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图不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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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年以前,我姐姐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便向徐医生提出离婚。我们做了很多思想工作都没能说通她,徐医生一开始也不同意,后来我姐姐执意说她爱上了别的男人,请徐医生成全她,徐医生才同意了。我姐姐对徐医生隐瞒了病情,也不准我们告诉他,他们办理了离婚,她一个人搬来布鲁克林独居。”
“她最后这半年活的很辛苦,每天都依靠机器活着,可是你知道吗,她却觉得有乐趣支撑。”她停下,叹着气:“那乐趣就是每天都给徐医生写一封信。”
“徐医生真幸运,有我姐姐那样的人爱着他。”她的泪滴在白色的桌布上:“她情况好的时候就会爬起来写信,用不同的口吻、编造不同的故事,按照编号,一直写了一百封。她在弥留之际把这些信交给我,让我在每年徐医生的生日按照编号寄出,可以让他以为她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幸福。”
“在我心里,爱情都是自私的,可是我的姐姐却希望徐医生能够放得下她,重新获得幸福。这听上去像个童话,让人有痛却觉得痛得值得,对不对?”
她们都沉默了。
涂涂在看着吧台上的那一束白玫瑰,当她凝视着它的时候,她似乎能想象到它的主人收到花时的样子,幸福像这些花儿一样的绽放。
“白玫瑰是她最喜欢的花。”她微微笑:“我们很成功的,一直瞒过了徐医生,刚才他还来过,想看望我姐姐。”
涂涂的一缕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你姐姐真是一个好人。”涂涂的眼泪落进咖啡杯:“她的爱情美得令人心碎。”
悲从中来。无论如何,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们的爱情原来是这样一个悲剧。
她慢慢的、悠长的叹息了一声。
不知道怎么从咖啡屋里走出来的,街道明明人来人往,却寂寞的只徘徊着无处可归的灵魂。她回到酒店,却并不想回去,在街上游游荡荡,后来就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的徐景弋。
空牢牢的心那一刻突然被填满了,她却变成了哑巴,只是很想跑过去拥抱他一下。
她抬腿过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尖利的车鸣伴随急促的刹车声,而后徐景弋惊恐的呼喊:“别过来!”
猛省过来,吓了一跳退回去,她看到他横过马路飞奔而来,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着她有一点颤抖,呼吸都不匀称,紧紧地抱着,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哑声说:“你干嘛这么过马路,你是想让我死吗?”
她在他怀里抽出双手,抱紧他,缩成小小一团。
“对不起……”她小小声的道歉,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幕,是他一生中最不堪入目的回忆。
20多年以前,他的父母就是同他一条马路之隔,被一辆疾驰而来越野车拦路撞飞,他曾亲眼看到他的双亲从高空挨个坠落,而后那个醉驾司机驾车逃逸。
他慢慢的松开她,过了好久,他才拥着她,低声埋怨:“你又跑去哪里去了,不在房间。”
“哪里也没有去啊,就是在路上逛逛。”她仔细端详他,努力的微笑,有一点撒娇:“你陪我逛逛好不好?”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用手掌心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说“好”。
他们一直走一直走,一起选发卡、一起买热饮,后来遇到一个美国老头的车发动不起来,徐景弋去帮老人推车,她不远不近的跟着。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持相机的美女,友善的笑着问她:“glish?”
微微低了一下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很不好意的用英语告诉她,“我英语虽然不好,但是可以试试看。”
美女夸赞她:“看上去你英语很棒的!”
其实之前很烂,是爱情会让人变得优秀。自从上次到访,她回国之后,曾经没日没夜的学过英语,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他比翼□□。
美女向她做自我介绍,原来是美国一份知名杂志的记者,想做一个东方人物专题,正在街上捕捉灵感,没想到就碰上了她。
“你很美,”美女记者说:“你愿意接受我们杂志的街拍吗?”
一被夸奖就开始上头,忍不住想用两只手捂住脸,抬起头的时候,徐景弋温柔地唤她:“涂涂?”
他买了热饮回来,同那个美女记者聊过之后,主动介绍涂涂:“这是我的太太。”
美女记者对着涂涂眨眼:“你的老公好帅。”
涂涂的脸更红了。
记者提出要为他们两个拍一组街头情侣照,没想到徐景弋问她:“可以吗?”
咬咬嘴唇,涂涂试探的说:“可是你以前不喜欢拍照片……”
他微笑着问她:“你想拍吗?”
小心翼翼的:“可以吗?”
他没再回答她,将手里的热饮转手送给美女记者,然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问:“可以等我们30分钟吗,我想去附近的商店让我太太变得更美丽一点。”
美女记者十分乐意等候,他们约好了半个小时以后见。
徐景弋拦了出租车,带着她去最近的精品店。
其实涂涂觉得自己穿的已经很不错了,衣服是从徐景弋准备的行李箱里找到的,牌子她都认得,是一些很小众的名牌,她穿在身上也很合身,不过反观徐景弋,周身的大牌,又本来生的清俊英挺,眉清目秀格外出众,她和他站在一起的确不搭。
他的确对这片十分熟稔,上手就挑了许多件国际大牌给她。
涂涂觉得太贵,执意不肯试,徐景弋便直接拿去结账,她吓得慌忙捡了一件略微便宜一点的去试穿。
其实并不是她现在太小家子气,之前为了买一条限量版的裙子,都辗转托人全球购,花钱才到哪里,人工费更贵。只不过后来因为父亲破产的缘故,她为了抵债,把那些名牌全都当a货低价脱手了。
她穿着出来,徐景弋十分的满意,她要进去脱下来,徐景弋却说:“穿着,待会儿还要拍照。”
想想也是,只能十分不好意思的穿着。
他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店员热情洋溢,送上包装精致的礼袋,大约有十几个。
她大吃一惊,原来趁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已经结过账了。
徐景弋一路提着,她偷偷打量那些纸带,上面那么大的logo,随时标榜着这些衣服的价格,不知道他的信用卡有没有刷爆。
他留意到她的表情,十分自然的说:“这些衣服很适合你,回去也要穿。”
“谢谢你,可是太贵了。”她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要你破费这么贵的东西。”
“这是专门买给你的,”他补充:“是我欠你的。”
“景弋?”她低头抿唇,“你不欠我什么。”
他坐在车上,声音有一些霸道:“我欠你什么我知道。”
指尖轻轻地扣着衣服上的一粒纽扣,她小小声的嘟念:“我欠你的更多一点……”
他没听清楚,低下头蹙眉问她:“什么?”
她的头转向窗外,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说:“没什么。”
万幸美女记者还在原地等他们,见到这样的一对夫妇她简直心花怒放,领着他们去不同的地方取景,拍摄不同的镜头,一起喂广场的鸽子,一起逗弄邻家小狗,甚至还有摆拍,在夕阳下接吻。
最后拍完之后,美女记者要留电子邮箱,徐景弋拿出钢笔要写,涂涂却抢先一步说:“留下我的吧。”
她其实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因为十分怕那一口自学的英语在徐景弋跟前露怯,结果害得美女记者以为这是中国的传统,妻子在丈夫面前要含羞。
此刻见到涂涂说话,美女记者忍不住又同涂涂聊了几句,无非是关于今后杂志的邮寄。
回去的路上,他问她:“你什么时候学的英语?”
她如实相告:“去费城找你被打击了之后。”
他笑了,把她搂在怀里,没再说话。
☆、第21章 VOL08(2)
vol08(2)
晚上全体成员聚餐,徐医生倾情推荐,吃当地十分有特色的isa。
环境很好,菜单也精细,欢乐之余就决定玩“吹牛”。餐厅的骰子本来是用来决定大小的,现在换了中国玩法,简直快把全店的骰子都收集起来了。
他们当医生的因为经常要急诊手术,所以都不怎么能喝酒,想了半天,就决定惩罚措施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要被在场的人提问,必须说真话,不准撒谎。
都是年轻人,全院的钻石王老五都快凑齐了,瞬间变身痞子窝,各种节操掉尽的问题,搞的雾烟瘴气的。
提问的捞油水,听故事的内心暗爽,结果玩了一圈下来几乎各个都输过了,再没什么新料,不知道谁提议,就决定坑徐医生这个一脸斯文的败类,逼着他给涂涂表白。
一群人坑一个人,一坑一个准,徐景弋一圈下来就吃不消了,被他们围追堵截的没法子,只好乖乖认宰,一个一个的回答问题。
珍珍问:“有没有最爱的女人?”
“有。”
冷美人也凑热闹:“有几个?”
“能有几个!”徐医生哭笑不得:“当然只有一个。”
燕妮眉毛挑挑,一脸坏笑:“有多喜欢她?”
“比喜欢还要喜欢。”
“哇哦——”大家眉飞色舞,齐齐挤兑着涂涂。
心血管科男神煽风点火:“你最想对她说什么话?”
“对不起我错了。”
“咳咳,换个问题。”赵医生插嘴:“最喜欢她对你做什么?”
对答如流:“最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
“鼓掌!”
一群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徐医生,众人拾柴火焰高,乱哄哄的,简直像闹洞房一样,一个劲儿的推着涂涂往上靠,看着涂涂脸色讪讪,只当她不好意思,没人知道涂涂如坐针毡。
等到一群人酒足饭饱贼心死,涂涂回到房间却迟迟睡不着。
他到底有多喜欢佳希?心甘情愿的陪她下厨,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明知道看不见人,也要送上一束玫瑰。就是他说的那样——比喜欢还要喜欢。
“对不起我错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同意离婚。
“最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倘若他知道真相,佳希已经死了,会有多痛?
没法想象,原来他真的爱上一个人,能爱的这么深沉。
可是他再也等不到他爱的那个人了。
耳边是珍珍均匀的呼吸声,她终于躺不住爬起来,站到窗前去呼吸一下空气。打开窗户的时候忽然发现,临街那家酒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独自喝酒。
早就听景弋说布鲁克林的威士忌出名,那种本土蒸馏出来的烈酒被誉为“生命之水。”
涂涂不知道徐景弋已经喝了多少杯,她过去的时候,他看上去已经喝醉了,在这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喝醉了是个什么样。
他醉眼迷离的看着她,“你来了……”指指座上的酒杯:“要不要来一杯?”
一起买醉,也不是个坏主意。她坐过去,倒了一杯给自己,一仰脖喝光。
确实是酒中极品,从舌尖到喉咙,仿佛划过一道烧灼的小火焰,带着微微苦涩的原味。
徐景弋笑了:“没想到你现在也这么能喝酒了。”
是,从他走了以后她就能喝酒了,整整在酒吧疯了两年,她的酒量比一般男人都大。
其实她的人生一直很彪悍,是被他生生虐成了一只缩首猫。
“能不能告诉我,”徐景弋倒酒,“我走了以后,你过得怎么样?”
她能过得怎么样,他不声不响的走了,把她的人生搅和的乱七八糟,想起来真是很想骂人的。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呗。”也许一辈子都再没机会说了,恰好现在,借着酒劲儿,他俩都醉。
她等他,等了两年,等的生活乌烟瘴气,等到父亲把汤汤都领回来了,她才收心。为什么收心呢?
哈,因为打那之后,她就决定重整旗鼓,目的只有一个——找个比父亲还有钱、年纪还大的老头子结婚。
究竟想报复谁呢,她也不知道。
反正景弋不要她了,爸爸也不要她了。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老头子。对方看上去很喜欢她,两次约她在咖啡馆见面。老头子是个绅士,从没对她动手动脚,跟她谈论的多是音乐与生活。
她想,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她年轻,身材好,又跟几乎所有富商后裔一样,有好的基因,所以她还很漂亮。从小贵族式的教育让她熟悉各种上流的生活,一流的修养,一等的家教……谁知道,就在她以为报复成功的时候,老绅士对她说:“苏小姐,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我的儿媳妇,你愿意和我的儿子聂子钦谈恋爱吗?”
真是找死都见不上个死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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