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色-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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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男人跟夏离提议：“小离回家后不要把今天的事说给妈妈听好不好？”
夏离不解：“为什么？”他最喜欢每天跟妈妈汇报自己一天的经历了，这时候妈妈就会温柔地抱着他，很认真地听，脸上表情柔和美丽，还时不时会夸赞他。这时候夏离会觉得，虽然妈妈不能一直陪着自己，但妈妈爱他的心情并不会比他爱妈妈的心情少多少。
“这样小离就可以每天来这里玩。”男人循循善诱。
夏离恍然大悟。今天的事妈妈虽然不会责备他，但肯定不会允许他每天都来打扰人家。叔叔家这么多的玩具……
夏离屈服了。
夏末做梦也没想到三岁的儿子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直到有一天夏离在夏末面前说漏了嘴：“隔壁叔叔家里好多好玩的玩具，还有好多好吃的……”
夏末敏锐地捕捉到夏离话里的信息：“你偷偷跑去邻居家玩了？”
她语气比较严肃，夏离吓着了，嘴巴一瘪：“小离没有偷偷，是叔叔允许小离玩的，汪叔叔也知道。”
夏离怔了一下。
汪南既然知道，为什么从没在她面前提到半分？难道在汪南心里，这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嫂和乔嫂知道吗？”
“不知道。”夏离老老实实回答。
这三个字更让夏末蹙眉，她白天基本不在家，汪南和她顶多只在傍晚时匆匆打个照面。也许是大意，也许是时间关系，没和夏末提起还说得过去，现在居然连陈嫂和乔嫂都瞒着，夏末觉得有些不对劲。
夏末仔细问了夏离在邻居家的经历，更觉迷惑。
拐卖？可这都四五天了，夏离都安然无恙。
绑架？没必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
这个新邻居，接近夏离到底有什么企图？夏末可不单纯的认为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在等妻儿回家。
也许见面才是最快知道答案的办法。
夏末出门前，张灿打来电话。
“末末。”张灿的语气显得很是焦虑，但接下来却又吞吞吐吐。“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夏末莫名其妙：“我每天都有见到不同的人，你指什么人？”
“其实……也没什么。”张灿打个哈哈，胡乱编个理由，挂完电话后松了一口气。
听夏末的语气，她并没碰到那个人。
今年C市招商办引进一个大客户，要在C市新城区兴建一座豪华国贸商城，地皮都已经圈好，只等拆迁完就破土动工。当然，前期的广告宣传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环节。这块大蛋糕自然引得众多广告公司垂涎，而美奥广告公司作为国际知名合资公司，自然是不遗余力用尽手段，最后终于以完美的策划方案独吞了这块大蛋糕。
今天是美奥公司和国贸商城负责人最后一次会面并签订最终协议的日子。张灿作为美奥C市分公司的总经理，且这档策划一直由他亲自操刀负责，分公司的代表人员自然非他莫属。
本是件再好不过的喜事，但张灿在公司迎接对方负责人，从看到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时，就开始脑袋不够用。
后来再想想也并不意外，这家国贸商地本就隶属盛世名下，那个人又是盛世这几年除了盛世当家人之外风头最劲的人，C市这么大的项目，他过来也正常。
张灿毕竟是广告业的后起之秀，短暂的短路之后马上调整好状况，进入领头人的角色。而那个人，似乎早已不记得他。
也是，两个人不过仅仅有过一次正式的见面，打个招呼之后就分开了，怎么还会记得？
展示创意，商讨合约，直到签订合约，一切无误。
最后握手时，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合作愉快，谢谢！”本是礼节性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因为这句话，张灿一颗心七上八下。想要驱车前来找夏末谈谈，又担心这么郑重其事会不会让夏末徒增烦恼。不说吧，又实在是担心夏末。思来想去，最后打了个电话探听口风。
得知夏末并没见过他，张灿稍稍放下了心。当然，并没完全放心，毕竟夏末和夏离母子两个都在C市，虽说C市不小，可谁也不能保证那万分之一的几率。万一碰上了呢？夏末会不会崩溃？
这想法让张灿坐卧不安，决定还是侧面打听一下那个人的行踪。
夏末挂断电话，跟乔嫂打声招呼，想了想，觉得就这么空手前去不好，又去厨房拿了陈嫂晚上刚做的蒸蒸糕。陈嫂做的蒸蒸糕香糯酥甜，夏离很喜欢吃，陈嫂便时常做上几个给他当零嘴。夏末之所以选择蒸蒸糕，是因为首次认识新邻居，礼物太轻或太重都不太好，反倒不如自家做的，更显得有诚意。
之前一直没注意，这晚夏末才发现其实邻居家有人居住，大概是因为夏离说的原因，只住了男主人，所以只有一扇窗户里透出不算明亮的灯光。
夏末按响院门上的门铃，等了一会儿，门锁轻轻一响。虽然没人说话，但夏末也知应是主人在家了。
她往大门台阶方向走的时候，院子路边的灯以及一楼客厅的灯也随之亮起来，这让她觉得男主人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走上台阶，夏末在大门外站定，首先提高声音说了一句：“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很冒昧这么晚来打扰你。”
让她意外的是，还是没人说话。
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夏末不好直接推门进入，便又问了一句：“请问我能进来吗？”
门内一片沉静，那些灯光仿佛只是夏末的幻觉。
夏末想了想：“如果不方便，那我改天再来。打扰了。”
刚转过了身，便听到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语速急促：“不，今天刚刚好。”紧闭的大门也随之应声而开。
开门的声音和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夏末听得并不是很真切。但千真万确，这个男人似乎在门内站了有一会儿，正密切注意或是倾听她的动静，这让她有些不快。但此刻如果不进去也不太好，便强压下那丝怪异，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好——”
后面的话在看到对面的男人后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明亮璀璨的吊灯下，一个男人白衬衫黑裤子，简简单单却又高大挺拔，愈发显得星眸深邃，俊朗无匹。
夏末忽然明白张灿刚刚为什么打那么一通电话过来。
“夏夏，好久不见。”
他还是一如既往，就仿佛这四年的时间不过是四小时或是四天。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天使少得可怜，连一个字都不愿意留下，到底写得怎么样，可不可以讨论下？
☆、相见陌路
夏末最初的惊诧之后，很快恢复平静。她在门口站定，轻笑：“是的，很久不见。”她并没有停顿，紧接着说：“这么晚来打扰，本意一是想认识一下新邻居；二是对姬先生这几天纵容我家小离在贵府的顽皮表示感谢；三是告知姬先生，我会好好跟小离说，以后不会再来无故占用姬先生的时间。”
她低头看看装有蒸蒸糕的保鲜盒：“这一点小谢礼，恐怕姬先生也看不上眼，我就拿回去了。”
姬辰枫却不等她转身，便伸出手来：“既然是谢礼，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夏末怔了一下：“既如此，姬先生请笑纳。”把保鲜盒放在了客厅里的茶几上，无视姬辰枫伸着的手。
姬辰枫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她，她比从前略瘦了些，没了婴儿肥。举手投足，少了先前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却更显得眉目生动，光彩照人。他见她直起身来，便知晓她接下来要说告辞的话，便抢先说：“吃完我会把盒子给你送过去的。”
“这不打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夏末客客气气地说，“打扰姬先生这么多天，真是抱歉，以后我会让人管束着他。”
姬辰枫脱口道：“其实这些玩具本来就给小离准备的。”
夏末抬手掠掠鬓发，笑了笑：“我想我有必要告知姬先生一声，小离跟姬先生并没有半点关系。”
姬辰枫盯着她，慢慢道：“夏夏，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因为当年的事而恨我。”
夏末笑着摇头：“不，姬先生，我一点也不恨你。你自有你的立场，换个角度，你那么做也无可厚非。而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们都要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或许就是为了对前世的事做一个了结。四年前的结局，无疑就是最好的了结。所以，我并不恨你，姬先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表情平静，语气疏离，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与姬辰枫曾无数次设想过的两人再见的情形完全不同。他以为她会嘲讽他，怒斥他，恨他，甚至是像前世一样执了凶器来杀他，唯独没有想到她这般的风轻云淡，轻描淡写。
从前的夏末，或是前世的姬夏夏，曾爱他爱得浓如酒，烈如火。
到如今，甚至没有一句决绝的话语，只有陌路人一般的品评。
而他，就在刚才，曾一度因为即将真正面对她的忐忑在这一刻显得是多么可笑和多余！
在这一瞬间，姬辰枫胸中似乎涌上千言万语，但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夏末转身离去，娉婷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里，姬辰枫才发出一声轻笑：“夏夏，如果我说，那并不是真正的结局呢？”
他想起那个三月初春的傍晚，只是车中不经意的一瞥，却一眼便看见坐在广场花坛边的女孩子。
四年了，他不再去想前世，不再去想那个叫夏末的小姑娘，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硬如铁。但在这一天，他才发现唯有眼前这个蓦然闯进视线里的女孩子，还是那样鲜活地存在于骨血里。
如果不再遇见，他将永远不会再去想她。
一旦遇见，便是毁灭般的沉沦。
夏末却感觉很好，面对那个男人，她的心再也没有跳乱过一次，她现在心里满满的，就只有自己的夏离。
她的夏离，会用软乎乎的小胳膊抱着她，说：“妈妈，我爱你。”
她的夏离，永远都只是她的夏离。
第二天夏末特意等到汪南来上班。对于汪南之前隐瞒的行为，夏末予以指责，并强调：“汪先生，我不希望今后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汪南面对夏末的指责并无愧疚之色，安安静静地等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并不认为我有做错的地方。之前在给夏小姐的计划书里，我就提到‘鼓励小离与家人之外的人接触’一项。姬先生喜欢小离，小离也喜欢和姬先生一起玩耍，这是在与他人接触的范围之内。当然，如果夏小姐觉得我事后没跟你汇报，下次我会注意。但不允许小离不再与姬先生相处，夏小姐难道不觉得过激？”
面对汪南的质疑，夏末无从分辩，但心里还是不悦。她放淡语气：“我这么做自有我的原因，汪先生不会是要我必须给一个理由吧？”
汪南彬彬有礼地回答：“不敢。倘若夏小姐执意这么做，我自然会服从，不再带小离去找姬先生。”
这回答让夏末觉得自己颇有些以势压人的意思，但总比自找麻烦的好。
到下午放学回家，夏末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内疚错了，也真正理解到汪南所说的“不再带小离去找姬先生”是什么意思。因为姬先生亲自来找夏离，堂而皇之登门入室。
夏末真正有些头疼。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夏离又一直黏着姬辰枫，总不好出口赶人。可是放任姬辰枫呆在自己家，又实在不合适。
夏离一见夏末，便像往常一样飞奔过来粘在她身上。大概是记起夏末昨晚教训他不许再去打扰邻居的事，赶紧先分辩：“小离没去找叔叔，是叔叔来找的小离。”
乔嫂在一旁也帮腔：“是啊，姬先生特别客气，不但给小离买了礼物，连我跟陈嫂都有份。”
夏末自然不好说什么，对着乔嫂笑笑，又温言对夏离说道：“妈妈知道。”
一旁的乔嫂又啰啰嗦嗦说了经过。原来姬辰枫拿了夏末昨晚装蒸蒸糕的保鲜盒过来还，还给小离带了礼物以及给陈嫂乔嫂的礼物，算是初次拜访邻居的礼节。他长相出众，谈吐得体，当得知蒸蒸糕是陈嫂做的，还极力夸赞好吃，又不忘提乔嫂把夏离带得可爱又懂事。哄得陈嫂乔嫂两个人一提起他就极力说他如何有礼如何难得。
夏末唯有对着姬辰枫点头致意，客气几句。
夏离又不忘向姬辰枫炫耀：“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昨晚夏末去见姬辰枫的事，夏离还不知道。
姬辰枫一本正经地回答：“小离的妈妈自然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妈妈。”
夏离对这回答既满意又骄傲。
姬辰枫看向夏末：“夏夏，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夏末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