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异能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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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犬语者”啊兽
啊兽是一个狂躁型精神病人,与抑郁型精神病人不同的是,狂躁型病人具有很强的进攻性,他们经常会妄想他人伤害自己而做出一些攻击行为,对社会造成一定的危害。这类病人治疗起来比较麻烦,有时甚至需要穿着捆绑服,在治疗的过程中往往还会打伤医生和护士,医院里的医生,谁都不想自己手里有一个狂躁型的病人。他们一般都是由公安机关送到我们院的,因为他们基本没有亲人,或者走失了也无法说出家在哪,经过群众的举报而被抓起来集中治疗。
但有趣的是,我的这位病人,也就是啊兽也是经群众举报而被抓起来的,只是群众举报他的原因并不是他对别人造成了伤害,而是啊兽天天和那些人的宠物猫狗混在一起,别人害怕啊兽伤害他们的狗。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时候一只宠物居然比人的性命值钱。
啊兽是一个30岁左右的健壮的青年,之所以加上“左右”两个字,是因为他也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他只有一米七但非常健壮,举报他的人说他那是吃狗肉吃的,但问到他们的时候谁也没说自家的狗被吃了。我心中异常恼火,为了你们莫须有的宠物,就给我们增添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不把我们的精力当回事。
由于常年流浪在外,啊兽有了所有乞丐应有的特征:乌黑的破棉袄,八百年不洗一次的脸,长长的胡须,满身的虱子,更令人作呕的是,他的头发像一块油毡一样披在脑袋上,病院里哪个护士都不愿意捯饬(山西方言,替别人收拾)他,最后还是我拿着剪刀咔嚓了事,然后再找人给他剃了光头洗了澡。
在把整个澡堂都熏得乌烟瘴气后,啊兽终于洗出来了,洗干净后的啊兽脸盘宽阔,皮肤微黄,身上的肌肉一道一道的,胸口有一道伤痕,再加上刚剃的光头,看上去活像街头霸王里的CEIGA。领了病号服后,啊兽就被关进了重病房,开始了他的治理疗程。
治疗开始,我试图接近他的生活,走入他的精神世界,但啊兽在我开始的时候就给了我当头一棒——他每天基本上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吃不睡得时候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更要命的,由于长期的流浪生涯,他基本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具备和人交流的能力,换句话说,别人一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给了他的主治医师—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连话都不会说,怎么治好他?
当我试图去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基本不理睬。
一个人久了,对外人难免生出戒备的心理,啊兽不仅有狂躁症,还有自闭症。《鲁滨逊漂流记》的真实主人公,在岛上待了几十年后重新回到了人类社会,但他已丧失了与人类的交流能力,最后在一个墙角挖了个坑把自己活埋了。啊兽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我绝不允许他走上这条路。
对于啊兽这种病人,最大的难题不在于治疗本身,而是让他吃药。当我们的护士把药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常常是把脸别再一边,看都不看,实在被逼得急了,就吃到嘴里又吐出来,对于这点,值班的护士非常反感,大家都在抱怨谁吃饱了撑得把一个乞丐放进病院。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病人,我们病院的态度就是强行灌药,实在不管用就放弃治疗。如果他不是我当主治收的第一个病号,我也会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但这次情况不同。我决心把他治好,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药磨成粉搅在饭里一起吃下去,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总比没吃要好。
这种方法显然奏效了,啊兽在住院期间没有发生过攻击人的狂躁症状,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但治疗精神病人只通过吃药是不够的,还要对他进行心理辅导。但他从不和人交流,心理辅导也就无从谈起。如果仅靠吃药的话,长时间下去啊兽的病不会从根本上好起来,所以必须找一个能和他交流的方法。
既然他喜欢狗,那就以狗为突破点吧!
在征得曾叔叔的同意后,我到路边捡了一条灰不溜秋的杂种狗,给那条狗洗了一下后就把它抱着来到了啊兽的病房。令人惊奇的是,那条狗看见啊兽就像见了亲爹一样,不停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对着啊兽“汪汪”地叫。别看啊兽平时对人爱答不理,但看见狗后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从我手里抱过流浪狗,爱抚地抚摸着狗背。
看到这个场景,我趁热打铁地对他说:“这狗以后就归你养了,这偌大的一个病院,就你一个人有这项特权,连我们医生都没有,这可是我找院长谈了好几次他才同意的,你得谢谢我!”
啊兽闻言赶紧转过身子,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我说着:“吸吸(谢谢),吸吸……”
我说了句不用谢就转身出了病房,我并不想今天就直接和他交流,先让他和他的杂种狗玩去吧。我已经卸掉了他的心理防备,沟通就是迟早的问题了。
第九章 千里传音 '本章字数:2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3:56:46。0'
2003年3月10日,宜:相亲、会友、入赘、收租;忌:出游、安葬。
第二天我推开了啊兽的病房门,发现他正和他的狗狗躺床上,互相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
我奇怪地走过去坐在他床前的凳子上,指了指那条流浪狗对他说:“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你们怎么说得那么起劲?”
啊兽转过头来,两眼盯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他的脸,感觉今天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神情不再像是街边疯疯癫癫的流浪汉,难道一条狗对他有这么大的治疗作用吗?
我微笑着对他说:“看来你对狗,比对人好啊,呵呵,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把你抓进来了。”
正在我得意自己的小聪明时,脑袋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仿佛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就进入了我的脑袋,总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闭上眼睛,在想象听一场演讲,或者在自己脑海里哼唧一首歌一样。
“狗和人一样,也有自己的语言,只是一般人听不懂,而我却可以。我和它们‘交流’就像是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交流一样。”
我奇怪地转头望向门口,门口没人,又转头望向四周,看了半天,这房间里除了我俩以外,就剩那条灰不溜秋的野狗,并没有人张口说话,难道刚才那个声音是我的幻觉吗?难不成我也成了幻听、幻象的病人?
啊兽能和狗进行交流,用的就是这种方式?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抬眼望向啊兽,看到他正微微对我笑着,嘴唇并没有动,但他的表情,就好像刚才说了话一样。
我刚想问点什么,脑袋里的声音又响起了:“没有别人,和你说话的人是我。”
我十分震惊,用颤抖的语言对着啊兽说:“是、是你在对我说话吗?”
“是的。”声音又响起了。
如果不是之前见识到奇玮的能力使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特殊的人,现在我的大脑肯定是一片空白,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感到很震惊。
“你……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吗?”我接着说。
“不用害怕,我无论跟人,还是跟动物,都用这种方式交流,这是我天生的能力。所以我一般不张口说话。我发音不标准,害怕你听不清楚。我不会伤害你的,请你放心。”
“那、那你刚才和那条狗说了什么?”
“它说自己很可怜,本来有一家人养着它,后来那家人就搬走了,它就被遗弃在大街上,和一群野狗抢垃圾吃。”
我彻底乱了,一个奇玮就够我想不开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啊兽。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会接触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我不敢在他病房里呆太久,慌忙对他说:
“那我就先走了,你和你的小狗继续说话吧,哦,对了,忘了问你了,它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走之前我会问他这个问题。
“它在被遗弃之前,叫小小,是条小公狗,我也叫他小小吧!”啊兽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着,仍旧听不出什么恶意。
“那我先走了,你和你的狗好好玩吧。”说完我快步走出了病房,说实话,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有些接受不了。我回到办公室坐在那里想:或许这个世界太大,我们知道的太少吧,有特殊能力的人的确是存在的,只是他们害怕被别人视为异类而隐藏了自己的能力而已。但是,就算存在,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我便遇上了两个,这概率也太小了,我真应该去买注彩票。
我该怎么和他交流?我转念一想,难道一直就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吗?虽然他有些奇怪,但毕竟是我的病人,我一定要教他学会说话,这样交流下去别说他出不了院,我再听两次都会疯了。
还是让他赶紧出院吧,我可不想再介入第二个“奇玮”的事情中去,上次去那个没合眼的老太太家,差点就没把我吓死。
第二天,我翻开桌子上的老黄历,上面写着:“2003年5月20日,宜:会友、洗澡、装修,忌:婚礼、出游、入宅。”
我打开门,走进啊兽的病房。
“你来了。”他微笑着,嘴唇仍旧没有动。
“恩”我点点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就随口问了一句:“病院的饭还习惯吗?”
“挺好,比我在大街上流浪吃的好多了。”又是他的“千里传音”功。
“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必须学会开口说话,不然走不出这个病院。”
“为什么?”
“因为不会说话就等于没有语言能力,在医生们看来就是神经恢复不全,就是对社会有危害性,也通不过最后的精神鉴定。”
“那你相信我是一个精神病吗?精神病有我这么清晰的逻辑吗?”
又是奇玮那套,我想,不管你是不是,我就想早点把你弄出院,我可不想天天脑袋里响着你的声音,那样我会感觉自己的思想被强行“插进”另一个人,久而久之我也会疯掉。
“我相信你是正常人,但你如果不学会开口说话,别人也不相信啊。”我笑着哄他。
“可是我已经不用嘴说话很久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我会耐心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吸吸(谢谢)”啊兽的嘴终于动了一下。
我快步走出了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不太适应。我低头想着,奇玮、啊兽,自己不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人。
一定是自己本身有问题了。
那我在一年之内升职为主治,奇玮带我去过的村庄,啊兽的语言,都是我的臆想而已吗?不对,如果自己不是升职为主治,怎么会遇见啊兽的?如果是,这些臆想有没有存在的根据,我还要不要去那些地方看看,顺便去大张村问问张清河,他有没有见过我?
还是自己先给自己开个方子,吃点药?
还有一个方法,这不是我的臆想,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那……
我不敢想下去了。
第十章 兽语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9:31:53。0'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的主要任务就成了教会啊兽说话,为此我还专门买了一本教幼儿说话的书,从最简单的a、o、e元音开始,到字词,再到句子。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个精神病医生,居然要先从教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说话开始。
但好在啊兽已经有成人的意识,所以学起来并不难,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结结巴巴地和我交流了。
这三个月时间过得倒也太平。我问过护士,自从啊兽有了他的宠物“小小”后,一次都没有发病,更没有出现过狂躁的症状,跟个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一个月前我已经停止了他的用药,再过几天,等他说话再流利一点,我就可以让他出院了。
所以这两天我一直鼓励他跟其他人交流,但啊兽还是有点内向,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理,就连曾叔叔来问话他也不说。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就在我准备让他出院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这个病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决定,把他多留下观察几天。
2003年8月31日,诸事不宜。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天空一望无际的蓝,知了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后也爬着睡觉去了。
这种天气只适合慵懒地躺在树荫下发呆,这么好的天气,黄历上却写着“诸事不宜”,我笑了笑,觉得古人的智慧有时候也不过如此。啊兽早已从重症监护病房里调了出来,获得了每天可以在院子里遛弯的权利。我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