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龙凤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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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她低嗔了声,慌忙转过脸去面对窗外,分明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心事,怕我看出来。
若我猜的没错,她们俩个当年合谋害了我,如今张缓尤做了皇后,便想除掉阮品瑜这个知道她秘密的人!纵然不是这样,既然她们现在不合了,那么对我便是一个大大的契机,呵呵,狗咬狗,岂不蛮有趣儿的?
“姐姐,昙花一现乃是难得的祥兆,皇后是不是也请了皇上来?”我忽然想起问道。
阮品瑜有些帐然,道:“皇上不会来!他刚下早朝,就与那玄德道长一同去三清殿了,听说会在那里斋戒一天,以静心神!”
“玄德道长?”
“嗯,就是你见过的那位道士,他现在是皇上身边儿的红人!”
“皇上竟这么崇信道教?”我倒不知道。
“还不是那素……”她只说了个素字便不说了,颇有顾忌的转过脸去。
人说,头上三尺有神明,她做了亏心事,纵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贵妃之位,却也活得不能坦然,时过境迁了,居然连提都不敢提素贵妃的名衔!
眼角瞥着她,蔑然一笑,我不再言语。
前方便是坤音殿,飞凤鎏金的红漆大门,比紫暄殿的门脸儿要气派得多。
我们刚下车舆,碰巧另外一套车舆吱噶噶停下来,莺声软语的,丽妃郁香容和芳仪上官珞一前一后下了踏梯,丽妃的衣装仍然以艳丽夺目为主打,而珞芳仪则是惹人生怜的温弱气质,一袭紫薇色上细下宽的裹身裙,色彩自上而下呈白紫渐变,真若平地里开了一朵紫薇花。她是个会打扮的人!
略略寒暄,我们同行而入,只因陪宸旭去了一次桃花宫,她们看我的眼神中都有些羡妒。
赏花宴摆在前殿。
大家依礼参见皇后,张缓尤一直斜倚在贵妃椅上,左手轻轻护住孕隆的腹部,看样子,至少有五六个月了。她如今贵为皇后,一钗一物用的都是极品,然整个人看上去仍是毫无精神。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4)
待我们依次在两旁落座后,她的视线径直落在我的身上,笑着问:“品嫣,你病了么,怎么脸色这般蜡黄,和本宫有一比了!”
翠儿那妮子的办法还真奏效,我赶紧欠身道:“民女人微,怎么敢和皇后比呢!皇后气色微差,许是因为荣孕龙子,而民女却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才会脸色泛黄!”
“哦?你却又为何睡不好呢?是因为不习惯呆在宫里头呢,还是因为上元节受了惊吓?”张媛尤声色和悦的问我,却问了句极阴险的话。想必,这就要向我套问上元节失火的细节呢!
我笑着回道:“不敢欺瞒皇后,两者都有吧!”
一语即落,阮品瑜在旁暗暗戳了我一指头,大有埋怨的意思。皇后的眼角却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笑意,道:“你姐姐也是,你既不习惯呆在宫中,她怎么好为一己私欲强行留你呢!”且说着,那笑弯弯的眼睛便不住的往阮品瑜脸上扫。
阮品瑜赶紧惶恐道:“皇后娘娘可冤枉妾身了!妾身何曾有什么私欲呢?左不过是,嫣儿上次受了惊吓,回来后一直没好,我因太医的医道好过民间那些赤脚郎中,才留她多住些日子的!至于住不住得惯,我问时,她也从没对我说起过!”顿一顿,她反倒有了些嗔怪的样子,“看来,皇后娘娘比我这个做姐姐的,更得人心!”
“那当然啦!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谁见了不觉得亲切呢!”对面丽妃灿笑着附和。丽妃和阮品瑜甚是交好,几乎每日都到阮品瑜宫中玩儿一阵子。
皇后冷冷睇她一眼,讽道:“就你嘴甜!来我这儿之前,必是吃过了蜜糖吧?”
“没错儿!”坐在我们下桌的兰芬仪接腔道:“皇后娘娘,丽妃姐姐就是吃过了蜜糖才来的,她一开口呀,我就闻到糖味儿了!”她吸了口,若真的闻到了什么一般,又道:“好香的桂花饴!”
中间隔了数米,就算丽妃当真吃过了蜜糖,我们也不可能闻见,兰芬仪是有意捉弄丽妃的。
女人多了,在一起便是一出大戏。今天,张缓尤不但将贵、惠、丽三妃都请了来,也请了芳仪、芬仪、修仪几妃,场面想不热闹都不行了。
兰芬仪与丽妃,若小孩子斗嘴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讥讽。旁人只作热闹看,偶尔插言打趣。皇后虽是闭目养神的样子,耳根也绝没闲着,嘴角笑意频频。
她们这些人,有些我前世时就在了,有几个,像丽妃、惠妃、芳仪、修仪却都不是两年前的人选了。后宫便是这样,再荣耀的主子都可能被废黜,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一甘主子里头,属惠妃最为娴静,容貌也强过她们几个。对于旁人说话,她全然置若罔闻,像个清心寡欲的人。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5)
不多时候,宴品被宫女们一一端呈上来,宫乐渐渐响起。皇后就躺着道:“花开的时辰还没到呢,姐妹们先吃点儿点心、水果,赏赏舞,说说话吧!想来,自打我怀了龙子,咱们也都有些个日子没聚一聚了,今儿就当我补你们一个庆春之宴吧!”
乐声漫漫,舞衣翩翩,谈笑声莺喃低婉。
阮品瑜抓了时机对我低声说道:“你这死妮子,呆会儿说话得注意了,别让皇后再抓住什么话柄来数落我!”
我回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笑意,佯装看舞。她愠恼的正要再言,忽然乐声停了。一甘绫罗绯带的舞姬彩霞般退了下去,两个宫女搬了只玉耳金环的酒壶放在空地中央。
张媛尤饶有兴致的坐直了起来,环顾左右道:“看你们谈笑快活的,本宫就送你们一个锦上添花,让你们投壶取乐,玩儿得更尽兴些!正好,我宫中有些上好的兰陵美酒,自打本宫有了身孕,它们就寂寞在酒窑里了。今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放开了胆子玩儿,放大了肚量畅饮吧!”
投壶是古代宫廷游戏的一种,是以盛酒的壶口作标的,在一定的距离间投矢,以投入多少计筹决胜负,负者罚酒。这种游戏带有些赌博性质,常在宴会上玩,以助酒兴。
后宫女人本是寂寞花,平时多以玩乐打发时间,在歌舞调起情趣后,又听闻有游戏可玩儿,许多人脸上流露出兴奋之情,惠妃却依然是安静如莲。
除了惠妃低调沉默,阮品瑜对这游戏也没多大的兴趣,此时她的全部心思,都在盘算着皇后的这场红门宴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也和我们一道玩呢?您若不玩,我们玩起来也没趣儿了!”兰芬仪说出这番话有些出人意料。皇后身怀六甲,分明不宜饮酒,兰芬仪既是皇后的心腹,岂会不体谅她呢?
皇后面有难色道:“本宫也不想扫你们的兴致,可是本宫而今这个样子,如何能饮酒呢?若是只玩不饮,又坏了这玩儿的规矩,也没趣儿了不是?”
兰芬仪即刻接腔道:“那不简单,找个人替皇后饮酒便是!”
“哎,这主意不错,可找谁合适呢?”修仪桐莘是个活跃的丫头,逐个扫着我们的脸,问道:“咱们这些人里,谁的酒量最大?”
兰芬仪道:“酒量大的人未必是最合适的!代酒不但要代皇后喝,若是自己受了罚,也是要喝的!所以呢,大醉一场极有可能,必得挑一个不用侍寝的人!否则的话,万一被皇上翻了牌子,难不成让他抱着酒气过上一晚?”她说着脸色微红。
四周轻笑渐起,众人面面相觑,笑意间皆藏着些娇羞与顾虑的神色,显然都在暗中认为着,自己晚上或能侍寝。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6)
试问,都是等着那一个男人等到望眼欲穿的人,谁愿意在那时刻做个醉鬼呢?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丽妃冷冷一笑道:“我看兰妹你就合适!你喜http://。欢往坤音宫跑,皇后娘娘平日疼你最多!为了娘娘这份深恩,你来代娘娘喝酒,也该当仁不让!”
皇后抚着肚子深沉不语。其他各妃都将视线移向兰芬仪。她将脸色一沉,回敬丽妃道:“姐姐真个是了解我的心意。我也想替皇后娘娘分忧呢,只可惜自己酒量不济,若三两杯便醉了,那岂不是扫了娘娘和你们的兴致?”
莘芳仪也是皇后一洠冈咀盘胬挤乙撬祷埃溃骸翱刹皇锹铮疑洗魏屠挤乙嵌宰茫还叫≈雅欤阕淼貌皇∪耸铝耍〔荒苋盟荒苋盟 �
“那你成吗?”珞芬仪温温的出声了,嫣美的神态看不出心里藏着什么波澜。珞芬仪这个人表面温弱,绵里藏针,也不知倒戈向哪一方。
试问这后宫,能居上九嫔四妃的,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女人?
她们暗藏心机的议论着,阮品瑜却在不安的瞥着我,皇后也用眼稍瞄着我,我只低头捻着胸前缨绦,心中早已如明镜一盘。耳边这场议论,无论进行得多么热烈,最终的结局只会有一个。
“皇后娘娘,若不嫌品嫣身份低微,请让我代饮吧!”择一个空当,我淡婉的说了句。
兰芬仪似恍然大悟,“哎呀,这么合适的人,咱们怎么都没看见呢?”
莘芳仪也兴得拍手道:“可不,可不!品嫣小姐不是嫔妃,醉成个烂泥也无需担心什么呢!她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其他人明哲保身不多言语,阮品瑜气得脸色铁青,眼角的目光似长了勾子一般剜着我。皇后却对我微微示笑。
她必然很满意,这鸿门宴设好了,引我上了勾,只待我一醉,她们想套什么话还套不出来呢?知道她的小九九,我却也明知故犯。不错,喝醉了是会酒后失言,可是这真醉与假醉,她们又如何知道呢?
宫女的云衣在眼前飘香而过,投矢被发放到各张桌上,大家依次走到场中投矢,投中了继续看热闹,投空了则要罚酒。珠钗频换,玉腕嫣然,一支支银矢飞向壶口,或引来笑声一片,或引来嘲声一阵。嬉嬉乐乐中,琥珀色的美酒被斟了一杯又一杯。
数轮投矢下来,我被罚了五杯,替张缓尤喝了九杯,她投了十轮,只中一矢。其间有人向她禀报了什么,似是有谁要来,我没加注意,一气饮完了杯中的辣酒。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7)
双颊已有些微热,看来时机成熟了。又轮到自己投矢时,我装作醉态,玉腕斜向一抖,将银矢投在了丽妃的桌子上。锵,一只莲花盅应声翻落,粘糊糊的银耳羹溅了她一身,惊声顿起。两个宫女忙上前为她擦拭。骚乱中,我指着她那袭火红底色、五彩滚边的锦衣道:“呵呵,失火了,失火了!你们找不见火折子!”
一语,直似天雷当空砸下,震惊全堂。
“品嫣小姐,你醉了!”惠妃走过来扶我,脸上不乏同情之色。同时阮品瑜也疾步过来,扶着我对张媛尤道:“皇后娘娘,舍妹已经醉了,请准妾身带她回去吧!”
皇后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换了个坐姿,不理会阮品瑜的请求,提气问道:“品嫣,你说什么呢,什么火折子?”
火折子是上元节失火案最大的疑点,宫中查案的人一直不知道火折子的来处,只知道来http://。自宫外。起初的时候,他们都认为我最有嫌疑,可是几番问讯之后,加上有皇上替我挡去了这事,火折子之迷也就不了了之了。若不是今日翠儿掏出那个火折子,我也早已将这事儿给忘了。
接连两次失火,都在我的跟前发生,而彼时翠儿又都不在我视线之内,联想前后,她可不就是那个纵火的人么?且不论她的动机是什么,我且对她大加利用一番。也许,阮品瑜的死期就要到了!
“呵呵,可不就是那个火折子嘛!”我飘移了两步,一副醉态,又慌慌的抬袖掩唇,似乎刚是说漏了嘴。兰芬仪不怀好意的端了杯酒给我,“来,来,刚没投中,罚你一杯!”
“她醉了,不能再喝了!”阮品瑜诈要起身来阻止我喝,张媛尤一道阴沉目光射了过去,她便又坐下了。
兰芬仪的手已然抬到我的唇畔,茶紫色的琉璃杯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一杯灼酒即将入腹,忽的有人说道:“她脸色已差,不能再喝了!芬仪就饶她一回吧!”声音宛若维风及雨,轻柔润耳。
宸岚居然出现在此!兰芬仪当即收回了手臂,我亦是回眸一震。他就站在这儿,落落长衫不虚度,满目秋波藏关切,令我心颤如澜。
自上次帝宸殿一别再没见过面了,曾以为他憎恶我了,没想到今时今刻,他竟会不顾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怕非议,一力相护于我。
想我一个怨魂,带着千古情仇只身回到千年旧地,周旋在深宫泥沼,午夜梦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