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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江山如歌,萱草忘忧-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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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几天,在王府总是难以见到萧翊,他很晚才回来,很早又会出去,或者是没有回来,忆萱每天都会给他做一些饭菜,一道一道地变着样式,换着花样,可是总也等不到他来吃。
  霁月轩外府里下人过路,她也会惊喜地打开门,却在下人给她行礼之时,眉宇间掩藏不住失望,微微点头再轻轻关上门,煮好的饭菜温了又热,还是凉了,再热下去饭菜就失去原本的味道了,她只得倒掉。
  淡红色的火苗“哧哧”地舔着锅底,桌案上放着煮茶的工具,她却撑着额头对着片片茶叶发呆,沸开的水滴滴嘟嘟地冒着泡儿,小锅盖子被水扬得起起伏伏,盖子”嘭”一声掉了下来,她被惊了一跳缓过神来,忙去拿茶叶往里放,但已经晚了。
  水翻腾了这么久,煮出来的茶怎么可以很好,可她恍若未觉还是放了下去,看着茶叶顺着水几番起伏,才反应过来,索性就任由它煮着。
  她也不把锅端起来了,看着茶水像熬药一样煮着,开始还有几分清香的茶,味道越来越浓,水的颜色也越来越重,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走出了房间出了王府。
  后来紫芙收拾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被煮干了。
  不过傍晚时分忆萱又回来了,她不再做饭,不再煮茶。 
  萧翊还是不见他,忆萱多次问薛涵,得到的答案也只是王爷有事在忙。她不禁苦笑,这么明显的借口和当初搪塞慕容小姐何其相像,当初她会同情她,原来是有一天也会是这样的处境,
  萧翊没有给她一个理由,就把她置之不理,任由府里的人看她笑话,她以为这样的境遇她一定会一走了之的,洒脱着来洒落着走,可是她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果断。
  忆萱拿着笛子,靠坐在流芜亭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早已残败的荷叶给紫芙说:“无论王爷多晚回来,你都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紫芙一惊,忙上前道:“慕小姐,王爷公事缠身,回来恐是很晚了,夜里又凉,您还是先回房吧。”
  忆萱手里的笛子不经意碰到栏杆上,她微微一笑:“公事?”笑容终究是停留了一瞬,莲花池没有一丝波纹,在夜色的映衬下格外深沉,“那么我就等到他处理完。
  紫芙再劝,她都无动于衷,天也越来越暗,莲花池的水比夏天浅了一些,从岸上到池中亭子的路就给显了出来,小船给停在了亭子旁。
  紫芙本是陪着她,温度也越来越低,紫芙见劝不回她,只得备盆炭火过来,亭子四围都是漏风的,出了亭子叫人把帷帐给加厚一些,又到厨房端晚饭过来。
  忆萱一直没有说话,看着空池发呆,神思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紫芙一走,亭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失神地久了,回神过来时,一不小心,手里的笛子就给掉了下去,幸好只掉到了小船上,她叹了口气,从亭子里翻了下去捡笛子。
  拿起笛子又准备上去的时候,有几个人往这边过来,也就想等这些人走了再上去。
  是府里的下人送帷帐过来了,见到亭子里没有一个人还是有点惊讶,一个说了一句,“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大晚上的瞎折腾什么啊。
  另一个忙示意她噤声,“她是王爷带进来的人,小心说话。”
  开始说话的小丫鬟真的没有说话了,开始绑帷帐,两个小丫鬟绑这么高的帷帐确实有些吃力,绑了一会儿,总是绑不好,一个实在忍不住了,挥手给扯了下来,还没绑起来的帷帐一下子又给散了下来,全落到下面递着的女子身上来。
  下面的女子有些埋怨,“你做什么啊?”
  忆萱看到了这一幕,稍稍笑了一下,她本也没有想让人绑这东西,本想上去干脆让她们都回去,但是开始那个侍女说话不善,她就懒得管了。
  正等她们离开的时候,她们却没有离开,听到一个气愤的声音,“你说,她凭什么?王爷以前喜欢她纵容她,我们伺候她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王爷都要娶渊国公主了,她算什么?有什么权力让我们做事。”
  另一个侍女也开口了,声音比较温沉,稍带着劝慰的语气:“即使王爷娶了公主,或许也会留她封个侧妃,怎样也都是个主子,往后可还是得听她的吩咐,你现在也不必去得罪她。”
  先前那个侍女冷笑一声:“不见得吧,王爷都多久不想见她了,人家可是公主,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哪还有立足之地,你看她,还死皮赖脸地留在王府,也不知羞,王爷不赶她,已经算给足面子了,她竟然都不知进退。”
  亭子里传来整理帷帐的声音,本来半带劝慰的侍女也劝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总归是山野里来的,哪里懂得这些,凭借姿色迷惑住了王爷,待王爷看清之后,也就不会沉迷了。”
  接着一声嗤笑:“姿色?姿色倒没看出来,狐媚耍痴倒是看出来了,把府里的人哄得团团转,哪个正经小姐是没成亲就住进男人家的了,可能天上地下就这个慕小姐这么脱俗了。”
  还是稍显温沉的声音:“她待人已经很不错了,又没有主子派头,要是公主嫁进来也不一定会这样对我们这些下人。”
  “公主是谁,她又是谁,我给公主端茶递水也觉得是荣幸,这个慕小姐要是伺候我,我都觉得恶心。”
  忆萱靠着小船,只觉得心里的凉意怎么也散不去,湖水的冷意也在四周一点点地把她包围,若是往日,她听到这些,定然直接毫不客气地把这个人给收拾了,但是听完之后才发现突然没那种心性了。
  两个侍女似乎把东西整理地差不多了,那个侍女也听不下去这样的话了,语气有些不耐:“好了,绮兰,别说了,我知道你对王爷的心思,也不至于这样诋毁,她怎么也是第一个得到王爷这般礼遇的姑娘。”
  那个绮兰好一阵语塞,恼羞成怒地说:“我的心思,我的心思怎么了?还不是好好地存着,那个慕小姐呢,什么低三下四的手段都使出来了,逼着王爷给她弹琴吹箫,还尽做着烧菜煮茶的低俗之事,上午巴结了下人,下午又去勾引王爷,真不知道讨好过多少人,女子该有的品质一点儿也没有,缺管少教,指不定她爹娘怎么……”
  “住口”
  一声暴喝把她正发泄到□□处的情绪给截住了,只有亭子里点了烛火,外面来人也看不太清楚,加之来的这个人还会些轻功,脚步声也不容易让人听出来。
  两个侍女顿时慌了,放下手中杂乱一团的东西,朝来的人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叫了声:“薛大人”

  ☆、红尘路断

  
  紫芙去拿晚饭,正好就遇到薛涵,把这样的情况给他说了,薛涵本是来劝忆萱回房,没想到来了之后也没见她人,反听到这么一段话。
  紫芙看了看亭子里,问那两个侍女:“慕小姐不在么?”
  本来也就是不在才敢这么说,紫芙本就是关心忆萱去了哪里,这么一问,两个侍女颤抖着去看薛涵,话都不敢说,薛涵疑惑道:“她回去了?”
  “没有。”忆萱应了一声,薛涵大惊,忙朝答话的方向而去,两个侍女更是被这一声吓得脸色惨白,忆萱也不再直接跳回去,而是移动了小船,到了那条小路上,走回到了亭子中。
  薛涵朝她拱手道:“这两个下人妄议小姐的不是,属下会按照府里规矩来,给小姐一个交代。”
  忆萱静静坐了下来,随意瞟了一下就跪在她脚下不远处的两个女子,她坐的位置刚好就成了两人给她跪了下来,忆萱也不是占便宜,只是为了方便,她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笛子:“那么,府里的规矩是什么?”
  薛涵恭声道:“杖责三十,赶出府去。”
  忆萱轻轻一笑:“这倒是比我家轻多了。”两个侍女一起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给收了回去,看着地面。
  紫芙忙上前道:“既是开罪慕小姐,当然是由小姐处置。”
  “我也不会处置,毕竟他们说的大多都是实情。”低下头去看了看两个侍女,轻声问道:“不知哪位是绮兰姑娘?”
  被叫到名字的侍女,身体一颤,几乎就要倒下去,虽然没有回答,但忆萱也明白了,看向薛涵道:“薛大人听得不如我完整,叫另一个下去歇着吧,管她真心假意,好歹还替我维护了一两句。”
  那个侍女向前跪行了两步,只一个劲儿地谢她,由于薛涵没发话,还不敢起来,薛涵道:“慕小姐可原谅,但是府中规矩不可破。”
  忆萱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那也是。”
  继而用笛子抬起那个叫绮兰的侍女的下巴,被这样乍然抬起下巴,绮兰惊愕地看着她,脸上还有些泪痕,忆萱仔细端详了一阵,才缓声说道:“这张脸,还是有几分姿色,也确实没有狐媚之色。”
  那女子听到这一句话,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忆萱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她力度使得极重,打下去后绮兰没跪稳倒了下去,薛涵和紫芙也愣住了,没想过她竟然会亲自出手。
  刚刚倒下去的绮兰,又挣扎着爬起来,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忆萱突然想起她也曾为了萧翊挨了爹一巴掌,原来打人真的是怒极了的啊。
  绮兰一把抓住忆萱的裙子,哽咽不清道:“慕小姐,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慕小姐就放过奴婢吧。”
  忆萱瞟了瞟被她抓住的裙子角,紫芙忙过去把她拉开,忆萱为防她再一次抓过来,索性站了起来,还是看着绮兰,绮兰也抬头把她看着。
  忆萱说:“刚才那一巴掌是打你对不该动心思的人动了心思,我们江湖中人又是有仇必报的性子,终究我的心现在还在他身上,你实在不该让我听到这样的话,还有一巴掌是……“她停了停,“其实你说得也不错,我娘在我五岁时就离世了,从小我也未长在我爹身边,都是师父师娘教养,不过我师父没教我怎样教训人,只教我对得罪我的人不必手软,但是我看你也未必受得起我一掌,万一死了,轩王可能还得问罪于我,也就罢了,毕竟你也是轩王府的人。”
  绮兰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地将她看着,忆萱该说的都说完了,就往外走去,停在了薛涵身边,“往日该是怎样的就怎样,不必看我的面子便罚得重些或轻些。”说着苦笑了一下,自言道:“其实我也没什么面子。”
  薛涵道了声“是”,又道,“慕小姐,王爷他……”
  忆萱不等他说下去,抬手打断他,“我自己会问,还得借这王府一晚。”
  这一晚,她还是没能见到萧翊,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或许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吧,只是王府像没了萧翊这个人一样,她怎么也等不到他。
  不过有时候她执着起来,别人是躲不过的。
  第二天,萧翊回来时已经快到寅时了,他开门进来的时候,不像平常是一室的黑暗,准备拿出火折子的手顿了顿,虽然只用了一个烛台,但足已照亮房间,忆萱本来是趴在桌子上的,见他进来快速地站了起来。
  萧翊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与平常无异,没有随手关门,他的声音有隐藏地极深的喑哑:“你怎么在这里?”
  “萧翊,我要走了。”
  他没有半分惊讶,出奇地平静:“也确实该回家了。”
  忆萱不相信这是他会说出的话,定神地看他,“你没有话想对我说么?”
  “没有。”
  “你没有想给我解释些什么?”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萧翊向里面走去,忆萱眼神黯了下来,看着他已经快步入内室,门口离她很近,她以为她会赌气地跑出去,脚步快过想法地向里急走了两步,顺手一拉,紧紧扯住了他的衣袖。
  萧翊宽大的衣袖总是能一把就被忆萱抓住,但是这一次她抓得不那么平稳,感觉衣袖随时都要从手里滑落一样。
  萧翊并没有回头,只是没有再走,忆萱把声音放得很轻,软软的:“府外在传你要娶渊国的公主,是他们乱说的,对吧?你怎么可能会娶什么公主。”
  她说得很笃定,可是心里却是难以抑制的慌乱和不安。
  她不喜猜忌,既然是一生,她从不会莫名的怀疑,可是风言风语太多,已经不是她不想听就可以忽视了的,萧翊淡淡开口:“渊国新帝登基,意与我国交好,以公主和亲。”
  “公主和亲,一定是嫁给皇上了,对不对?”
  他终于转身,烛火跳跃,不太能看清楚他的表情:“皇上已有皇后,祁国皇室中,那位公主要嫁的是轩王。”
  忆萱瞪大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原本清越的声音有些喑哑:“你不是说要与我……”
  他很久才说出一句话,一字一顿:“你忘了我吧。”
  忆萱愣怔看他,急切地替他辩解:“不对,不对,娶她只是你的责任,你根本不想娶她,对不对?她嫁给其他王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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