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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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龛里供奉着目光炯炯,手托八卦的人皇伏羲的神像,大殿东西两侧各有四根石柱,前后各有两根八棱形石柱。殿内的梁、檩、椽、柱上都有彩绘,但因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
邹玄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今天来找你们俩,是想把我的妹妹托付给你们,如果我以后再也不能回来了,你们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第八章 九黎祭典
此言一出,杜康和斟睿只觉得一头雾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两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是惊异的神色,都觉得邹玄兄妹俩今日有些古怪。
斟睿性子急,不解的问道:“邹玄,你这是何出此言呢?”
邹玄轻叹一声,却不言语,邹萌也什么也不说,只是开始嘤嘤哭泣,显然她早已知道邹玄的想法。
杜康最怕见到年轻女孩的眼泪,何况是邹萌这样的娇小可人的美女?
看着邹萌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杜康顿时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安慰道:“小萌,别哭了,有话好好说,你们兄妹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邹玄淡然的说道:“不过,这件事凶多吉少,只怕是很难生还!我们就此别过,希望有缘还能再见!”
说完,邹玄站了起来,对杜康和斟睿拱了拱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哥哥……”邹萌撕心裂肺的哭喊道:“你别走……”
杜康迅速回过神来,一把拉住邹玄,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杀大祭司!”邹玄以斩钉截铁的语气答道。
杜康难以置信的反问道:“就你自己?要去杀大祭司?”
“是的!”邹玄点了点头,道:“今日,我们的族人都去祭祀蚩尤大君了,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你疯了?”杜康劝阻道:“大祭司身边有那么多亲信,你这一去不是等于送死吗?”
“你这不是飞蛾扑火吗?”斟睿也劝道,但他此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阻止邹玄。
“即使九黎族的将士们都听他的,我也要杀了他!”邹玄的态度很坚决。
“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呢?”杜康微微皱眉,道:“毕竟,大祭司尚未危急你们全家人的生命,你爹也只是失去了权力而已,何必铤而走险呢?这个事情,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不,你不会明白的,因为,你并不是当权者!”邹玄打断了杜康的话,道:“对于大祭司这样的当权者来说,他终究会消灭一切阻碍他的人,我爹现在失去了族长的实权,有朝一日就可能失去性命!”
杜康和斟睿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不得不承认,邹玄的一番话确实有道理,贵族和平民百姓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世界就是这样,胜者王侯败者贼。
“此事非同小可。”杜康沉声道:“可是,你们的想法,你爹知道吗?”
“我爹当然知道。”邹玄道:“可他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因此,这要冒很大的风险。我们不想看着大祭司继续嚣张跋扈下去,更不想再让我爹整日里窝窝囊囊的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斟睿反问道。
“没什么可怕的!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但不可为不义屈!如果你们还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不要再劝我了,只要你们好好照顾邹萌就行!”邹玄肃然道。
杜康见邹玄心意已决,心知再劝无益,只好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和你一起去!”
邹玄正色道:“不,你们不能去,那可是有九死一生的危险!”
邹萌擦擦眼泪,抽泣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们就别去以身试险了。”
“哈哈哈……”杜康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邹玄的肩膀,道:“邹玄,别忘了,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兄弟,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斟睿也附和道:“就是,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们不怕!”
邹玄不由得心头一热,怔了片刻,道:“你们真是好兄弟!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如果有什么闪失,我的妹妹怎么办?”
杜康沉吟片刻,道:“其实,我们虽然人少,却也并非没有可胜之机,但是,必须要智取,而不能逞匹夫之勇。”
“哦,”邹玄心中一动,道:“愿闻其详。”
斟睿更是急性子,道:“老大,从小,你就是我们的孩子王、主心骨,就属你的鬼点子多,快说啊。”
杜康微微一笑,道:“要知道,大祭司是罪魁祸首,其余的九黎族人则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先除掉大祭司,其余人等必定瓦解,那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只需如此这般……”
邹玄听了杜康的这番话不由得喜出望外,信心倍增,邹玄本来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但是现在,他却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就连邹萌也破涕为笑,情不自禁的赞道:“康哥,你真聪明!”
杜康洒然一笑,道:“略施小计,何足挂齿。”
为了周全起见,杜康又把具体每个人的行动目标安排妥当,邹玄等人听了之后都觉得天衣无缝,齐声赞同。
这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行动之前,众人跪在伏羲神像前郑重其事的祷告了一番,祈求伏羲大神庇佑,然后,杜康把邹萌送到自己家里,让她陪伴任缗,以免任缗担忧,其他人则分头行动。
******青州,巨野。六月初六,是九黎族人祭奠始祖蚩尤的传统节日。
大约两千左右的九黎族人排成整整齐齐的队列,肃立在蚩尤肩髀冢前,以九黎族族长邹无庸为首,众人手持各色旗幡,虔诚恭敬的摆上三牲,燃起香案,开始祭拜蚩尤。
在袅袅升腾的香馨烛烟中,几位头戴银角身穿盛装的九黎族少女分九次敬上供品,为首的少女是大祭司的女儿姜馨月,姜馨月天生丽质,身材高挑,她和邹萌都是九黎族里堪称艳压群芳的美女,都有令人心动之美。
但是,姜馨月和邹萌的美也是各有特点的,如果说邹萌如同水中清莲一般清纯可人,那么姜馨月就如同空谷幽兰一般靓丽高雅,加之,她自幼跟着大祭司学习各种秘传的巫术,有一种暗香浮动的神秘气质。
九黎族的“九”字,代表九黎族在蚩尤死后曾经分裂为九个部落,因此,祭坛上的祭器供品都分为九份:九柱香火、九碗酒、九条鲤鱼……每条鲤鱼置于青菜叶之上,并以构树叶垫底。所有的供品一律北向摆设,面北而祭。
第九章 蚩尤幻旗
身披蓑衣的九黎族大祭司姜啸桦头戴牛角盔,手持枫木师杖,大声喊道:“牛角一声,惊天动地!诸神退位,妖魔藏身!”
众多九黎族人一齐跪拜了下去,对着面前的蚩尤肩髀冢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邹无庸身材清瘦,面色苍白,有着八字须,看起来有点文弱的样子,他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大祭司,心中却充满了仇恨,几年前,他的妻子章瑜莫名其妙的猝死,他一直怀疑是大祭司所为,但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追究凶手,最终不了了之。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大祭司大权独揽,自然在九黎族里有着无上尊崇的地位,而邹无庸这个世袭的族长却形同虚设,逐渐成为了傀儡。
虽然邹无庸曾经试图改变这一切,但却最终徒劳无功,只能眼看着大祭司越来越一手遮天,不可一世。
大祭司姜啸桦开始诵念咒语,身躯也舞动起来,他每诵一段咒语,都要长鸣三声牛角,意在招神请圣,祭祀祖先。
在咒语和牛角声中,渐渐地,一股浓厚的怨气忽然凭空而生,弥漫在蚩尤肩髀冢周围,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逐渐暗淡了下来,乌云密布,空气中也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大祭司眉头微皱,停止了诵念咒语,目光注视着蚩尤肩髀冢,喃喃自语道:“奇怪,这是为何?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时,一团赤色云烟忽然从蚩尤肩髀冢上方缓缓升腾而起,直上云霄,看起来就像在空中悬挂着一面大旌旗。
邹无庸抬头仰望天际,不由得惊呼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蚩尤旗?”
一时间,九黎族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据九黎族的古老传说,蚩尤旗出现,预示着兵乱将兴,众人议论纷纷,难道又要打仗了吗?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天空中的蚩尤旗竟然幻化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头像,面部棱角分明,目光如炬,头戴牛角战盔,赫然便是九黎族人日夜供奉的祖先——战神蚩尤!
“老祖宗,蚩尤大君啊……”九黎族人面容失色,纷纷诚惶诚恐的大叫了起来。
“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九黎族人重重的向空中的蚩尤头像磕头膜拜,额头磕得如捣蒜般频繁,有人的额头甚至磕出了血。
“轰隆隆……”,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阵雷声,更有一道道闪电划破苍穹,空中的蚩尤旗这才渐渐黯淡,最终烟消云散。
大祭司走到邹无庸的身旁,淡淡的说道:“族长,今日的祭祀大典与往年不同,似乎引起了天象的变化,你方才受惊了吧?”
邹无庸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大祭司沟通天地之术果真神奇,不过,我方才着实有点震惊于天雷之威。”
“哈哈哈……”大祭司有些不屑的笑了笑,道:“族长,以后,天下可能会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们恐怕要经历更多的战事了,你要早做准备啊。”
邹无庸怔了一下,赔笑道:“这个,就由大祭司您来安排吧。”
电闪雷鸣过后,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这时,早有心腹过来为大祭司打伞。
大祭司得意的笑了笑,目光扫视一番众人,大声道:“弟兄们,下雨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邹无庸看着大祭司被众人前呼后拥而行,眼中倏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心中恨意更浓……
越是在乱世,军队的作用越重要,尤其是在九黎族这样的大部族,贵族的危机感比平民百姓更要强,似乎只有足够的军队才能使他们有安全感,只有军队的拥护才能够使他们暂时忘却乱世的危险。
骤雨初歇,空气清新,苍峦若黛,林木如洗。
大祭司姜啸桦和邹无庸骑马并辔而行,看着身后披挂整齐的九黎族军队,大祭司心中得意之极,这般强大的实力,不但可以在当今乱世中雄踞一方,一旦天下有变,甚至可以问鼎天下,成就不世功业。
随着祭祀大典的完成,对于大祭司来说,现在当务之急的事情,就是找个借口除掉邹无庸父子。但是,这个借口必须冠冕堂皇,才能堵住九黎族的悠悠众口。
身旁的邹无庸此刻虽然表情平静,心里却始终在盘算,其子邹玄最近的异常表现,他早已看在眼里,“知子莫如父”,他隐隐觉得,邹玄似乎正在冒险。由于大祭司的严密监视,他们父子俩难以直接沟通,因此,邹无庸现在有一种担忧。邹无庸已经隐忍了很多年,不在乎一时之快,但他深知,邹玄却很有血性,向来敢想敢做,虽然雷厉风行,但却欠缺几分稳健,让他不太放心。
不知不觉间,九黎族人已经行进到了峄山脚下的山谷,抬头可以望见远处的中天门,只是两侧悬崖陡峭,道路比较狭窄,两千人的队伍一时间很难完全通过。
眼看就要到家了,九黎族的兵士们心情都很轻松愉快,但是大祭司姜啸桦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感觉到了一种杀气,而且,这种杀气很有立体感。
惊异之下,大祭司警惕的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一切都很宁静,只是,他觉得这种宁静并不寻常!
大祭司和邹无庸刚刚骑马走出山谷,忽然,一块块不规则的大石带着破空之声从天而降,一时间,战马嘶鸣,九黎族士兵们惊慌失措。
“不好,有埋伏……”大祭司心中大惊,立即给身边的侍卫长柳冲熊使个眼色,道:“保护好族长!”
柳冲熊会意,连忙让几个士兵围在邹无庸身旁,以防他有所异动。
“冲啊,弟兄们。”大祭司挥舞师杖,喊道:“快快通过山谷!”
这时,从峄山上呼啸而来的石头已经把许多九黎族人砸落马下,也有许多马匹被砸倒,反而阻断了道路,马蹄践踏之下,惨叫声四起,九黎族人的队伍被从中分割为两段,后半段的队伍被飞石所阻,不得不被迫后退。
第十章 初露锋芒
前半部的九黎族队伍则早就乱作一团,仓皇前行,也不敢去救援后面的人马,其实,大祭司也深知此刻如果救援反而得不偿失,只能增加士兵们的伤亡。
“月儿!”大祭司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姜馨月大声呼喊道:“紧跟着我,小心……”
这时,前方忽然尘烟四起,有几十头尾巴上扎着火把的大黄牛怒吼着狂奔过来,刚刚冲出山谷的九黎族士兵们被撞得人仰马翻,队伍一阵大乱,纷纷尖声惊叫起来,众人不得不四散避开,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几百人岂能从容避开?避之不及的则成了火牛的蹄下之鬼。
“别慌乱,保护大祭司!”柳冲熊大声疾呼,他甚至挥刀砍死了几个意欲逃跑的九黎族士兵,这才暂时制止了慌乱的局势。
这几十头壮牛由于牛尾巴上着火,瞪着牛眼睛疯狂的用牛角顶人,火把碰到人身上就自然燃烧了起来。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