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魅影-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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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被人杀死,不如自杀。
她忽的扬起手,匕首向自己脖子上一抹,仰面就倒在了地上,脖颈上鲜血淋漓。
那青衣人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弄懵了,僵立片刻,细看路中间那刚刚自杀的女孩,见她唯一的武器,那把染血的匕首都已经脱离她的掌握掉在她身旁几步开外了,料想她即使装死,也不再具备什么攻击力,故而放下箭,向路中间走去,看看她是否真的已死。
刚刚走出密林,还未来得及细看路中间的女孩尸体,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躁的马蹄声。他抬头向山路那边看去,一人一骑出现在他的眼帘,并正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靠近。
他再看一眼路中间那脖颈处已被鲜血染红,一动不动的女孩,伸手从背上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弓瞄准正在靠近的另一个女孩。
看到小影的马倒在路边,阿媛勒住了缰绳,抬头,却见小影仰面躺在路中间,而她身旁站着一个青衣人,正搭弓瞄着自己。
阿媛一怔,痛苦漫无边际地泛开,嘶喊一声:“小影!”从马上腾跃而起,向青衣人这边扑来。
青衣人眸光一冷,手一松,利箭呼啸而来。
阿媛眼睛都不眨一下,脚步不停,身子突然向旁边一倾避开,双手齐扬,四把飞刀旋转着向青衣人射去。
青衣人未料到后来这女孩武功竟在地上那女孩之上,措手不及间,手腕被飞刀割伤一处。
他向前几步,再次一弓六箭,对着以搏命之势向自己扑来的女孩,刚要松手,突觉背后有异动,他刚要回身,背上已跳上一个人来,胳膊一下缠住了他的脖子。
阿媛看着小影突然从地上腾跃而起跳上那青衣人的背,一时又惊又喜,更加迅疾地向青衣人奔去。
小影手中没有武器,青衣人决定暂时不去管她,兀自拉开弓对着阿媛。
阿媛手中还有两把飞刀,就在青衣人松开弓弦之时,她也扬手射出这最后两把飞刀,然后拼尽全力向路旁的密林逃去,那六支箭已将狭窄的山路罩成了一条死路。
阿媛的飞刀来势同样凌厉,几乎就在青衣人松开弓弦的同时便已射到身前,青衣人松手的一刹便欲就地滚到,顺势将背后的女孩甩下来,不想刚欲有所动作,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当即哀号出声,同时用肘部狠狠向背后女孩击去。
但他已晚了一步,背后的女孩早在他发出哀号之时便已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同时,他这一停顿,阿媛那两把飞刀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胸膛和肚腹。
他捂着鲜血狂涌的脖颈,缓缓转身,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满嘴满脸都是鲜血的女孩,这个女孩,刚才竟如一头野兽般,用牙齿咬断了他的颈动脉。
“呿!”小影眸光如冰地与他对视着,将嘴里他的血肉吐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终是抽搐着扑倒在她的面前,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小影抬眸向不远处看去,阿媛倒在路边,一支箭射穿了她的大腿。
忍着身上的伤痛,她疾步向她走了过去。
阿媛怔怔地看着她靠近,看着她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犹如从修罗场上走下来的一般,说不出话。
她蹲下身子,看着她中箭的腿,道:“你忍一下。”转身便去她倒在路边的马那里取药箱,取了药箱后,见那马还在不停地喘粗气,再看看它断了的前腿,她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些粉末在马嘴里。待她走到阿媛身边时,那马已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取出金疮药,绷带,她剪开阿媛腿上的衣裙和亵裤,查看半晌,道:“没伤到骨头,但拔箭会很痛,你忍一下。”
不闻阿媛应声,耳边却隐隐传来拼命压抑的哽咽,她抬头侧眸,却见阿媛咬着唇,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泪如雨落,那神情,竟和当日她得知了父亲和爷爷死亡真相时有些相像。绝望,心死般的绝望。
“你若不想看见这样的我,就不该跟着我。”她一把折断箭尾,在阿媛的轻颤中冷声说到。
“你若还要赶我走,就不要救我。”阿媛突然伸手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声音沙哑道。
小影看着她咬出血丝的下唇和满脸的泪痕,心中突然烦躁起来,站起身道:“你要死,随你!”转身欲走,几步之后,却又停住,站在原地,心里乱的很。
“死,总好过比死更难受……”阿媛低头,再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影回身看着她,冷静下来后,嘴里的血腥味反而浓重起来,她扶着一旁的树干,剧烈地呕吐,可自从早间至今,她粒米未进,无物可吐。干呕几声后,她吐尽嘴里的血水,缓缓在离阿媛几步远的树根下坐了下来,愣怔片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百州,洲南王府格政院。
景繇看罢景澹写回的家书,眉宇纠结地将它放在了桌上。
平楚的北堂陌竟然会派杀手来杀小影?为什么?难道,为了讨好即墨襄?可他为什么要中途出手?待小影到达平楚后再动手不是更有利更方便么?
或许,与即墨晟有关,毕竟,在平楚,唯一不希望小影死的,就只有即墨晟一人。
现在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据景澹信中所述,想要小影命的,似乎不止一拨人,而他在与北堂陌的人交手后,由于负伤未能继续跟上小影,而今,小影再次失去了踪迹,他必须抢在那些人之前找到小影。
景澹信中对自己的伤势虽未详述,但景繇知道定然伤得不轻,若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写家书来向自己求助。但殷罗毕竟是他国,他景繇即使在百州手眼通天,也不能不管不顾地派大批人马进入殷罗去找自己的义女,但若要他坐视不理,更是万不可能,到底怎样才能两全其美?
他皱眉负着双手在书架前往返徘徊一阵,突然停住。
或许,他可以从郡国军中挑选一队精兵,乔装混进殷罗去找寻小影,将她强行带回来,不管她心中对他洲南王府恨也好怨也好,他不能再继续任由她这样以身犯险了。
但他这一举动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追究起来,至少也是一个擅动军队,破坏两国和平的罪名,那是要灭族的大罪。
虽说泄密的几率不大,但他总不能将妻子儿女的性命拿来做赌注。究竟该如何是好?
他徘徊一阵,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殷罗太子宴逍……
思虑未了,耳畔传来叩门声。
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过桌上的信件塞进书架,沉声道:“进来。”
送茶的侍女推开门,行了一礼,脚步轻快地向桌边走来,身后却跟着刑玉蓉。
“王爷。”刑玉蓉走至景繇身侧,似有话要说,又拿眼去看奉茶的侍女。
侍女退下后,景繇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刑玉蓉张了张嘴,咽下本来到口的话,问道:“王爷,小影有消息了么?”
“没有。”景繇端过桌上的茶盏,语气淡淡道。
“那,澹儿和苍儿是不是可以回来一趟?”
刑玉蓉语气中藏着的一丝小心翼翼让景繇不由抬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刑玉蓉面上绽开一抹温柔笑容,道:“是这样的,四月,便是嫣儿的十五岁生辰了,若是澹儿和苍儿不在家,嫣儿这及笄礼,只怕不算圆满,王爷,您看……”
景繇怔了一怔,道:“信我会派人去送,至于他们回不回来,我就鞭长莫及了。夫人,近来澹儿和苍儿不在,我又常常政务缠身无暇他顾,府中的一应事体,辛苦夫人了。”
刑玉蓉微微一笑,道:“那是我分内之事,如今,只盼这几个孩子都能安安稳稳地回家来,就好了。”
第114章 太子宫宴
二月,平楚依旧冷风呼啸,寒意恕�
朴实无华的马车从街角拐出,来到即墨府门前的台阶下,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大门侧久候的朱峤搓了搓手,疾步下了台阶,一边接过即墨晟手中文册一边行礼道:“少主,您回来了。”
即墨晟点点头,抬步向门内走去,道:“车不用卸,一会儿还要用。”
书房内,即墨晟已换下了朝服,在书桌边坐下,拿过桌角的茶盏,喝了口热茶。
“少主,要不,属下陪您一起去吧。”听闻是太子要请少主共用午膳,朱峤心中兀自惴惴不安起来,来不及将叠好的朝服放好,便急急向即墨晟道。
即墨晟抬起乌黑的眸子看看他,突然问道:“晨间让你送去圣女山的东西可曾送到?”
不提还好,一提朱峤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在少主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得撅着嘴闷闷道:“和以前一样,被扔了出来。”
即墨晟点头,正待低头去翻阅折子,突然又抬头看着朱峤微微一笑,道:“今日怎的这般孩子气起来?”
朱峤端着托盘道:“少主,属下看那位景小王爷好得很,您何必一次次给他送衣食,他还不领情。真是应了那句俗话……”说到此处,他却猛然打住。
“哪句俗话?”即墨晟伸笔蘸了蘸墨,眉眼不抬地问。
朱峤自知失言,遂讪讪道:“不好说,少主不听也罢。”
“但说无妨。”即墨晟边写边道。
朱峤心知少主话说到这个份上,由不得自己再推脱了,但这话说出来又委实不敬,便低了头,吞吞吐吐道:“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即墨晟一怔,正握笔疾书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自那影小郡主失踪以来,少主表面看上去和以前无异,但他知道其实少主心中一直犹如压着块重石般压抑沉闷,平日里鲜少笑容,适才少主那微微一笑还让他暗自欣喜今日少主的心情总算是不错,但此刻少主的愣怔却让他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
“属下多嘴妄言,请少主恕罪。”他并不担心少主会真的怪罪于他,他只是恼自己又扰了少主的心情。
“我自做我该做的,他也亦然。既如此,又何须去计较那些世俗言语。”即墨晟看着桌上那方剔透的仙鹿玉书镇,似自语又似对朱峤道。
朱峤一愣,回过神来,正待接话,即墨晟却抬头道:“你去把莲棹叫来。”
去年即墨涵从北部给他带回来了三百个青年男子,都是在天灾中失去了父母家人无牵无挂之人,而池莲棹,就是这三百人的首领。
记得第一次见池莲棹,他态度傲慢,面容冷遂,端的是一副冷面书生的样子。但当他听说面前之人是他即墨晟时,这个一身傲骨的七尺男儿,竟然向着他纳头便拜,让即墨晟和随行的朱峤好生惊异。后来两人才得知,原来即墨涵在北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竟是:“若不是我二哥即墨晟,我来不了这里,更帮不了你们,你们要谢,等把这水灾(旱灾)治了,去都城谢我的二哥吧。”
故而,在广袤的北方,在数以万计的灾民眼里,即墨涵是真实的救他们于水火的人,而即墨晟,却是他们心中那个主宰一切,悲天悯人的神。所以,当即墨涵提出即墨晟需要用人之时,他们这些失去亲人的灾地百姓一呼百应,短短三天内便聚集了一千人之多,最后,即墨涵从他们之中挑了这三百人,带给了即墨晟。
因而,这三百人虽然跟着即墨晟时间不长,却不需考验忠诚,需要的,只是统一规整的训练和编制,使他们各得其长,各尽其职而已。
而其首领池莲棹,虽是一介文人,武功却不在即墨涵之下,为人又正直敢言,深得即墨晟的器重。
此番,他有项于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少时,朱峤领着池莲棹进了书房,池莲棹行了一礼,道:“少主,您找我?”
池莲棹说话做事一向直爽,即墨晟也不与他打弯,道:“莲棹,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池莲棹拱手道:“少主,您有事用得着莲棹,尽管吩咐就是了,何用拜托一词?”
即墨晟站起身,道:“莲棹,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又绝不简单,要把它做好,做到绝密,可能需要你和弟兄们费上好一番心力,所以我要说拜托。”
池莲棹道:“为少主做事,莲棹和弟兄们万死不辞,请少主吩咐。”
即墨晟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要你找一条逃生之路,找一处避世之地。”
晌午,即墨晟来到太子宫外,上午天色阴沉,此时,却有些阳光,照着屋脊上未融尽的冬雪,晶灿的一片。
他踏上台阶,门后早有宫人迎了上来,走过回廊,转过照壁,老远就看见北堂陌一身黑底银纹的锦袍,手里执着一枝鲜艳的腊梅,卓然立于大殿门首的石阶旁。
看到即墨晟,他嘴唇一勾,乌眸一眯,笑得纯粹而自然,鲜红的唇色,竟比他手中的腊梅还要艳上几分。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走至近处,即墨晟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你能来我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