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盛世-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汐蓝,那对于我心中忧虑之事,你有何见解?”
“汐蓝听闻晋阳有一隋将,名高君雅,此人恐已察觉先生所谋之事,还请先生早做准备。”
“知晓了,我还有事,你且去休息。”
我那一夜几乎没有合眼,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睡去。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先生早就离开了。之后,他是如何处理高君雅的,我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他依然不允许我摊浑水,只有脑子里的那一点点历史知识告诉我关于他正在进行的一切。大业年间,晋阳令刘文静与留守李渊共谋举事,被隋武将高君雅察觉,欲告知炀帝,并诛李渊于晋王祠。刘文静设计,使高君雅反被冠以谋反之罪,以此脱罪。
当然,先生最终也没有再跟我提过高君雅这个人。只是在几日后,先生不再每天很晚归来,多了很多闲暇时间与我独处,谈天,弹琴。
☆、第七章 倾国倾城
“汐蓝,你的琴技最近倒是进步了不少,可为何这书法……”
先生看着我依旧一团乱麻的书法无奈的感叹着。他虽然每天都会亲自来检查我的练字情况,可是每天都带着失望的眼神回去。
“你一个姑娘家,出落得水灵清秀,怎的写个字是如此的……”
“挫!”我接着他的话道。
“你说什么?”
“那个,没什么,就是长得丑。”
“天下竟有你这般不害臊的,明知自己短处,还偏偏不上心。你说你,他日若与谁互通一番书信,真不知有谁能看得下去。”先生语气中超级的无奈,可我依然屡教不改。那句话怎么说的?先生,你有意见,尽管提出来,反正我也不会改,你可不要憋出病来……
“汐蓝也只会和先生通书信而已,况且先生去哪,汐蓝就去哪,何来通书信的机会?”
“汐蓝,若日后战场上与敌军兵戎相见,又怎会再带你随行?”
听见先生要上战场,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大碍,可心头还是一揪。
据先生后来描述,我当时的神情可谓是苦大仇深,他本想再让我多练些字,可是看到我的神情之后,又有点于心不忍,随即只好将我带出留守府邸,去街上放风了。
很久没有上晋阳的街道了,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战乱使得晋阳这座暂时安逸的城池里多了许多流离失所的难民。
我与先生并肩而行,不时会有小乞丐上前讨些铜板,先生恐涌上来的乞丐会将我伤到,索性将我护在身后。
晋阳城东有一家打铁铺,先生这次带我出门有一个很特别的目的,就是要来这家打铁铺。不久前因为我被裴寂囚禁的事情一直让他心有余悸,我也向他提出该带个什么东西在身上防身。喷雾、电棍什么的自然不可能,我向他提议可以随身带一把匕首,防身之余,还能削水果吃,挺实用的,先生果然来这里为我订制了一把。
这里的铁匠据说名气很大,就连长安那边也知道他,因早些年先生对他有恩,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先生的要求。今天正好出来放风,先生就带我过来取匕首。
匕首很精致,刀柄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小孔和简单的木雕,素雅大方,我猜这应该是先生设计的,否则不会这般让我中意。不知道刀刃会不会很锋利,曾经真的亲眼见过削铁如泥的刀锋,那可是真的帅气逼人。
“先生,与濮部比邻的吐蕃,他们的男子会佩戴一种锋利的长刀,削铁如泥,可威风了。那刀还是我们濮部的技艺,不知道中原地区有没有这般技术?”
“自然是有的,但也是凤毛麟角,及其难寻。不知这刀在濮部何处可寻到?”
“额……某个我也说不出方位的小村庄里。”我也是看见打铁铺,一时兴起想起了户撒刀……然后就忘了这东西到明朝才流行起来……之后,先生一直在寻我说的神器,我至今也不敢告诉他,那刀还没问世呢。
铁匠铺里温度很高,从铁匠到每个学徒都几乎光着上身。叮叮咚咚的声音不断传出,那些被烧红的金属,被铁匠一锤一锤敲打,色泽感特别好,浸到凉水里还会冒烟。我第一次见到打铁,觉得特别好玩,看得有些出神,把一旁的先生给忘了。
“汐蓝,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现在晋阳城里,不如往日那般太平。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许私自离开留守府邸。”他把我推出铁匠铺,边走边说。
“知道了。”先生现在管我管得很严,有时候甚至让我已分不出他为何如此,但十分确定的是他在乎我,这点让我很欣喜,也甘心这样被管着。毕竟,在大隋朝,先生是我唯一的朋友和亲人。
我与先生正欲离开,听见远处传来厮打的声音。先生还没来得及拉住我,我已寻声跑了过去,先生也只好随行。
被打的,是一个女孩,大约十五岁出头。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馒头,任凭身后的大汉如何殴打,还是不放手。旁边还有另一个女孩,不停地哭喊着,请求大汉住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冲动,我冲上去大喝住手。
大汉看到我,倒是停止了殴打那个姑娘,却一脸不屑地望着我。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
“你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一个柔弱的少女,真是好有风度啊。您知道吗,您方才的样子,帅得无以复加,只恐怕高长恭见到,也要甘拜下风。”
那个大汉好似不知道高长恭是何人,却也绝对听出了我言语中的讽刺。先生倒是在一旁默默一笑。他们看我穿得不俗,转眼又看见我身旁的先生,本想爆发的脾气,顷刻之间急转直下。
“刘大人,这个小贼偷了我的包子,还掀了我的摊,我只不过是教训她一下。”他的目光无视了我,而看向了我身旁的先生。
“你将这姑娘都打得这般伤了,难道还不够?”先生的话语里透着久违的凌厉,这是他曾经上公堂时,才会用到的语气。
晋阳的百姓大都尊敬先生,即使先生入狱又入住留守府,他们依旧唤先生为大人,视他为父母官。先生此番说辞,大汉也收敛许多,周围一些原本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跟着指责大汉的不是。
先生制止了他们,又对大汉说:“这般吧,在下就将这位姑娘所偷的包子和毁坏的包子钱赔给你,可好?”说毕便将一贯钱塞到大汉手中,没有给他拒绝或答应的选择。
我赶紧上前扶起那个被打的女孩,先前哭喊的女孩跪在先生面前不停地叩谢。我看着这两个姑娘实在可怜,只有转头望着先生。先生带着几分宠溺的神情笑了笑,便让两个女孩和我们一起去了城里一处酒楼。
点了些小菜,两个女孩本不敢动手,我随即安抚她们,“二位姑娘切莫惊慌,这位是我家先生,他在晋阳还算说得上话,是当地有名的谦谦君子,且心地善良。曾经我也如二位姑娘这般无依无靠,只身在晋阳游荡。若不是我家先生,恐怕我今日早不知暴尸于哪片荒野之中了。二位姑娘先填饱肚子,先生绝无恶意。”
她们终于是放了心,便埋头吃起来。饭毕,我和先生本想送她们离开,可是两个女孩却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被打的那个女孩告诉我们,她们无处可去,请我们好心收留她们,她们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我和先生。我也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收留她们,只能眼巴巴望着他,感觉好似是我求他收留一样。他的表情有点无奈,只是藏在了他那个让我心安的笑容中。最终,先生将她们带回了留守府邸的别院。
两个姑娘梳洗后,我带着她们去拜见先生。先生笑称他不缺人伺候,倒是他不在的时候,没人陪我说说话,索性就让两个姑娘留在我身边,谢过了先生,我又将她们带回房。
先前被打的女孩告诉我,她们本是金堤关附近的村民,父母都死于战乱,留下她和妹妹,流离失所来到了晋阳。今日她是为妹妹去偷了包子,却不想被发现了。她和她妹妹是双生姐妹,除了她脸上有伤之外,容貌几乎无差,她们没有名字,父母曾唤她们老大老二,于是我给姐妹俩取名胭脂和丹青。
其实每每看着她们,我便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曾经的我,穿梭异时空而来,游荡在这陌生的空间,如一个天外来客那样,兴奋这新世界的温度,之后又因可能融化在凡而的绝望。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我幸运地在晋阳遇见了先生,被他收留,才有了今日的衣食无忧。
两个女孩确实可人,她们将我的内务打理的十分好,自她们来后,我的生活似乎就只剩下为先生添茶研磨了。
先生每个下午都会将胭脂和丹青唤去两个时辰,起初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还神神秘秘的,直到先生在我面前吩咐她们,在他外出的时候,必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才明白,他对胭脂和丹青进行了极为严格的训练。据两个丫头说,他还特定请了师傅教受二人武艺,希望将来她们技成之时,可以保护我的安全。
听到这些,内心暖暖的,其实吧,你可以直接教我啊,干嘛那么麻烦……
“小姐,大人已在侯着小姐了。”屋外丹青叫唤的时候,胭脂还在为我梳头。
夏天又来了,先生特地抽空带我去城郊赏荷。我约摸着先生昨日睡得晚,所以还故意找了借口没有早起,想不到他还是早早的整理完毕,羞死我了。
“汐蓝,我是否可以进来?”
我连忙起身去给先生开门,他一袭白衫立于门外,彷如初见他时一般。那么几年来,先生经历了很多,可他本身却没有因为人生的起落而显得颓废或沧桑,他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气定神闲的画中之仙。纳兰容若曾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故秋风悲画扇。确实好多人,见多了,懂得多了,你看到的不完美也就多了,他再也不如曾经初见时那样美好。渐渐的,不喜欢,无法容忍的负情绪慢慢滋生,掩盖了所有初见时的美好,甚至颠覆了曾经,最终发展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这几乎是每一种类型的失败感情必须去经历的过程。但我何其的幸运,几乎每次见到先生,都是初见那般惊艳,我对他的心,他那男神般的完美,始终未曾改变。
“我今日有什么不对之处,为何这般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其实我也佩服自己,这花痴模式一开就是几年,关都关不掉。
胭脂和丹青显然不习惯我和先生的对话,赶忙把头别过一侧。先生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进屋将我拉至镜前,从袖袋里掏出一支雕成荷状的发簪插在我的发髻上。
“真好看,可喜欢?”
“我该回什么礼给你呢?”
“美人肯赏脸同在下赏荷,便是最好的回礼。”
“说真的,先生你的要求可真够低的。不过,也高不了,你想要什么回礼,我都做不来。倘若要买吧,还得你掏钱。”
“是啊,捡你回来,我可真的亏大了。”
“先生,我管你是否后悔,反正我也只有赖着你了。如果哪天你嫌我烦了,把我扔出窗外,我还是会自己爬回来的……届时将就些就好。”
先生直接懒得理我,估计如此不要脸的程度,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了,他呢,自认倒霉就好了。
城郊的荷塘依旧,那接天莲叶般的盛景,让跟在我和先生后面的胭脂和丹青也不禁发出了感叹声。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恐怕天下再没有这般美景了吧!”先生一边赏荷,一边感叹。
“先生怎会知道此句?”我愣住了,这句诗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这不是你上次赏荷时所吟的诗句吗?真是妙哉,怎么连自己说出的句子也忘了?”先生一头雾水地望着我。
“那个,只是没想到上次赏荷的即兴吟语,先生记得如此清楚。”着实要对杨万里道一声抱歉了。
“那是个美好的午后可对?记得那天,此情此景,有一位姑娘告诉我,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年年岁岁花相似,只盼岁岁年年人依旧。若此后的十载,二十载,每一个夏天,都有先生陪汐蓝赏荷,汐蓝便此生无憾。”
“只要肇仁健在,定不负卿二十载之约。”
真的吗?先生真的能健在吗?能陪我在二十年后,来这里赏荷吗?现在离武德二年已经不远了,我曾请求李世民无论如何保全先生,他能做到吗?
“汐蓝,在沉思什么,如此良辰美景,怎么突然哭丧着脸?”
“汐蓝只是想起些不该想的事,破坏了先生的雅兴,汐蓝赔罪。”
“若有伤心事,何不对我言明?难道仍是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