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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江山如歌,萱草忘忧-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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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是公主,在行为言辞中,比忆萱还要随意几分。问到后来,她突然想不起该问什么,满意地把一把桂圆壳扔到湖里,拍拍手说:“好像也没什么了,左右你以后也是我嫂嫂,跑不了的。”
  看到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她像是有了兴趣,又把忆萱剥的橘子皮抓起来,手刚伸出去,橘子皮却没有离手,愣是在这个动作上停住了,之后又给收了回来,一大把橘子皮又放回到了忆萱面前。
  忆萱心下好奇,难道是芳菲觉得给清理湖水的宫人添麻烦?不由地侧头去看,目光所及之处,是正向这边走来的萧翊;他换了一身袍子。
  她忙侧过头去,淡淡的墨竹幽香近在咫尺,还夹杂着些酒气,且越来越近,可能是换了衣服的原因,这酒气没有那么浓烈。
  萧翊很快走到了亭子里,在忆萱的侧面坐了下来,忆萱没有反应,芳菲忙过来给她倒了杯茶,茶早就冷了,随口问道:“没什么事吧?”
  萧翊只微微摇头,接过那杯茶喝了下去,对芳菲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芳菲笑着看他,不说话,后又微微点了点头,走忆萱身后出了亭子,拍了拍她的肩小声说:“忆,慕姐姐,先走了,以后有机会记得找我玩儿。”
  芳菲走后,亭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翊再倒了一杯茶饮下,他是在醒酒,虽已尽量少喝,还是喝的不少。
  “走吧。”萧翊淡淡的嗓音衬着夜风,极为好听。
  “我才不要跟你走。”忆萱看了一眼他,继续玩着手中的一个橘子,左手抛给右手,右手抛给左手,但两只手距离太近,像是左右手环成了一个圈,橘子在其间滚动而已。
  萧翊闻言,搁下手里的茶杯,探究地看她,片刻后轻飘飘地说:“哦?那好,今日我也累了,留在宫里歇一晚吧,你看是在宫里和我住一个寝殿?还是回霁月轩住?”
  忆萱半晌才憋出三个字:“你过分。”
  皇宫永远不可能安静下来,偶尔有些话声传过来,但是听不清晰,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忆萱终于看到熟悉的路了,她知道这是进宫的路,当然也是可以出宫的路,萧翊看似走的很稳,然而脚步却不似平常,不易察觉的有些虚浮。
  一路的沉默,忆萱终于忍不住了,站在萧翊身前不让他走,仰头看她:“你怎么不说话?”
  风一过,就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忆萱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萧翊明白她皱眉的原因,转手把她拉到身旁,忽而又说:“你在宴会上突然离开,是因为吃醋了?”
  忆萱顿了一步,跟在他身后,满不在乎的语气却明明是赌气的样子,“才没有,那个慕容小姐一点儿都不好。”
  萧翊笑了一下:“嗯,她舞跳得不错。”
  忆萱本来半真半假的赌气,因这一句话真的赌气顿时增多了,小跑了两步又一次拦住他不让走,“你看了?”
  “看了。”
  “你不会躲啊?”
  “一直在我眼前晃,躲不开。”
  “你不会闭眼睛吗?”
  “她是重臣之女,我不能太过无礼。”
  “那你不会心无旁骛地想我啊。”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这也是他说玩笑说得最像玩笑的一次,他很少说玩笑话,一般他讲出来的玩笑也是真多于假,这一次则完全是想看看她到底会怎样生气。
  忆萱紧抓着他的手臂,看起来是被气急的模样,“我在生气,你不会哄哄我啊。”
  萧翊忽然一笑,刚好是忆萱认为的最好看的笑容,他说:“阿萱,回去帮我煮杯醒酒茶。”
  忆萱低声嘟囔:“回去给你煮杯黄连茶。”
  慕容韶华在宫门处迎着夜风等了许久,她明明看到了轩王请辞离席,可很久都没有出来,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轩王会回到了宴席,还专门让宫人去看一下,宫人回的话是轩王并没有即刻出宫,而是好像去寻什么人去了。
  宫门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轩王,一个是宴会上还没有进来就已离开的姑娘。
  “王爷。”她突然出声,清脆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萧翊看了看她,是他一贯的嗓音:“慕容小姐还有事么?”
  慕容韶华福了福身:“若是小女不怕王府冷清,不惧路途艰险,哪怕王府之中只有我一方角落,也愿意一直守着王爷盼着王爷,王爷可还要我?”
  忆萱心惊,这是真的爱慕了吧,不然怎会如此不顾自尊,萧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恐要辜负小姐美意。”
  萧翊牵着忆萱的手似乎稍微松了松,忆萱顺势慢慢抽开手,就往前走去,走到一个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地方。
  不一会儿,萧翊跟了上来。
  万籁无声,只有那沉默的黑暗将他们团团围着,和他们时而和上时而错开的脚步声,一向话多的忆萱突然吝啬地一句话也不肯说,任由萧翊拉着她往前走。
  “在想什么?”他突然的一句话把忆萱的神思拉了回来,忆萱下意识地摇摇头。
  萧翊皱眉:“又说谎。”
  她想什么他总是能那么容易看穿,而他想什么她十次能明白两三次就很不容易了。
  忆萱没有说话,他又低头问她:“你方才到底在想什么?”他距她那样近,目光沉沉看向她。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我在想,慕容小姐其实很好,你对她都那般冷淡。要是我们没有树林里的那次初遇,要是我不小心爱上你了,对你纠缠不清,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
  许久,他才说:“要是没有那次遇见,再见面时我也不会纠缠你,你也不会爱上我,你这么笨,如果我以对旁人的态度对你,你肯定恨我都来不及。”他低下头来,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阿萱,我平生第一次的慌乱是那日看到你腰间香囊的时候。”
  万家灯火夜,他和她像两个不愿意回家的孩子一样,踌躇着不敢前进,温风款语般的对话,让她慌了心神,根本就无心细想他说的话,因为这个吻,忆萱更加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紧张,就抓住了里面极为重要的字眼,瞪大眼睛看他,“谁说我笨了,师娘都说我可聪明了。”
  “那你师父可有说过?”
  “……”
  “那就是了。”
  “……我的发带,你还留着?”
  “留着。”
  “给我看看。”
  “不给。”

  ☆、七年爱慕

  慕璟是第二天早上才到的王府,中秋一过,他们也没有理由再作停留,要是在多个几日,真如慕璟所说要几封书信催她回去了,中秋佳节是该与家人一起的,但她出于私心,没有回去。
  因为慕璟的伤还没有好,在上车之前就提醒忆萱要好好照顾着他,忆萱就知道得他的便宜不容易,当时答应了做他侍女,却忘了限定时间,白白被他捞了一个大便宜。
  马车驶出安阳城不远,被一行人给拦住了,忆萱揭开车帘看了看,来的人一共四个,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们都很恭敬,一人出声道:“我家小姐请姑娘前去见上一面。”
  忆萱问:“你家小姐是谁?”
  “姑娘见了自会知道。”
  忆萱回头看了看慕璟,慕璟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小心一些”,她点了点头,便就下了马车随那些人走了。
  这些人带她往小山坡上走,这片山坡上的野草长得尤为茂盛,如一片稻田一般重重叠叠,忆萱突然考虑到一个问题,万一里面有蛇怎么办,但是又想到既然这几个人口中的小姐来了,那么他们一定会保证完全,也就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去。
  待已经看到一个黄衣姑娘时,这四个人便就退下了,那姑娘站在及膝的野草中,细长的叶子在她的裙子边摇曳生姿,忆萱慢慢走近,由于看不到地面,这样的地方并不太容易行路。
  慕容韶华知道她已经来了,并没有回头,只是不远处的绿树成荫和那片杂乱的碎石,她的声音十分好听,不带一分情绪地问:“你喜欢轩王么?”
  忆萱的步子没有停下来,任着草叶从她裙子边拂过,细细碎碎的响声散在了几寸阳光里,忆萱回答了她的话:“很喜欢。”
  她突然转身:“有多喜欢?”
  慕容韶华柔美的面庞带着些许伤愁,并没有等忆萱开口便就说了下去:“可是,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么?我从见他第一面就喜欢了,我只有听到关于六殿下这个词,我就会紧张,紧张到脸红。他擅琴,我就习舞,他擅箫,我就更加拼命地练琴,听说先帝夸他的画好,我就努力练字,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所作出的东西可以和他连在一起。昨晚太后赐婚,我本以为多年的相思之苦终于到头了,但是他抗旨了,你可以想像一个喜欢了七年的人,却一字字地说他不愿意娶你的话么?皇族本就对府里的妃妾不在意,他娶了我对他没有半分坏处,但只是因为有了你,他连把我娶回去当个物件存放起来也不愿意。”
  忆萱静静地看着慕容韶华,转而也把目光投放到了那片无尽的绿意之上,那片碎石在阳光的炙烤下,有着别样的光华,慕容韶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知道昨晚宴会后来发生了什么么?轩王当着众人抗了太后的旨意,他抗旨都是那么随意,他连礼都未行一个,就把懿旨给抗了,本来我也知道轩王向来是这样,但是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的,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你在旁边看着,他这般不顾礼数不管后果,只是因为你在旁边。”
  忆萱紧张看向她:“然后呢?”
  有几只白蝶在草丛中飞过,阳光打下去仿佛带了几分透明,慕容韶华站立的样子也极为端庄美丽,说话也是那般温婉大方,但还是含着太多的无可奈何与酸楚心痛:“轩王废不得,因为是先帝遗诏中封的,太后是轩王生母,也不会忍心杀他。朝臣皆知,轩王话少但是却极为善辩,他只有在不得不说的时候才会说,他三言两语间还是把太后的怒气给劝下去了,可是这一切都抵不过慕容将军的几句话,因为这都是为了全我父亲的面子。当他抗旨之时就知道即将是一场风起云涌,我亲眼看着他给芳菲公主说了几句话,我看到了芳菲公主很快就来找你了,你看到的只是一场简单的婚姻不成,而后的一切,他为了不让你担心,竟然连看都不让你看。 ”
  忆萱顿时说不出话来,原来竟是这样的,他还让芳菲公主传话说是中秋抗旨都可驳回,在他因为这件事烦累不堪的时候,她竟然还在吃醋赌气,她竟然还半分明事理的话都没有给他说,而最后慕容小姐才找他的时候,他才会那般客气,还有意放开她的手,就是为了不让她听到有关宴会后面的事情。
  不知何时,慕容韶华的眼泪已慢慢流下来,声音却无一丝哭腔,还是那样好听的声音,只是稍带了一丝别样的沙哑,她像是自说自话般:“他不愿意娶我,我却不能看着他被罚,但是正当我求情的时候,他却自己请罪了,他可以让当时的所有人都为他说话求情,唯独轮到我,他却请罪了,后来在宫门外他说他不能承我的情,他说一旦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一直痴情于她,那么以后嫁人也不易,他连拒绝的话都没有半分得罪。”
  忆萱怔怔地看着慕容韶华:“那么,太后治的是什么罪?”
  “是皇上罚的,罚得很轻,一年俸禄,中秋佳节,皇上太后都不太愿意重罚。” 
  忆萱松了一口气,慕容韶华的声音极轻极缓极为不由人:“你知道么?当我昨晚看到你和他走出宫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痴心该是错付了,我不愿意放弃却又不得不放弃,我所听到的轩王所见到的轩王,没有一处是昨晚是他对你的样子,轩王的笑容一直是寥淡近趋于无,但是对你却可以笑得那么真实,都说轩王无欲无求不近女色,却可以毫不顾忌地牵你的手走出宫门,这不是我所认识的轩王,我不知道我痴迷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不是轩王。”
  慕容韶华停了下来,也没有打算再说什么,像是看着远方发呆,沉默了很久,忆萱便轻声开口道:“在我眼里,爱一个人很简单,就是不管前面是什么也要在一起,哪怕前面是悬崖是荆棘,只要他愿意等我,我就会翻过去踩过去找他。如果他有难事,我竭尽所能帮助他,如果他受伤生病,我陪他一起痛,如果昨晚他因我而死,我陪他去。”
  她笑了一下:“他在,我在。他走,我跟。他死,我随。”
  慕容韶华转过身看着她,草叶从手背上划过,忆萱就随手折了一根草在手上玩,草叶子不是很光滑的,有些细细柔柔的刺,她浑然不觉,继续说了下去:“我的爱慕没有慕容小姐那么久远,而我明白过来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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