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侬-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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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小心翼翼轮番抽取,一一揭开,最后的倒霉蛋是韦贫农。
这下韦贫农不干了,分家时大家欺负孤儿寡母,只分到了果园的一处茅草屋,现在又把老家伙硬塞给自己,当即表示不要。
家里一下子砸开了锅,这边韦贫农骂叔伯欺负自己,那边韦国爱骂韦贫农不孝顺,乱成一锅粥……。
正当一伙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忽然杨美丽发现韦大豹不见了。
注解:广西壮族一些地方习惯把反应迟钝,一根筋的人叫做“打铁”。###第五十四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话说,韦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忽然发现韦大豹不见了。
大伙赶紧分头去找,但了一夜无果,等第二天天亮时有人在镇子前面的山坡上发现了韦大豹,只是人已经僵硬了,旁边散落着几根断肠草。终年61岁。
韦山牛曾经引以为豪的六个儿子,终于全部以各种方式结束了一生,只有韦山牛这个老不死却还在乐此不疲的和周家继续杠着。
韦大豹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韦山牛自然脸上无光,赶紧就近挖了一个坑,又叫韦根红去请来黄守忠简单主持,便将人草草埋了了事。
从此,韦家一个大家族便一分为四,韦山牛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管用了。
话说另一头的周建寅也是整夜没合眼,寻思着韦家和一些乡里乡亲都在街日得到了一元不等的租金,自己贵为街长除了门口的摊位却也没捞到多一分钱,这样下去,个个都富裕了,谁还听自己的话。
“喔喔!喔喔!”,鸡刚叫过三遍,周建寅赶紧起身披衣出门,悄悄的往姐夫家方向走去……
周建寅一个人悄悄的穿过小镇朝姐夫家走去,远远望见姐夫家后院上空是袅袅炊烟,估摸着是赶上了姐夫家的早餐了,心里顿时一乐。
周建寅敲了半天的门,只听见里面叮咚的一阵乱响后,“吱”的一声,门终于开了,只有姐夫黄文德一个人在家,原来两个小侄子和小侄女去上了学,姐姐周思将一大早就出门割牛草去了。
周建寅坐定后,闻见厨房里飘来一阵煮红薯香味,肚子早已是咕咕直叫,赶紧向姐夫讨要两个红薯吃。
周建寅:姐夫,拿两个红薯出来为,我肚子饿了。
黄文德:什么红薯?
周建寅:你锅里不是煮着红薯吗?我都闻见味道了。
黄文德:哦,嗯。不是,你姐姐今早出门煮猪菜,不小心将两个烂红薯掉进锅里了。
见姐夫小气,周建寅也懒得计较,赶紧和姐夫商量起正事来……
毕竟是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经过黄文德的出谋划策,两人很快敲定了两套方案。
自古收税都是政府的头等大事,所以街委成立后,要立威,第一件大事就是收税。
要办成此时,必须有赖乡长支持。由周建寅去找赖乡长,以街委的名誉在圩日时,凡摆摊做生意的一律收管理费,摆在街上公共位置的标准是五毛,摆在私人家门口收费标准是三毛,所得收入一半归政府,一半归街委会,赖乡长一定支持。
第二套方案,就是不能再免费放露天电影了。现在赶圩的人越来越多,何不如将文化站改成电影室,资金方面由周建寅、吴春广、黄文德三人合股一起合伙经营。
再就是周思将和黄冬梅两个女人也不能闲着,支个油炸摊在电影院门口,一起卖油炸团。
周建寅见大事已定,正想起身离开,忽然想到厨房锅里的红薯,心里觉得好笑,便决定作弄一下姐夫,又坐了下来和姐夫继续拉起了家常……
太阳渐渐地照射在屋前的栅栏上,周建寅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去。
黄文德目送周建寅身影远离,赶紧连跑带跳冲进了厨房,揭开锅盖,一阵焦味扑鼻而来,里面早已是浆糊一团,所有的红薯都煮烂了。
周建寅出了姐夫家便直奔乡政府,一进政府大院,只见赖乡长头发往后梳得光亮光亮的,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擦皮鞋。
赖乡长见周建寅两手空空的走进来,一下子脸阴了下来,也懒得起身招呼。
周建寅早就猜透了这老狐狸的心思,将赖乡长拉到屋里,贴着赖乡长的耳朵说起了计划……
赖乡长一听有捞头,心里马上乐开了花,但还是假装正经板起了脸说:“街委收管理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考虑得还不是很周到,需要政府进行统一协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收入要四六分,政府占大头……”,“至于放电影,本人以前在县文化局做过干事,对电影事业比较熟悉,要以管理的身份参与到其中,一起服务南坡镇人民嘛……”。
周建寅一听,心里是万分的不愿,但还是明白民不可与官斗的道理,现在赖乡长插一手进来,也不见得是坏事,赶紧点头应和陪着笑脸。
两人商量了半天,将具体方案定下来后,周建寅便向乡长讨了一张告示和一份批文,便匆匆离开了乡政府。
当晚,周家、黄家、吴家男人都坐在一起,连夜发动亲戚筹钱,很快便把开影院的钱凑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建寅便带着钱前往县城筹备放电影的事宜,黄文德和王春光则留在南坡镇改造文化站。
腊月初十,乍暖还寒。
天还没亮,周建寅便起了一个大早,叫上吴春光一起,又叫来了十几个亲戚,一起将收费的告示贴在镇子中央最显眼处。
众人贴好告示不久,便听见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五天前的那帮外地人从黑暗中风尘仆仆的走来。
未等众人走到镇中央,周建寅等人赶紧迎上去,先是自我介绍,寒暄了半天后,将外地人拉到告示前面介绍起来……
外地人毕竟是走南闯北的商贩,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又见摆在公共场所便宜了五毛钱,又可以给街长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赶紧抢起摊位来。
三十多个外地人最后只有十来人抢到了好位置的公共摊,那些嫌隙位置不好的,只能去私人门口摆摊。
夹克男动作慢了一点,没有抢到好位置,只能去敲韦国爱的家门。
逢十是圩日,韦山牛兴奋得整夜没合眼,晚上睡觉都没有脱衣服,一听见敲门声,估摸着送钱的老表来了,赶紧起来开门。
韦山牛一开门,见果然是夹克男,赶紧迎进家里坐下,却见夹克男垂头丧气,连连叹气。
韦山牛生怕丢了生意,赶紧问起缘由……
韦山牛听完夹克男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叫孙子韦根红、韦根贫赶紧起来,又叫儿媳妇杨美丽去找家族的其他男丁,一起去周家找周建寅理论。
韦山牛、韦国爱、韦根红、韦根贫爷孙四人在家是摩拳擦掌,等着自己的亲戚。
可是太阳都准备出来了,等了半天只见杨美丽一人走了进来,后面却没有跟一个人……###第五十五章 炸粪条
话说,韦山牛左等右等,除了孙媳妇杨美丽,却没有等来一个帮手。
原来经过上次的分家,韦山牛分了前屋,门口摊位自然归韦山牛,几个孙子、媳妇早就对韦山牛这个当家的心存嫉恨,加上韦大豹的事情,韦家人早就散了。
现在韦山牛这边出了事,其他人看热闹还来不及,哪个还愿意来帮忙。
韦山牛听了杨美丽的话,真是火上浇油,便决定带着自己的两个孙子去与周家决斗。
韦山牛顺了根扁担,带着两个孙子正要往外冲,夹克男怕事情闹大,赶紧上前拦住说:“我知道表哥你不容易,但老表我以后还要在南坡镇做生意,不想得罪街长,如果你们非要打只能去找其他地方摆摊了”。
韦山牛一听,赶紧拉住夹克男,表示愿意退一步。
最后双方讨价还价,以六毛钱成交。
韦山牛一下子损失四毛钱,自然心气难顺,眼前周家是暂时动不得了,但自己就不信管不住自家的几个犊子。
韦山牛越想越气,抓了跟水烟筒就出了门……
韦山牛转到后屋,只见孙媳妇农红艳一个人在家,跟一个妇道人家撒气自然没有意思,只能继续走下家。
原来韦大虎和孙子韦根亮刚才在后屋听得真切,见韦山牛准备来找晦气,赶紧开溜了。
韦山牛沿着镇子,走到老屋的牛棚,只见牛棚四处漏风,支撑屋顶稻草的木条都歪得不成样子,相信自己一脚就能把房子踢翻。
韦山牛透着缝隙往里一瞄,韦建国、韦革命两条老光棍正围在火堆旁边爆米花,大冬天的却只是一件单上衣,两片露在外面的腚子就像两把刀瑟瑟发抖。
看到此情景,韦山牛不禁老泪纵横,哪里还有心思骂人,赶紧擦干眼泪,默默离开。
韦山牛转到了镇子外面的果园,远远看见果园里结满了橙子,个个金黄诱人,孙媳妇马小艳正在果树下除草。
马小艳抬头看见韦山牛站在果园外面,赶紧停下手里的活主动与韦山牛唠起家常,并热情的邀请韦山牛到园子里吃果。
韦山牛看到此情景,联想到刚才韦建国、韦革命两条老光棍那落魄样,韦家总算找到一个争气的家伙,加上孙媳妇那么热情,心里的气早飞到九霄云外了。
韦山牛进了园子,马小艳拿了个板凳给韦山牛坐后,便继续埋头干起活来,一点也没有摘果给韦山牛吃的意思。
“阿农去哪里了”,韦山牛等了半天见气氛有点尴尬,便主动与马小艳攀谈起来。
“哦,阿农啊,去街上卖果了,爷爷等一下,我马上去叫他” ,马小艳停下手里的活回应了后,便匆匆出门,只留下韦山牛一个人僵在那里。
“这橙子刚喷了农药,一下我和阿农去街上拿几个来给爷爷吃”,韦山牛一个人看着满园子的橙子,正要上前摘两个,忽然马小艳折回来,站在果园的篱笆墙外面说了两句话后便又匆匆的走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韦山牛只能坐在果园里看着满园的橙子干等。
太阳渐渐的偏西,镇上有些房子上空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孙子和孙媳妇还是没有出现。
韦山牛这才想起还有摊位租金没有收,气愤的走到灶台边往锅里吐了一口痰,便匆匆离开……
话说,周建寅收费众乡亲是一百个不愿意。
既然周建寅敢收费,早就留有一手,找陶河源所长喝了一餐酒,讨了一套警服,再带上几个协警,狐假虎威的到处炫耀,再加上背后又有赖乡长撑腰,很快镇里的人就乖乖就范了,收费的规矩就从此定了下来。
巡了一个早上,钱收得也差不多了,周建寅买了一个猪头,提上几斤米酒,叫上姐夫去了乡政府找赖乡长和陶所长喝酒。
午饭过后,酒过三巡,周建寅和黄文德从乡政府出来,满脸通红,掺扶着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走……
“输钱好过摔崖死、赢钱赶圩吃油豆腐拌米粉……”, 忽然街角传来阵阵吆喝声,并伴随着阵阵的起哄声。
周建寅和吴春光定眼一看,只见街角是黑压压一帮人围在一个角落里,貌似很热闹。
两人赶紧走过去,扒开人群一看,只见人群中有一个小伙子半蹲着,嘴里是念念有词,前面的地上铺了两张报纸,报纸上放着几颗玉米和一个小竹筒正在摆摊赌博。
周建寅打量此人,只见小伙子个头不高,一脸猴子像,但打扮得却很光鲜,脚穿发亮皮鞋,下身是绿色军裤,上身是白衬衣插在军裤里,手上带着一个金表,头发光亮倒着往后梳,一看就知道是老江湖。
周建寅观察了半天,见小伙子不出半个小时就已经得手十几块钱,看着让人眼馋。
关键时刻还看读书人,只见黄文德把周建寅拉到一旁没人的角落,在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陶所长来了!”,周建寅走到人群后面,大声吼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一下子作鸟兽散。
开摊的小伙子一听见陶所长三个字,也赶紧胡乱的抓起地上的钱,道具也来不及收,便拔腿就跑。
周建寅一路小跑,跟踪小伙子,看看这家伙是什么的来头。
“站住,敢再跑就打死你”,周建寅跟踪到了僻静处大声的叫住了小伙子。
小伙子一看,就知道眼前的两人就知道是地头蛇,赶紧停下来。
周建寅见对方停了下来,也不啰嗦,直接走上去亮出街长身份,说要么个朋友,要么以后不要再来南坡镇赶圩了。
小伙子毕竟是走江湖的,知道在外地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对方还是街长,正好有个靠山,赶紧热情的上来搭着周建寅肩膀认哥,拉着周建寅和黄文德一起往米粉摊走去。
两碗米粉烫油豆腐,几片猪头肉,二两米酒下肚,再划上两码,几个人一下子熟络起来。
原来小伙子名叫李勇,家住南坡镇不远的巴南村,从小父母双亡,没念过几年书,就靠偷鸡摸狗混日子,16岁那年被人抓了关进了监狱,在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