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只摄政王-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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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哪里得罪了宁大丞相,苏十一作罢,默默地吃了颗眼馋已久的花生米。
要炸就炸吧,反正又不关她什么事。
将鸭梨最后一点果肉啃了,苏十一抬抬眼皮子,瞅宁策。
你爹炸了,你得注意着点……
*
宴席开始了。
小太监们把箭靶子搬来,安放在楚弈正对面的花丛里。这样的话,要想拿弓射箭,就只能背对楚弈和小皇帝。
武官们跃跃欲试,文官那头一阵骚动,相熟的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声顿起。
楚弈依旧把玩着酒杯,懒洋洋地看着前方,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苏十一,完全无视骚动起来的文官。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站了起来,抱手高声道:“摄政王,臣有一言,不知可否道出?”
楚弈放下酒杯,淡淡道:“原来是金紫光禄大夫郑武大人,请讲吧。”貌似此人同甄秩交好,两家都定了亲的吧。
他的心中闪过郑武的平生资料,目光沉凉地看向祝回。祝回也在看他,目光复杂,随即带了了然笑意,对他举起了酒杯。
楚弈的目光冷下来,收回目光不语。
郑武朗声说起:“诸位同僚皆知,我大衍以武开国,如今端阳佳节,皇上与摄政王以武为兴,自然极好。但武以安国,文以兴邦。既是普天同庆,又怎可顾武而冷落了文?”
文绉绉的,你不就想质问楚弈怎么今晚就武官能玩耍,文官只能看热闹吗?
苏十一撇撇嘴,第二次准备偷偷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四下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正低头研究着“酒杯为何是酒杯,酒杯为何是圆的,酒杯为何要盛酒”这一深奥问题的楚弈。
良久,楚弈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淡淡扫了众臣一眼,语气里竟还带了三分疑惑:“郑大人此话怪异。”
迎着满园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微微笑起来:“本王与皇上,似乎并没有禁令文官不得参与。”
“噗……”苏十一再次呛到,心有余悸地放下酒杯,顺便将酒壶也推远了点。
今晚……实在不是什么喝酒的好日子。
郑武的脸青红交加,急急道:“可是,摄政王……”
在射箭方面,文官要怎么比过武官?
“摄政王已解释清楚,郑大人坐下吧。”一直沉默不语的祝回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却又沉稳。他转头看向楚弈,眸中竟多了三分欣慰。
百花园内再次沉默下来,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摸不准楚弈的意思。他是在故意打压文官,支持武官?
亦或是……针对某个人?
诡异的沉默了半晌,司徒登猛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腾地站起来,“既然诸位都在谦让,那就让小王先来献丑。”
“请。”楚弈的唇角诡异地弯了起来。
司徒登越过桌案,大步走到中间,俯身拿起弓箭,摸了摸那箭矢,脸色突然有点难看。细细地将那箭矢摸了一遍,他看向楚弈,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搭箭拉弓,对准了二十多丈开外的箭靶。
“嗖”的一声,箭矢如闪电般飞射而去,在众人紧张的眼神里,微微偏离靶心,插|进了箭靶。
司徒登脸色不变,手指一动,又搭上一支箭,对着箭靶射去。
这次,箭矢直接撞到箭靶,落到了地上。
众人一阵唏嘘。
司徒登脸上露出冷笑之色,连连拉弓放箭,将十支箭全部射完。
对面的小太监检查了一下箭靶子,高声道:“广成王,中三只箭。”
司徒登放下长弓,缓缓回身,盯着楚弈:“摄政王真是好手段。”
旁边一个看不起京外藩王的武官顿时冷笑:“广成王自己不行,还怪上了摄政王?”
“阁下试试便知。”司徒登没有多说,坐回席位上,遥遥地与祝回对视了一下。
那个武官冷哼一声,正要起身去挑战,宁策突然站了起来,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微臣也想试试,摄政王可准?”
包括宁丞相在内的所有人,都愕然看向了他。宁丞相更是脸色发青,怒瞪着他,压低了嗓音:“逆子!不许胡来,坐下!”
宁策垂眸对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看向楚弈的眼神里带了三分挑衅。
楚弈自然认出了这个在百花园外同苏十一“卿卿我我”的人,扫了眼他身旁的宁丞相,淡淡道:“是宁丞相家小公子啊。自然可……”
“等等。”宁策不要命地打断楚弈的话,摇着扇子笑得花枝招展,“微臣是一个小小的文官,一个人站到场上拿弓射箭,未免会手抖。摄政王可准微臣找一个人一起射箭?”
“准了。”楚弈也没有生气,淡淡地点了点头。
宁策悠闲地摇着扇子,目光含笑,扫视全场。
苏十一脸色黑黑的,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生怕宁策的手真的一抖,就指向了她。
看来看去,看到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了,宁策的扇子才一合,指向对面正准备偷偷溜出去的苏十一。
“就请苏小姐吧,摄政王可准?哎,苏小姐你别跑啊!”
脚步一僵,苏十一缓缓回头,感受到来自所有人的注视,心中顿时将宁策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楚弈的目光冷下来,按耐住将宁策扔出百花园的冲动,冷声道:“……准了。”
☆、第七十四章
宁家小少爷与苏家小姐的那些八卦传闻,众人都是多少知道些的。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十一和宁策两人间移动。
苏十一的脸僵住,狠狠地盯着宁策,咬牙切齿:“抱歉,小女……想出恭。”
宁策笑容不变:“我等你。”
额上的青筋蹦了蹦,苏十一干脆大步走到中间,低下身子去捡长弓。宁策窃笑,将扇子一放,脸色正经起来:“苏小姐不是想去出恭吗?”
苏十一眼皮子都懒得翻一下:“憋回去了。”
宁策一呛,识相地不再招惹她。快步走到苏十一身旁,他蹲下身子,捡起一支箭矢,掂了掂份量,再摸了摸箭尖,突地又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楚弈可真够阴的。”
这箭矢,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比寻常箭矢轻上三四钱就罢了,箭尖居然稍稍有些圆。
难怪适才司徒登的脸色那么难看,楚弈这明摆着就是在阴人啊。
苏十一摸着箭矢,略微纠结了一把。
今天这脸是丢定了……回头非揍宁策一顿不可。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搭箭拉弓。宁策学着她的样子,看着对面竖起的两个箭靶,拉起弓弦,笑了笑:“一起放箭如何?”
苏十一瞄准箭靶,撇嘴:“哦。放箭。”
话毕,她放出箭矢,“嗖嗖”两声,两支漆黑箭矢闪电般而去。苏十一放出的箭毫无停顿,直接没入靶心,宁策的箭矢倒是射中了靶心,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四周顿时一片遗憾的唏嘘声。
苏十一诧异,她的臂力什么时候那么强了?适才那支箭她才用了七分力,这箭怎么回事?
侧头看到苏十一诧异的神色,宁策心里了然,回过头看向楚弈。
上座的楚弈微微倾身,眼神含笑,轻轻一挑眉,不避不让,与他的眼神直直对上。
他的眼神凉下来,面无表情地回过身,心里冷笑起来。
第二支箭放出,两人的箭齐齐没入靶心。
宁策心里暗骂着楚弈,转头看到苏十一若有所思的模样,几乎想跳脚。
转眼十支箭射出,对面的小太监开始检查射中靶心的箭矢。楚弈靠到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沉思半晌,目光冰凉地望向祝回。
后者对他一笑,再次遥遥地举起了酒杯。
前尘往事悉数涌入脑海,他阖了阖眸子,仿佛见到了昨日。
那是……东宫之中。檐角的风铃叮铃清响,仿佛一曲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祭歌。他追上拂袖欲走的老者,长长一拜。
良久,老人扶起他,他抬起头,看到他儒慕已久的老人,对他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
就像刚才一般。
心中的烦闷愈甚,楚弈皱眉,将酒杯放下。对面的小太监高声喊道:“苏小姐,中八支箭。宁少爷,中五支箭。苏小姐胜!”
众人还来不及恭喜一下苏十一,兀地响起“啪”的一声,酒杯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响彻全场。
席位上的一个中年人突然闷声不响地倒到地上,脸色迅速弥漫上一层青黑,身子中风似的抽搐起来。
他身边的家眷顿时哭喊起来,旁边的一个大臣连忙凑近一看,脸色大惊:“这不是礼部侍郎吗?”
终于开始了。
楚弈心中一凛,淡淡暼了眼祝回,冷冷开口:“宣太医!”
场面有些混乱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怀疑地目光不断投向楚弈。楚弈冷哼一声,侧头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小皇帝,面容沉静。
“皇上,你就坐在此处,云渲会保护你。”顿了顿,他看了眼苏十一的背影,眸色微沉,加上一句,“还有苏将军。”
小皇帝的脸色不安,咬着唇点了点头。
楚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走下席位,向着中毒的礼部侍郎走去。
苏十一侧头,看着楚弈直直走过去,与她擦肩而过,却没有看她一眼。
她抱着长弓的手不由紧了紧。
祝回……开始动手了?
可是,今晚的酒肴都是楚弈的人备的,也没有人走下席位,礼部侍郎是怎么中毒的?
众人怀疑的第一对象,只会是楚弈。
楚弈走到礼部侍郎身前,看清了情况,眉头微蹙。礼部侍郎已经停止了抽搐,脸色青黑得可怕,呼吸断断续续,似乎下一刻就会断掉一般。
旁边有人小声和同僚私语:“前日,礼部侍郎不是与摄政王争论了一番祭祀流程吗?怎么今日就……”
楚弈听得一清二楚,心下冷嗤,伸手过去,想为礼部侍郎把脉。
骤变突起!
原本气息奄奄的礼部侍郎突然睁开了眼,猛地一把擒住楚弈的手腕,藏在身下的手抬起,露出一把刀刃青蓝的匕首。
明显是淬了毒的。
楚弈脸色不变,左手一翻便拔|出腰间佩剑,直直冲着抓着他手腕的手砍去。
礼部侍郎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竟然不避不让,直接冲向楚弈的长剑,身子撞上长剑的一瞬,手中的匕首也顺道一挑,刺入了楚弈的肩膀。
楚弈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肩膀上很快便流满了血,滴落到地上,一滴滴红中带黑。他将长剑抽|回,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生气不明的礼部侍郎,目光寒凉如隆冬之雪。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半晌,礼部侍郎的家眷尖叫起来,却被赶上来的羽林军一把按住。
苏十一心里颤抖,一把扔开长弓跑到楚弈身前,手忙脚乱地找解□□,却被楚弈轻轻按住。
“去保护皇上。”
她有些惊惶失措地抬起头,对上他依旧沉静的眸子,心里的不安仿佛冰雪遇火,缓缓消融。
“去吧,记得护好自己。”
楚弈淡淡笑了笑,看着苏十一走向上座,回身,捂了捂肩膀,环视四周。在座的大臣们,有惊惶失措的,有不动如山的,有惶惶不安的,有满面忧色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好生奇怪。”他淡淡开口,“本王宣的太医,来得倒是很迟。”
小径外突地响起个笑声:“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具尸体冲着楚弈直直飞来,滚到他脚下,随着一颗脑袋也骨碌碌砸来,楚弈垂下眸子,是他今日安排在百花园里的太医之一。
他脸色惊恐,瞳孔放大,死不瞑目。
苏十一看得清楚,胃中突然泛起一股恶心感,连忙捂住小皇帝的眼睛。侧头看看云渲,他的脸色也差到了极致,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那一大批人。
约摸百人,一个个穿着轻质黑甲,提着雪亮的刀剑,当先一人,正是前几日在巷子中追杀苏十一的那个中年人老罗。
“你们是何人!”兵部尚书一拍桌案站起身,指着那些人怒喝起来。
“尚书大人莫着急。”
说话的人笑起来,竟是司徒登。他悠闲地起身踱步,朗声道,“今日百官齐聚,众位皆是我大衍的栋梁之才,当是明眼着事。长宁王楚弈入境登上摄政王大位,挟天子而令诸侯,玷污天家血统,小王承太|祖之恩良多,对太|祖恩情没齿难忘。”
他蓦地停步,站到祝回身前,话锋一转:“今日,小王便是要清君侧,诛奸佞,卫我大衍国邦!”
祝回低低咳嗽起来,半晌,掩唇淡淡开口:“老夫觉得广成王此话有理,诸位表个态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楚弈淡淡笑了笑,“本王还没死,太尉与广成王就急不可耐了?”
祝回也笑了起来:“红莲引沾到其他剧|毒,很快就会爆发……长宁王,老夫可教过你何为‘审时度势’?”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