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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江山如歌,萱草忘忧-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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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萱愣了一下,既而点了点头:“是谁动的手?”
  慕璟道:“一群无名小辈。”
  桐筝是悬冰宫杀手的身份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她一直以临云山庄二小姐的身份活在明里的,这两者之间是不会有任何联系的,她也不会蠢到现在暴露身份,但是临云山庄的人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不一定了。
  忆萱轻轻叹气:“还是算我杀了她。”
  慕璟一笑:“算我的,爹要是知道一切,一定会手刃她。”
  忆萱本已经拿到手上的桂花糕,又给放了下去,看了看慕璟:“哥哥,花朝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提起这一件事好像也并没有影响到慕璟的食欲,他道:“等她生下孩子,就让她们母子离开,我不会留不明不白的人。”
  忆萱轻微皱眉:“其实,她罪不至此。”
  慕璟冷笑一声道:“爹离世之时,我看紧了所有人,唯独忘了这个淡静沉默到几乎不存在的人,她把消息放出去的。”
  忆萱惊了一下,倒也没多大反应:“也算是把你给她的罪名给坐实了吧,但是此举对她有什么好处?”
  慕璟沉默一晌道:“长得这般相像,如何都能让我碰到,她是释溟门的人,只是进了山庄之后不听使唤罢了。”他停了停,“她既想用含笑戏耍于我,我便也要她尝尝滋味。”
  似乎慕璟说一句话,忆萱都会惊讶望着他:“你,你是故意待她好的?”
  慕璟一笑:“是她没见过什么世面。”
  “那,那个孩子……”
  慕璟打断她:“我没有狠毒到如此,那碗粥,是我此生最厌恶的事,她为了嫁给我不折手段,我休她又何必顾及情面。”
  “哥哥,花朝这件事本就不该。”她轻轻笑了笑,“哥哥知道我不是你妹妹的时候,肯定也挺讨厌我的吧。”
  慕璟塞了个桂花糕给她:“胡言乱语。”转而自己都笑了起来,“不过也是挺讨厌的,但又不由自主关心,捡了母亲的便宜,她让我护你一生,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妹妹。”
  话到此处,忆萱也没再说什么,对他笑了笑,但是笑容却有了几分苦涩,她总是不经意就想起了他。
  他是祁国王爷,她只是普通的山野女子,他们或许真的是云泥之别,公主与王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只是他遇到的稍稍不同的女子罢了,也终将不会为她停留,安阳的那座府邸里,一定是妻荣夫贵,和睦安宁,安阳的百姓也还是会经常称一句他们是佳偶天成。
  萧翊成婚之日,忆萱靠在慕子俨的膝头,笑着说她已断情,会专心帮哥哥打理山庄。
  她从来没有想过萧翊会背弃她,即使是她亲耳听到,还是存了一点点幻想,希望那不过是他敷衍的手段罢了。可是他真的娶了别人,他曾说过她是他唯一的妻子,还是娶了别人。
  忆萱随手端走了一杯茶,四处走走看看,也顺便等着慕璟把饭吃完。
  自从萧翊大婚之后,忆萱就不允许山庄内再提到有关皇室里的消息,就连萧翊征战的消息也没有人敢告诉她。
  年初的时候,慕子俨会有意无意请一些江湖中年少有为的男子到山庄,山庄一般都不待客,可是那段时间客人却尤为多,而且请来的人长得都不错。
  忆萱也愿意去见一见他们,平常都会在正厅招待客人,稍微不重要一点的就在偏厅,但从来没有谁是在花园的,后来才明白这些人都是来求亲的。
  大家随便聊聊也没什么,武功配她稍微弱了些,打起架来不会还要妻子去救丈夫吧,但是这也没什么,互帮互助也是好的。
  文墨方面也很不俗,就是丹青作得一般,为她作画都要看好久才敢下笔。
  乐理也通一些,只是会吹箫的人,琴不一定弹得好,琴艺一绝的人,箫却不行,两者都懂的人,却只能算个初窥门径。
  慕璟笑她说:“你要是比着萧翊找,恐怕没那么合适的。”
  忆萱愣住,原来她竟然一直找的是和萧翊相似的人。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她就再不愿意去见爹为她物色的夫君人选了,她不知道对萧翊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忘记他很难很难,一年两年,至少等她不会无故想起他时就心痛伤心再决定终身大事吧,慕子俨也没有勉强。
  只是那时她不知道爹已将不久于人世,如果这样,她即使嫁了其中的谁,能让爹安心,她也愿意。
  手上一空,茶杯被慕璟拿走:“茶都凉了,拿在手上也不嫌冷么?”
  忆萱方才觉得手上一片冰凉,转而搓了搓手,“我不惧冷的,爹都说我小时候在雪地里玩都没有冻伤过。”
  慕璟无奈,最近她出神地越发厉害,也瘦了一些,但是她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提起慕子俨了,前段时间她总是逃避,把所有的沉痛都埋在心里,只有回到了房间,她才会稍稍敢表达出情绪来,甚至一听到死亡离开这类的字眼,她都会落泪。
  在她心里,爹还没有走吧,就像那十年里,虽然他们没有见面,但是都是好好的,只是这个时候她更加明白了那份亲情的珍重,没有埋怨,没有躲避,可以尊敬他,怀念他,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是个野丫头。
  有些是可以放在心里最珍贵的角落里,珍之重之,如生老病死,有些却经常游走在心中最敏感的地方,疼痛难忍,如爱恨情仇。
  慕璟笑道:“那下一次要不要抱个冰块?”
  忆萱轻笑:“我不惧冷,但是畏寒。”
  慕璟失笑,沉默一会儿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曾说过什么吗?”看忆萱没有回答的样子,又道:“你刚才一定想起了。”
  忆萱眉间的落寞是那么明显,可是却强装着若无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学会将所有的不开心藏在心里,这一套无疑是学得的慕璟的,只是还没有学得很纯熟。
  慕璟道:“去年的时候在这里我给了你萧翊给你东西,我知道这段情种下了,但是还未打几个花苞也太过遗憾。”
  忆萱面色复杂地看他,慕璟掏出了一叠东西,是一封书信,信封上同样没有任何的字迹,忆萱苦笑,那时萧翊送来的就是这样一封,可现在她明白地知道不会是他写的,还有一张绢帛,绢帛里包着一块玉佩,玉佩仍旧是晶莹如雪,而绢帛却看得出年份已经很久了,有淡淡地发黄,应该是绢帛的材质很不错才没有变化太大,慕璟首先把信给她,道:“这个你回去看吧,是爹留给你的。”
  忆萱去接的手顿住,轻微地颤抖,片刻后接过,声音沙哑着问:“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慕璟再缓缓把那块绢帛打开,想了一下说:“或许现在正合适吧。”
  忆萱看了看绢帛上的字迹太过苍劲,不是爹的,她还没有看正文,下角印章却让忆萱呆住了,虽然她没有见过祁国的国玺是什么样子,但是萧翊为了不让她太过孤陋寡闻,曾给她看过纸上的样子,竟然和绢帛上的一模一样。
  忆萱抑制不住惊讶抬头去看慕璟,慕璟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看完,字不是很清晰,却足以表意。
  她一个字一个字去看:为报慕子俨相助之情,他日我萧玦的子女,也就是祁国皇室里任何的一个皇子公主,慕子俨若生下儿子,我便把最美丽的女儿嫁给他,若是女儿,便让我最欣赏的皇子把她娶回来,倘若小辈辜负了我们为他们定的姻缘,那么一切以慕家儿女的喜好而定。
  这绝不是哪一个皇帝的口吻,圣旨不都是要求别人的,哪有这么委曲求全的,忆萱再次看慕璟,慕璟随手卷起来,道:“萧玦是先帝的名字,那时候他初登皇位,爹和他曾是患难之交,隐下身份帮了他不少。爹不慕权势,先帝才许下了这么一个承诺,这块玉佩是先帝之物,这些东西虽然不能断绝渊国公主和萧翊的关系,却应该可以帮你一些。后来发生了母亲的事情,爹虽然愤怒,却也不能杀了祁国帝王,这个承诺爹看成了一个笑话,也与皇宫断绝了联系,所以山庄看似和朝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爹又好像和它没有关系。爹对你和萧翊的阻拦其实有过后悔,他不能把他们的仇恨加到你身上。萧翊负你,爹去过安阳,差点一剑杀了他,萧翊不躲不闪,看着剑刃染血,爹没有再刺深,萧翊只是对爹说了一句对不起……萧翊确实是负了你,却也没有。我想很多事情,你该自己去问问他。祁国与雳国交战,现在也接近尾声了,你要是想去看看,就向北走,说不定可以看到他们凯旋。”
  忆萱愣了半晌,讷讷地问:“交战?”
  “十多天前的事。”
  “爹想要杀萧翊?”
  “两个月之前。”
  “那,还有先帝的定亲?”
  “二十年多年前的事。”
  慕璟又说:“听说轩王在战场上不顾性命地厮杀,几次差点死了。”
  “至多三月,我保证还你一个无妻无职的萧翊,这世上再无轩王。”忆萱突然想起那天汾城,萧翊给她说的那句话,轩王萧翊,这两个名字早就联系在了一起,他却硬要把它劈开,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么?
  忆萱又一个人坐了一下午,没有在花园里,而是在她的院子里,慕子俨留给她的就放在石桌上,她却只是盯着它发呆,迟迟不敢打开,慕璟送她回来时把事情大致地给凝雪说了。 
  凝雪给她披了一件衣服,轻声问:“天快黑了,要不要回房?”
  忆萱不知道凝雪就在身后,惊了一下:“你说什么?”
  凝雪绕了两步,在她面前坐下:“小姐一直所希冀的,为什么明明可以得到了,反而退缩了?”
  忆萱摇摇头,看着桌上的东西,像是在一个同时住着神仙和妖邪的洞府前徘徊,而进去之后不知道会遇到神仙,还是妖邪。
  忆萱语声散乱道:“有时候明明可以得到,伸手的时候却还是一场空,这样的空洞太过吓人,会让人不敢伸手。”
  凝雪微笑:“你在顾忌轩王府里那位王妃?我认识的你可一直都是果敢倔强的,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那副手串虽然少了一颗玉,你一直没扔不就证明你根本忘不了么?少爷错送了贺礼,你也没有生气,你以为是不在意了,可是内心里你并不想他忘了你,对不对?”
  忆萱有些茫然,许久才说:“被你说的我心机深沉似的。”
  凝雪笑道:“你要是真的心机深沉就不会被一个半路杀出的公主抢了如意郎君了。”
  凝雪刻意把话说得轻松,她把石桌上的信推到忆萱手边,轻声道:“你早就知道庄主会写什么的,却不敢看,对么?他一定会提到轩王,到时你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了。看一下吧,明早起来,不论你是要去找他,还是要出去散心,我都为你打包行李。”
  凝雪走了,一会儿又为她端出来一盏烛台。
  雪白的信纸折叠地整整齐齐。
  忆萱一点一点打开。
  那样熟悉的字体,忆萱真正懂得了一字一伤,只看到爹的一句“萱儿”,竟然都可以是这样酸楚。
  忆萱抬头看了看天,是要黑不黑的样子。
  再次看回来时心绪变得平静许多,“请原谅爹知道自己不久人世的时候将你支开了,爹并非怕你不够坚强,爹是怕自己不够坚强。不过,你的娘亲一定还在等我,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但是陪你娘亲的时间更少,她一定等得不耐烦了。爹当初狠心斩断你和萧翊的来往,是爹执念太深,竟然没有顾及到你,最开始爹是属意璟儿的,你嫁给他也很好,只是他是你哥哥的身份太久了,你对他也没有生出其他的意思,他也早已有了爱人,在你回来之后不久,这个想法就作罢了。萱儿,萧翊在等你,你去找他吧,不要顾及那些往事,爹和你娘亲都想要你幸福,我曾试探过萧翊,我长剑刺过的时候,他的眼里不是愧疚而是执着,就像当年我对你娘亲的执着一样。还有,如果你不喜欢做这个庄主,就把它交给璟儿,以后嫁了人,山庄还是你的家。爹就写到这里,以后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做抉择,爹相信你,一定不会让爹失望。”
  忆萱平静地没有哭出来,收起书信走回了房间。
  只是那一晚,泪水还是湿了枕头。
  第二天,慕璟来问忆萱可有出庄,凝雪笑着答:“小姐带少爷给她的东西向北去了。”

  ☆、红尘恋,经年缘

  忆萱两天一夜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祁国与雳国的边境地带,沿路打听战场设在了哪里,有一个说他知道,还自告奋勇要带她去,忆萱心下诧异,这等兵荒马乱的,有人给她指个方向就不错了,竟还有这般送佛送到西的人。
  果不其然,那人带她往她来的方向走,忆萱二话不说把他敲晕了又往前走。
  天越来越黑,那匹最后买的马,卖马的人说是难得的好马,这会儿也疲惫不堪了,忆萱都不忍心再把它当成坐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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