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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大明望族-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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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瑞皱眉道:“可为了迎合世道;生生地将好好的脚弄的残疾了;从此‘不良于行;真的是好事?”

    徐氏闻言;却是一愣;道:“怎么就是残疾了?”

    沈瑞的身份压根没有机会看到真正的缠足;所有的了解都是后世看过的资料。想着那四根脚趾头折在脚心中;只留下一个大脚趾的“三寸金莲”;沈瑞只觉得恶心。

    “二婶走路不是扶着人么?今日恬姐也扶着?”沈瑞道。

    徐氏笑道:“恬姐这是因长身体的时候;脚下遭罪呢;才一时走不稳……等年岁大些;骨头长成了就好了;玉姐也缠足;也没见老扶人……”

    至于乔氏那个风摆杨柳似的美人灯做派;徐氏不好在晚辈面前点评;就略过不提。

    徐氏虽豁达;可也不愿意与沈瑞继续探讨缠足的话题;就岔开话去……

    紫禁城;乾清宫。

    听闻寿哥今日又从皇后宫气呼呼地出来;弘治皇帝不由抚额。

    自己是不是错了?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有心无力(一)

    回到九如居;沈瑞还有些闷闷的。

    听徐氏的意思;缠足并不是让脚骨致残。平素里看她与三太太行走之间;也确实没有不便之处。至于玉姐;不知私下里如何;在沈瑞面前也没有扶人走路的习惯。

    想想杨恬;要不是羞臊了跑步也不会去扶养娘。

    这缠足真不碍行走?

    沈瑞总觉得雾里看花似的;之所以念念不忘此事;一是觉得杨恬小姑娘没必要吃这个苦头;而是怕以后看到一双惊悚的“金莲”。看明清话本;都将“金莲”做为性器;助闺房之乐;后世之人只能理解不能。

    可徐氏说的清楚;世情如此;除了寒门百姓人家之外;仕宦人家女眷都缠足。

    世人眼中;“小脚是娘;大脚是婢”。谁家有放脚的女孩儿;以后说亲时会被挑剔;成亲后会被嫌弃;不管是婆家人还是外人。

    沈瑞即便看不惯;也没法同整个社会制度抗衡;写了二十张大字;将纷乱的心情平复一二;决定以后对杨恬与玉姐更好些。大明朝闺秀的成长历程;委实太不容易。

    转眼;到了六月二十八日。

    沈瑞早早起了;换上儒服儒巾;足上穿着官靴;一副新秀才装扮。今日学政在衙门为新秀才设宴饮酒;行簪花礼;拜孔子。今年的新秀才;过了今天;才正式成为孔子门生。

    刚摆上早饭;何泰之便来了。

    看着饭桌上摆着的包子与牛舌饼;还有沈瑞跟前的豆花;何泰之不客气地要了一碗豆花;也跟着吃起来。

    沈瑞笑道:“不会是为了等着中午吃席;空着肚子来吧?”

    何泰之打了个哈欠:“昨晚翻来覆去四更天才睡;早起就没胃口;胡乱吃了两口粥……”

    何泰之如今正是抽条的时候;分量大增。沈瑞见状;少不得叫人去厨房又取了两盘点心。

    用完早饭;两人去了主院。

    大老爷还没有去衙门;见两个新秀才过来;少不得又鼓励两句。

    徐氏则是预备了两个荷包;一人给了一个;道:“簪花宴后;说不得还有私下应酬。身为地主;勿要吝惜银钱。只是不许去肮脏地界;茶馆酒楼也要去挑于净人家;如今在夏日里;外食可要仔细;莫要坏了肠胃……”

    何泰之摆手道:“姨母给瑞表哥准备一份就行;我娘给我带银子了……”

    徐氏笑道:“你娘是你娘的;姨母是姨母的;几个零花钱姨母还给不得?

    何泰之这才双手接过。

    徐氏道:“对了;你父亲给你起了字没有?”

    何泰之道:“起了;字仲安;。”

    沈瑞在旁听了;觉得何泰之的字起的不错;通俗易懂;还点名了排行。

    徐氏点点头道:“往后不是孩子了;往来交际也要多几分稳重。”

    何泰之恭敬听了;徐氏吩咐沈瑞道:“今日人多;你多看顾你表弟一些。

    沈瑞应了;带何泰之沈宅出来。

    何泰之没有骑马;而是乘马车来的;沈瑞就直接同乘。

    到了官署就近;马路上行走已经是年纪不等的新秀才。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道路局促起来。两人就下了车;打发车夫随从们回去。

    似乎人人脸上都带了欢喜;沈瑞的心情也飞扬了几分。

    从弘治十年至今;已经将五年;收获的喜悦确实甘甜。

    沈瑞年纪虽不大;可因身量高;看着同十六、七岁的少年无差;在诸多新秀才中并不显眼。何泰之身量不足;满脸稚嫩;穿着簇新的儒服就分外惹眼;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何泰之开始还不知;带了好奇;四下眺望。

    待发现不少人盯着自己时;他难免惴惴;往沈瑞身边躲了躲;小声道:“瑞表哥;他们作甚都瞅我?”

    同那些胡子一把一辈子功名都止步生员的老秀才相比;何泰之这年岁实在太令人羡慕。

    何泰之问完;自己也反应不过;倒是不见得意;只怏怏道:“十二岁中生员又有甚了不起?只春山书院里的学生;年年就都有十一、二岁过童子试的;还真是少见多怪。”

    他已经同父亲问过是入官学还是继续在春山书院读书;何学士的意思是让他继续在春山书院读书。

    顺天府是京府;大兴县是京县;这两处的学宫学官应该都差不了。可是以何泰之现下的成绩;岁考考试进不了一等二等;廪生无望;不过是附生身份;学官也不会看重。还若是踏踏实实在春山书院再等几年;等成绩好了;想要过岁科考试也不难。否则在学宫里混日子;卡在岁科考试这里;以后想要下乡试也没资格。

    何泰之心中;隐隐地失望;还生出几分后悔来。

    他是四岁启蒙;至今读书八年;资质也不差;可院试却提心吊胆;差点名落孙山;想要随着沈瑞入学宫;却连廪生、增生也混不上;归根结底还是之前读书不努力的缘故。

    今年春山书院参加院试的学生有二十多人;过了的有十人。其中有四个籍贯是京县;其他是北直其他府县。

    在官署门外;还没有到进场的时候;大家少不得聚到一块。

    其中有戊字班的学生三个;丁字班的学生三人;丙字班的的学生六人。

    戊字班的学生是沈瑞的同窗;丙字班的同学是何泰之的同窗。至于丁字班的学生;则有的是沈瑞的同窗二月里初升上去的;有的是何泰之先前的同窗。

    如此一来;大家都认识。

    论起年纪来;众人中小的不过十一、二岁;大的不过十六、七。

    又因是官家子弟;收拾得白白净净;身上穿着样式差不多的儒服、儒巾;可是也能瞧出衣服料子质地更好。

    十个少年秀才站在这里;恁地惹眼。

    唯一与之能抗衡的;就是另外一队年轻秀才。

    也有七、八个人;虽说年纪长几岁;身上穿戴也不如春山书院这边的好;可都是浑身儒雅、潮气蓬勃的模样。

    其中有一人;不时地望向沈瑞;目光中隐有晦涩。

    沈瑞有所察觉;回望过去;认出那人那是县试时的前两场第一的那个考生;便点头致意。在剩下的南城书院秀才中也多看了两眼;那个姓王的山长弟子倒是并不在其中;应该是止步院试。

    那人愣了一下;也颔首回礼。

    何泰之见状;带了好奇问道:“那好像是南城书院的新秀才;瑞表哥认识

    沈瑞点头道:“县试提堂时挨着不远……”

    虽没有刻意留意;不过沈瑞对这个考生还真的很有印象。

    童子试时县试第二;府试时第二;院试第二。

    县城成绩出来时;沈瑞虽窃喜;也有些不自在;就是因为此人。

    南城书院的学生都是平民子弟;功名对于他们来说甚为重要。要是县令按照考试惯例的话;这第一场的第一就应该取为“案首”;而不是选沈瑞。

    沈瑞一场比一场用心;对于县试“案首”拿的并不心虚;不过想到第一场、第二场的第一名不是自己;多少会生出抢了旁人“第一”的感觉。

    不过这种不自在;在府试结果出来时就没了。

    因为府试成绩;依旧是沈瑞第一;那个人第二。

    这说明那人的文章还是有不如沈瑞的地方;否则县令或许会因私心取了沈瑞为“案首”;府试时却是糊名的。这个人要是真的比沈瑞文章做得好;也不会被埋没。

    等到院试结果出来;此人依旧是第二名时;沈瑞只能叹这个人运气不好了

    要是没有沈瑞;这个人岂不是妥妥的“小三元”?

    少一时;官署大门缓缓推开;出来几个青衣吏员;其中一人拿着卷抽;在门口唱名;新秀才依次进入学宫。

    沈瑞排在第一位;随后就是那第二人;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官署。

    官署院子里;放眼望去都是十人大圆桌;足摆了百十来桌。桌子上已经放了看碟与冷盘;还有两壶酒。

    有人领着;引众人入座。院试榜单的前十人;就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圆桌入座。

    十人中;除了第二那个人;第九沈瑞也认识。正是春山书院丙字班的学生;与沈全关系不错;沈瑞也算相熟。只是两人座位隔得远;说话不便宜;便相视一笑;听旁人说话。

    其中第三那人;二十五、六岁年纪;倒是个能说会道的;对着说都称“兄”;一番恭维。其中主要的对象;就是沈瑞这个“案首”与那个第二名。

    沈瑞既打算入官学;座上众人若是籍贯在顺天府的说不得就要做同窗;便应答的十分客气谦逊。

    他身量高;说话又沉着稳重;虽是“案首”却无清高倨傲之态;一时之间;桌上诸人倒是对他好感大增。

    不过待叙了年齿;晓得他只有十四岁时;大家的笑容中就又添了些别的意味。

    沈瑞只做未见;要是因他年幼就记恨;那委实没有必要。

    说到底科举之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童子试不算什么;到了乡试的环节才是竞争惨烈。

    约莫过了将一个时辰;千余名新秀才都入了场。

    沈瑞回头眺望;在倒数第二桌找到何泰之。因距离太远;看的不真切;只因沈瑞知道他的名字;加上他身量小;才能辨别出与旁人不同来。

    这也是何泰之过了院试;欣喜之余还难掩难过的缘故;那就是因名次实在太低了;离“孙山”不远……

    〖

第二百七十章 有心无力(二)

    学政官是三年一任;任期是乡试结束后到下一次乡试结束。

    如此一来;今年的新秀才就是学政到任后取的第一批生员。对于“案首”沈瑞;既是学政自己取中的;自然也就有印象。

    表面上看来;这人与沈家以及沈瑞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实际上人在官场;处处是人脉;又哪里能真的毫无于系?

    这人与已故前礼部主事王溥是同乡;还有些远亲;王溥是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的同年;两人当年为杨家长子杨慎与王家长女王研定了娃娃亲。

    只是京中知晓杨王两家渊源的并不多;只因王溥身体不好;当年考中进士入六部没几年就病故;妻子携儿女回了原籍。

    学政取沈瑞为“案首”;确实有与杨家结一份渊源的用意。

    要不然;院试红榜前十的文章;各有所长;沈瑞并不是一枝独秀。

    学政虽有私心在;可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沈瑞论私情;一副敦厚长者的模样;看着几个文吏为新生员簪花。

    如今虽是夏末时节;繁花似锦;可簪花所用的并不是应时花卉;而是红色绢花。

    由文吏举着红色托盘;新生员一人一支绢花;簪在儒巾一侧。

    说是簪花宴;可更多的是仪试;桌子上的看碟与冷拼也是花色好看罢了;想要吃饱那是不容易。

    虽说其他桌上的生员;也有不顾面皮;举着筷子舞动八方的;不过头桌这里的十人显然都斯文克制;不过是举着筷子意思一下。

    对于桌上的酒;除了开始的一人一杯之外;也无人贪杯。

    随同学政露面的;还有北直隶各府州县的教授、教谕;他们是来接新弟子的。簪花宴后;各地生员会拜见老师;随着学官回原籍入学。

    等到酒宴完了;后边还有正戏;学政带着所以新生员拜孔子。

    所有的新秀才;起步都是“附生”;他们按照原籍的不同;会挂在各府州县的官学;通过岁试再划分为廪生、增生与附生各等级。

    时下虽不流行“榜下捉婿”;可新生员的簪花宴还是会引得地方百姓关注;小门小户家的女眷;也会含羞带怯地出来看年轻秀才。

    热热闹闹的;前后几个时辰;弄得大家灰头土脸的;各种仪式才结束。

    作为顺天府人氏的沈瑞;院试名次又是第一名;直接入顺天府官学为“附生”。名次靠后的何泰之则是挂在大兴县官学名下。

    半天的功夫;不仅沈瑞与同桌的几个人熟悉了;就连何泰之也结识了两个新朋友。

    两伙人凑到一起;就去了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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