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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千蛊江山-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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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年看着眼睛越来越亮,说话越来越快的洛妍,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洛妍脸上露出了讽刺的微笑,放慢了声音,“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提供下载…)怪的,世上越是英明神武的皇帝,往往就会越恨自己的接班人,秦皇汉武唐太宗,谁没弄死、弄废过个把太子?他们自然觉得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大义灭亲,反正他们的儿子多,废掉一个自然还有下一个。”

  不期然间,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被主任划掉的那个问题,“请问刘总,谁会是您的接班人?”——她真蠢啊!以前居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连一个企业强人,都痛恨被接班,何况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洛妍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苦涩:“就像您,我们反了死了有什么要紧,您还有翔儿,等他长大了,正好可以当您的皇储,再者,不还有没出世的这个么?他们还小,还不会有野心,所以都是您的好儿子。您自然可以精心培养他们长大,让他们成为合您心意的皇子。”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不合您心意的儿子,都是自己要反了的,您在史书上依然能落下一个‘慈’字,依然没有违背我们大燕圣皇的祖训。”

  永年冷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朕的,真是朕的好女儿。”

  洛妍摇了摇头,“您过奖了,我哪里算得上您的好女儿,当您需要安王和澹台扬飞的忠诚而给我指定驸马的时候,我居然不领情;当您费尽心机要离间我和驸马的关系时,我居然没让您如愿;当您安排了人带着我去奔赴死路时,我居然敢活着出来跟您胡说八道;当您要昭告天下,我是如何用巫蛊谋害您的妃子时,我居然让街头巷尾出现了神迹!您看,您疼我宠我这么多年,如今不过是拿刀想来砍掉我的脑袋,我居然敢不洗干净脖子等您来砍,不孝到我这个份上,真是罪该万死!”

  永年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烦躁,冷冷的道,“你说完没有?”

  “没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当年您的父皇是怎么考验您的,您又是怎么面对考验的?那个时候您想没想过哦,当您成为皇帝时居然会用更可怕的手段来考验您自己的孩子?还是说,当年您就是没有通过考验,所以打心底里就认为,我们也一定会做出您当年做过的事情?”

  “够了!”永年暴怒的大喝一声,胸口起伏,刺痛一阵阵传来。

  洛妍常常的叹息一声,“的确是够了,我已经说够了,您也已经做够了,现在就请您住手吧!”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未可,四摘抱蔓归。章怀太子的这首诗您总听过的吧。武则天把自己四个儿子杀的杀,潴的逐,最后又怎么样?而您还不一样,您只要再摘下去,连抱蔓归都不可能做到,因为皇上,您没有时间了。”

  永年目光如箭的盯着洛妍,慢慢的变了脸色,“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理解的那个意思。”洛妍迎着他的目光,指了指他的胸口,“那里面,作怪的不是旧伤。相信您也发现了,它的发作越来越频繁而您需要吃的阿芙蓉膏,大概也越来越多了吧?您可曾听说过,有什么旧伤可能会这样的发作?您难道自己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在每况愈下?皇上,我现在就告诉您,在那里面作怪的,不是旧伤,而是无药可愈的恶疾。您已经没有下一个万寿节了!”

  有些事情,只要一旦揭开了面纱,就会变得清清楚楚。潜意识里,洛妍其实早就已经猜到永年得的是不治之症,所以,誓不为妾的文清远,才会笃定的把事情拖到来年夏天之后,因为她知道那时候一切就会迎刃而解;所以她才根本不反对永年用阿芙蓉膏来止疼,就像后世的医生不会反对癌症患者打吗啡一样!

  永年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突然又涨得通红,眼睛里冒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气,“你在诅咒朕!”

  洛妍悲哀的看着他,“我也一直希望我是想多了。早在今年的万寿节,我和两个天师一起坐车看寿台表演,我说下一个万寿节还要请他们一起来看热闹,两个天师却都低头不看我,当时我就被吓到了,逼着天师一定要答应,天师最后说,他怕是看不到这一天了。皇上,那天我看着您差点哭出来,就是因为这句话!”

  “您自己其实也是怀疑的吧,您为什么会杀掉那两个太医,是因为他们治不好您的伤痛,还是因为他们说出了什么您不爱听的话?您不能容忍的话?”

  永年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微笑。洛妍微微环顾,在不远处的案几上看见了一柄手持的镜子,大概是丽妃日常用的,心里一动,眼光回转,静静的看着永年,“皇上,您可以不相信我,不过,您最好相信您自己的眼睛。”

  指着那面镜子,洛妍看着永年的眼睛,轻轻的缓缓地道,“您现在就去照照那面镜子,看看您自己的脸,您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永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见了镜子,不由怔住了。落雁继续声音轻缓的道,“就算我会骗您,镜子总不会骗您。您是不是很久没有照过镜子,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脸色了?想不想知道现在您到底是什么样子?您就去好好照一下吧。”

  洛妍低低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蛊惑的力量,永年不由自主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镜子面前,洛妍的声音越发的轻柔,“皇上,您也见过那种病入膏肓的人吧?你只要仔细看一看,看看自己和他们像不像酒醒了,看看自己脸上有没有血色,看看印堂和两颊有没有那种青色的死气,看看眼睛是不是发灰,那您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永年猛地拿起了镜子,蓦然看见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在额头和脸颊上,赫然有着死气沉沉的阴影,眼睛里也满是绝望的灰暗黑沉……他像被蛇咬了般把镜子扔了出去。

  镜子落地的声音回响在房屋里,响得有些吓人,永年捂住了自己的脸,急促的喘息。那喘息声是如此绝望可怕,洛妍闭上了眼睛——她成功了!谁半夜三更的先被揭穿了藏在心里的秘密,然后又突然听说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脸色都会变得像鬼一样,何况是一个本来就被病痛折磨着的病人!加上那几句类似于催眠的心理暗示,心防已破的永年自然会看到一张布满死亡阴影的脸。

  “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们做的?”永年转过头来,满脸狰狞。

  洛妍静静的看着他,“当然不是,我如果有这个本事,您可能把我关入地牢吗?皇上,这是命!”

  永年冷笑起来,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疯狂,洛妍轻声道,“您可能在想,既然您活不久了,我们给您陪葬也不错,不过您想过没有,陪葬之后呢?大燕如今动乱刚过,风雨飘摇。契丹已经虎视眈眈,再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动乱,您是准备让谁来维系江山?是既无大燕的母族妻族扶持,也没有任何根基的七岁的翔儿,还是那个还不知道生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婴儿?”

  “您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大燕还能撑多久?撑不撑的到您的皇陵泥土变干的时候?撑不撑得到您见到大燕列祖列宗的时候?您真的觉得,只要现在能痛快一时,当一个王国罪人也无所谓?陵墓不保,贻笑千年也无所谓?”

  “何况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说不定,今夜不是您挥泪灭亲,而是大燕的玄武门之变。上次那样的局面,大哥都能输那么惨,今天的您的优势真的有那么不可动摇?”

  “皇上,这次赌局只要赌下去,我们未必会赢,但您却是输定了。而现在您只要放手,至少可以安安稳稳的在皇位上坐到最后一刻,生荣死哀,陵墓永固!”

  永年脸色灰白的慢慢坐在桌前的圆凳上,眼里的疯狂之色渐渐退去,变成一片绝望的茫然,良久之后,他突然抬头看着洛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洛妍叹了一口气,“皇上,您应该看得出来,这些事情二哥和三哥都不知道澹台扬飞也不知道,所以他们今夜才会拼命来救我。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不想害了他们。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请您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给您自己一条退路。今天晚上我说过的所有的话,都不会告诉任何一个大燕人,都会带到坟墓里。只要您什么都不做,就依然是二哥三哥最崇敬的父皇,是大燕子民最爱戴的皇帝。”

  永年微微垂下眼睛,思量片刻,冷冷的开口,“朕,怎么能相信你?”

  “您只能相信我!您是怎么看待我对待我,我知道就够了,我一个人伤心就够了,我不想让二哥三哥也像我一样上新。何况无论如何,我的身上都流着您的血,您做的所有错事,都会变成我的债,我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我自己已经满身罪孽、负债累累?就像澹台扬飞,我宁愿他永远痛恨宇文兰珠,相信是宇文兰珠让大燕死去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让他双手沾满自己人的鲜血,我也不要让他知道,其实,这一切的背后,是我的亲生父亲……”

  洛妍声音终于微微发颤,再也说不下去。她的衣袖上还沾着从青青心头流出来的热血,杀死她的人,曾经被她深爱的父亲,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而自己却只能替他把这样的罪恶掩藏下去!

  永年突然干涩的笑了一声,“满身罪孽、负债累累……难怪,难怪今天你说了这么多话,却再也没有叫过一句父皇。”

  “不过,今天晚上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永年提高了声音,“朕从来没有想过要逼反你的那些哥哥,都是他们自己和你一样不知感恩,胡思乱想!宗正寺那边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是你身边的女官怀恨攀咬,朕本来想着过两天就放了你,你却自己胡思乱想跑出来了!”

  “不过,你今天已经来了,虽然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但看在你生病烧糊涂了的份上,朕也就不为难你了,现在朕就让德胜送你出去,告诉你的三哥,好好办差,不要再有任何轻举妄动!日后这大燕的江山,自然,是他的。”

  洛妍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谢……父皇恩典。”

  听到洛妍的称呼,永年的脸上微微放松了表情,脸色阴霾的盯了她半响,才提高声音道:“德胜!宣德胜进来!”

  片刻后,门外传来有些踉跄的脚步声,德胜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永年不由大吃了一惊,洛妍也紧紧地盯着他的右臂,肘部以下已经完全不见了,只是胡乱缠着布条——他们居然还是动手了?他居然把德胜的手砍下来一只,那他怎么样了?

  刚想冲出去,却突然在门帘下面,看见了一双熟悉的靴子,那双脚稳稳的站在门口,洛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永年声音严厉。

  德胜慢慢稳住身子,跪了下来,“奴才和驸马切磋了两招,技不如人。被驸马失手伤了一下。”

  永年点点头,“你若撑得住,就叫亮吧肩椅来,把公主和驸马都送出去,所谓巫蛊,不过是那位女官诬陷公主,今晚公主特意前来申辩,朕已经知晓,所有事情,都不会再追究了。”

  德胜惊讶的抬起头来,看见永年坚决的脸色,他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困惑,随即是一种轻松。永年神情微暗,沉声道,“还不快去?”

  从乾清宫到东华门其实并不算远,但在洛妍的感觉里,今天这条路却几乎漫长的没有尽头。坐在摇摇晃晃的软椅上,恶心的感觉不断向上翻涌,心脏一阵一阵不受控制的狂跳,她却只能咬牙忍住。澹台就走在她的旁边,左边的衣袖上满是鲜血,却不时担心的看向她。德胜的状态也差不多,几乎连软椅都坐不住,也硬撑着到了东华门。

  在德胜嘶哑的传旨声中,紧闭的东华门终于缓缓打开,澹台揽着洛妍,一步步走了出来,东华门外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火把,洛妍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火光中三哥的笑脸。一直以来硬撑着的那口气突然彻底松了,她连晃都没晃一下,就放心的沉入了彻底的黑暗。

  穿越之风流千蛊第205章心伤难愈

  飘荡在漫长得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甬道里,洛妍只想走得再远一些,可是,远远的地方,似乎总有一些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那些声音如此纷纷杂杂,令她茫然无措。

  “洛洛,。没事了,二哥已经回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洛洛,都怪三哥没用,没有把你早点救出来。。。。。。”

  “公主你醒醒啊,我们都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

  “公主,你要撑住,你身体底子那么好,一定要撑过来。”

  这些声音或者恳切,或者忧伤,或者急迫,让她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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