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点烦-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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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
她才张口,就被皇帝打断:
“有话就说,朕没闲功夫听你在这儿絮叨。”
没闲功夫就滚回长乐宫批你的奏折不好么?
董皇后强压下心头怒火,听程桃接下来怎么说。
“是、是是是。”程桃抽抽鼻子,“陛下明鉴,一定是许景杀了我姐。我们姐妹与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就许景了。我姐说过,如果我们被人杀了,那最大可能就是许景下的手。”
“也就是说,你根本是毫无证据,只凭你姐的一句话指证的礼教司仪许景。”董皇后微微眯眼,“是这样吗?”
程桃微微一抖,“是,可是我姐说了——”
“你仅仅凭一句话,就指证正四品礼教司仪,正正管你们的上司女官?不只是当着所有后妃的面,甚至圣驾在此,你居然仅凭一句话就哭的死去活来,胡乱攀污?”董皇后厉声道:“本宫念你丧姐之痛,不欲追究,但你的一言一行,要考虑清楚,这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后宫里,一句话就能毁了一个人,若无真凭实据,本宫望你慎言。”
程桃手足无措,呐呐地用手指甲抓着地面。
沈如意轻轻皱眉,程桃固然词不达意,董皇后也是全凭气势碾压。
“阿桃,你仔细想想,举例说说看,你姐姐为何会这样认为?许景毕竟是——”
“这就是姜贵妃的所谓旁听不干预?”董皇后身体微微后倾,没有刚才对程桃时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口气也是够嘲讽的。“难道你没有看到本宫在问话?”
沈如意下意识地看了眼皇帝,却见他拧着眉,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凤目微垂,完全没有参与到她们中间来的意思。
“臣妾也是替程桃着急,她心性单纯质朴,又刚刚承受丧姐之痛。臣妾觉得帮助她理清头绪,反而更能节省时间。臣妾虽有逾矩,却是一片好心,请皇后明察。”她轻声解释。
董皇后冷冷一笑,“本宫却觉得,没有贵妃搅进来,程氏也能很好地将自己的意思讲清楚说明白。若贵妃再行插言,便不要怪本宫叫人请你出去了。”
“……是。”
沈如意无奈,皇帝是个不着调的靠不住,程桃是个二蠢更不靠谱。
这世界,也是太让人无奈了。
程桃眼瞅着沈如意和皇后又要掐一起,心里急的不行,生怕因为自己不只自家姐姐的事牵扯不清,还连累了她们这奇葩小姐妹姜贵妃一路飙升的身价。顿时抓耳挠腮什么严重往外掏什么——
“我姐说,许景很可能和皇后的死——我不是说现在的皇后,是之前的那位死了的皇后……唉呀,我这笨嘴。”程桃都要急哭了:“我姐说,前任皇后的死有蹊跷,还有赵贤妃,死因都是一模一样。她们死前都喝了梅子酒——我们和许景是老乡,旁人不知道,我们却再清楚不过,这梅子酒和一线花单独食用哪个都没有问题,还都很好吃。但这两样同时吃了,却是致命的毒药。”
程桃此话一出,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沈如意也不由得绷直了身体,只觉得全身微微颤抖,心里抑制不住地一阵绞痛。(未完待续。。)
130 不按常理出牌
没有人比沈如意更清楚程桃这番话的意义。
不只一次,她曾经在皇帝面前提起赵氏死因的蹊跷,可是皇帝派出慎刑司多番查证,不论饮食用具,衣物首饰,只差挖地三尺把整个明光宫翻个个儿,却还是一点儿线索也查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今天居然由个话都说不利索的程桃把这事儿给揭开了。
“你,继续说下去。”萧衍顿时也来了精神,凤目里蕴着狂风骤雨,牙齿咯噔噔咬的直响,恨不得要把满口牙都咬碎了。
这就像没有人比沈如意清楚这番话的意义,同样的也没有人能有章和帝现在澎湃叫嚣着几乎冲出体外,冲破天际的怨恨。
赵氏倒也还罢了,死了又活的,人家好生生的坐在他面前。
可是沈皇后——
和赵氏是一模一样的死因,要不是着了道死在他们的床上,他至于受这么多的苦,要不是天降个小妖怪下来,他都多少年没吃过肉腥,摸得着碰得见女人柔软香嫩的肉|体了?
人家也是皇帝,他也是皇帝。
人家是个什么档次,享受的那是超级豪华贵宾级待遇,他却好像做了副金光闪闪的内裤,脱不下来,换不下去,生生一个黄金的牢笼啊!
“快说!”萧衍一巴掌几乎拍碎了桌案,把整屋子人吓的一个激灵,呼拉跪了一地。
程桃哪里见过这阵仗,好悬没吓尿了。一张脸抽抽的若不是受皇帝戾气所碍就能当场嚎出来。
陈槐领着一行人押人进殿,才迈进左腿就听皇帝这一声呼喝,顿时脚下一哆嗦。右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啪地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骨头渣子差点儿给他摔出来。
陈槐在宫里那也是威风八面的,如今难得一见出了丑,顿时缓解了殿内一触即发的气氛。
董皇后一见来人,不禁右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望向周宁。只见周宁轻轻摇头,眼神扫向摔趴到地上的陈槐。
“陛、陛下,小人带礼教司仪许景复命。”陈槐顺势跪在门旁。离皇帝远远的。
许景一身深紫色官服被众太监围在中间,紧紧抿着唇,面露忐忑之色,
“陛下。”沈如意突然起身。上前轻施一礼。一双美目凝视皇帝:“臣妾觉得,是不是直接将人送到慎刑司去审,更为妥当。毕竟明光宫人多口杂,不得审案。”
董皇后顿时撕了沈如意的心都有了。
你跟她说人少利于审案,口风不外泄,她死乞白赖黏上来听审;这回到了关键时刻,人都领到跟前了,她又上来搅局嫌人多嘴杂。
特么。她敢统一观点,把自己肚子里那点儿货理清了再说出来吗?!
“臣妾认为不妥。程氏所有指证也不过是她胞姐的一句话——”
“皇后,请慎言。”沈如意打断她,对上皇后盛满怒火的眼睛,目光除了探究,更多的是若有所思,反而不如皇帝情绪外露,她将所有心思都埋在心里。“若皇后这么审案,事先都跟嫌犯交了实底,岂不是授人以柄?”
“皇后若是不这么说,陛下英明,想是不送慎刑司也能问出些蛛丝马迹。如今自露马脚,臣妾却觉得非要慎刑司刑讯一番,或可问出什么来。”
“姜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董皇后只觉喉咙口隐隐发甜,差点儿就让她气吐了血。
如果皇帝不在,她非要手撕这朵大奇葩。特么谁和她说这货智商感人,情商欠费,说出来的话句句诛心,把她往死路上逼,比钱氏、赵氏,外加一个直戳人心肺脾肺肾的陆修媛气人的功力还更高。
赶情以前都是装傻充愣,迷惑人的把戏?
她一向走的是霸气狂绢的路线,这几年皇帝越发喜怒无常,她为免撞到枪口上,才渐渐收敛改走沈皇后装逼白莲花的作风。在后宫说不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陆修媛再生性也不过是在后宫一堆一块儿和她耍嘴皮子,到了皇帝面前老实的跟家猫似的。
这辈子她还没在皇帝面前看到过敢和她当面撕逼的女战士。
“本宫审问程氏之初,你便多番阻拦,如今全了你姐妹之情,你不止三番四次打断问话,还要左右问事程序。话里话外含沙射影,本宫想问一句姜贵妃,又是为何?”
“臣妾不过是慎重起见,皇后莫要误会。”
沈如意话虽是对董皇后说,眼神却始终盯着皇帝,态度毫不掩饰的敷衍。
“陛下,如今原告被告都在,何妨当面锣对面鼓,有任何事摊开来讲?”董皇后见大奇葩将注意力移向皇帝,她也无力恋战,转而语重心长地劝道:“程氏事情讲的不清不楚,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她再也讲不下去,虽然皇帝只是冷冷一眼扫过来,她却仿佛血液冻结了一般,浑身从里到外冷彻入骨。
萧衍垂眸,“送许景到慎刑司,即刻审问。”
陈槐进殿来还什么都没看明白,就又被支了出去。
许景初进殿时还流露过几丝惊惧不安的神色,后来一听转押慎刑司反而一笑,恐惧一扫而空,态度坦然。却不知之前的惊惧是装的,还是后来无惧无畏是装的。
同一案件,一个在明光宫,一个送慎刑司,这样明显的区别对待,董皇后也是醉了。
皇帝历来是不按常理出牌她知道,后宫事还是放任她全权处理的,可是每每中间夹杂着旁的女子,皇帝这不靠谱的基数就成几何倍数扩大。
沈如意坐回自己的位置,冲着已经傻眼的程桃轻轻点头。
“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她道:“为你姐姐,也为无辜死去的沈皇后和赵贤妃。”
程桃舔了舔嘴唇,总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一抽一抽地疼。
“我、我……我没有证据……也行吗?”
萧衍这时气总算压了下去,只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姜贵妃的话,便是朕的意思。说。”
说完,眼神移向沈如意,两人对视一眼。
董皇后表示,他们都去死吧!
没证据,信口开河也能分分钟定了一个人的罪,她如果败在这俩人手里,纯粹是天收,和他们绝对没有一文钱关系!(未完待续。。)
131 拎不清
大晋后宫,永远最夯最热永不落流行的话题,就是——
皇帝与被他克死的妻妾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从沈皇后,一路顺下来,赵贤妃,陆修媛,再到钱淑妃,钟美人,一个接一个的死,还都在后宫众妃嫔中算得上位份相对高的,死法各有各精彩,如果不是碍于皇家脸面,出书成册绝逼风靡大晋,成为流传千古的民间杂谈。
新进宫的秀女没见过世面,位份低的连晋见皇后的资格都没有;皇帝不是躲豹房和狼虫虎豹为伍,就是在长乐宫和姜贵妃腻歪,别说到后宫转悠一圈,就是上御花园还要太监前呼后拥封道不许人靠近,看特么的皇帝比看天上飞的真龙还费劲。
整天除了去向一宫主位请安就没别的什么事。
连进宫之初学习宫规礼仪在当里那么枯燥乏味的事,在无所事事的妃嫔生涯中都显得格外闪着金光。
大晋后宫皆出自良家子,有识文断字的,却也有一个大字不识的,便是平常的消遣也不是说吟诗作画,且不论有没有那才学又吟又作,就是纸张和画笔也是有定额的,超过这个数不是花银子就能买到,还要找对了人,否则有钱都没地儿花。
这种状况之下,除了手巧的做做低成本的女工,这些低位妃嫔,尤其是新进宫又没银子又没人脉,成天无所事事的秀女,也就全靠一张嘴,说说八卦挖挖**来打发日子了。
除了钟美人这么个百年难遇千年难寻的一个变态在宫里众目睽睽下把钱淑妃给捅死。以惨烈闻名后宫,成为所有亲临现场目睹妃嫔的压轴好话题外,最为悬疑的便是赵贤妃和沈皇后的死。
姑且不说这俩人死因一致。就是在赵贤妃死后皇帝那雷霆之怒,几乎是要把后宫倒过来翻个遍的架式,气势汹汹,只是虎头蛇尾,慎刑司全部出动也不过落个惨淡收场,一无所获。
有人归究于皇帝不堪忍受宠妃之死,疑心生暗鬼。才出动了慎刑司,只为求个心安。
另外就是各种阴谋论,不指名道姓。凭白多了位隐形妃嫔,所有坏事都是她做的。
程氏姐妹花新进宫,听三不听四,倒也听了不少传闻。
程桃姐姐第一次提起可疑之处。是在五六天前。
董氏封后入主昭阳宫后之后。自觉有权不使过期作废,推行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改革,还将整个后宫的妃嫔的格局进行了全面的调整。除了正二品嫔位留住原宫,其它人全部换宫。
一是为显力度,当头一棒敲打敲打那些进宫早的老人儿,住在一起久了难免就抱成了团,不便管理;二则是纯粹老娘高兴,有权任性。上面想个点子下面就得照样执行,让所有人认清事实。妥善站队。
牛美人便是在这种大趋势下搬到了明光宫,以正四位之位在妃嫔少的大晋宫做了一宫的主位,倒也不枉她得谁大腿都抱的特性,把董皇后抱的可是相当舒坦。
牛美人也是个闲的慌的,东家走西家蹿,在后宫里是有名的爱蹿门子传闲话的。
尤其爱在下位妃嫔面前显摆,当年见过的那些人,当年发生过的事,甭管她是亲身经历过,还是只不过道听途说,经她嘴一说都好像镀了层回忆的金光。
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