌倒在水中。
突然一个浪头打过来,希儿咬紧牙关大脑空白站在原地,船尾一摇,她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滑到水中,虽说经常和爹爹一起在水上做商,但从未遇到如此凶暴的天气。
邹荣忙平稳自己的身子,吵希儿大喊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