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忘剑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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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真人冷哼道:“修道之人怎还念及男女之别?依我看,借此机会让你斩了情丝也非一件坏事。去兮,去兮。”
父母授予肉身,师傅教以长生,都是他的长辈,不可不从,唯有硬着头皮离开大殿。门外,师姐师妹早就拎着行头,在门外恭候多时。朱丽颜一脸得意,唐思瑶倒是显得不知所措。
“师妹可会御剑?”
温婉的小师妹不敢与他对视,低首含蓄而道:“日前刚刚学得皮毛,不曾领悟要诀,御剑之时还有些牵强。”
姚黎思量少许,言道:“此去蟒牙山七千里地,师妹不善御剑,那自然要放慢行程。即刻启程,望月城休整一晚,第二日可达。”说罢,姚黎招来云头当先而去。虽然他心中挂记同门安危,但时间早已过去三天,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况且出门前他为自己算过一卦,卦象含糊不明,但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提议放慢速度。
唐思瑶望着师兄背影,叹息道:“师兄一身剑术通玄,却无法御剑,当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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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门有难,凡间种种(二)
朱丽颜听了,嬉笑道:“莫要为他惋惜。你可知,他那纵云之术乃是斗战胜的‘筋斗云法’,比之御剑还要快上三分。只是迁就咱们,否则一个时辰便可达蟒牙山。倒是你这丫头,好端端的为他叹息,是不是春心抵不住诱惑?”说话间,两人已经御剑跟上姚黎,只是故意保持着距离。
唐思瑶听得脸颊发烫,一口否认道:“师姐休得胡说,我哪里配得上师兄。”
朱丽颜又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灵隐剑派又不是吃斋念佛的臭秃子,没有规定门人不得嫁娶。再说门中道侣比比皆是。回头我跟清甄师叔和黑天师叔说说,撮合你俩。”
唐思瑶接不下去,急得跺脚,险些栽下飞剑。
时至日暮西山,望月城的轮廊依稀可见,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就会入城。朱丽颜运使‘缩天透影之法’看到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立时难奈不住,御使飞剑加速。
一番疾行,唐思瑶的御剑之术渐渐圆润,银牙轻咬,鼓足劲追上她。
见两人都超过自己,姚黎连忙做法困住她们,并嘱咐道:“速速降下飞剑,若是让凡人遇见,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烦。之后一段路途,我们需步行入城。”
三人在小树林着落,朱丽颜来了脾气,“师弟!你竟敢做法戏弄师姐,实属大不敬之罪。带我回山禀明清肃师叔,定要你在思过谷待上三年五载。”道门中最重礼法,但也没她说的那么严苛,此话纯属一气之下编的瞎话,谁也没有当真。
姚黎也不理她,又想道:这样入城,少不得被城门口官兵盘查。以她性格,那还了得?想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五个符人,真气轻吐,符人被吹了出去,迎风便涨。眨眼功夫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变成神韵丰满的五个仆人站立起来,叩首齐声道:“见过主人。”
姚黎点了点头,又取出一方符纸,折成一辆马车丢在地上,那马车鼓起,渐渐变成真实。最后,他打开腰间葫芦一拍,立即有马脸小妖被甩了出来。也不用姚黎多说,小妖很乖巧的将绳索套在头上,现了原形。
一切安排妥当,姚黎拱手道:“还请师姐师妹移步上车,我们这就进城。”
朱丽颜还在怄气,不肯挪动分毫,唐思瑶也是无奈,求助于姚黎。只听姚黎说道:“素闻望月城每逢佳节都有庙会,好不热闹。正赶上祭祀祖先之日,想来城内已经锣鼓喧嚣,师姐真的不想进城?”
姚黎所言也并非骗她,这望月城虽是汉人所建,但城内大多居住的还是苗人。苗人最敬重祖先,今天又是七月二十三,正是苗祖诞辰。加上苗人善歌舞,好客又热情,此时城中自然是热闹非凡。
朱丽颜也不多说,当先上了马车。符人驱车一路颠簸的行至城楼前。车内姚黎早已入定。朱丽颜手持铜镜,正施法术看着什么,唐思瑶不言不语与她一起把玩铜镜。
到得门前,马车止住前行,有一官兵例行上前盘问。符人甚是乖巧,取出十两碎银,动作熟练的将其塞入那官兵手中,“官爷,我家小姐染了风寒,见不得风,还请笑纳,望军爷行个方便。”
那官兵被它左一个‘官爷’,右一句‘军爷’捧上了天,心中甚是欢喜,又掂量着手中的银两,十两只多不少。笑口颜开道:“也罢,城中最近也无风吹草动,盘查不严。”随即向同僚高喊两声:“放人!放人!”
马车一进城,朱丽颜再也按耐不住,掀开车窗,这瞅瞅,那看看。见繁华闹区虽不及灵隐山那样有如仙境,但人声鼎沸锣鼓喧嚣别有一番风味。她本就不常出山,每每外出都是由师长带领直奔主题,哪曾见过世间繁华?自是喜欢得紧。于是乎也不理他人,自己当下跳下马车。
唐思瑶本想制止,却哪还拦得住,唯有看向姚黎。后者也不开目,只是说道:“师姐也是在山中待得闷了,让她散散心也好。只是以她个性,难免引出事端,师妹还是赶紧跟上,莫让她肆意而为即可。我会去打理一下今夜休息之事。城南百草堂是本门产业,玩得累了,便来找我。劳烦师妹了。”
唐思瑶小声道:“是,师兄。”说罢又看了他一眼,也下了马车,向那紫衣人影追去。
朱丽颜进了闹市,哪有一时消停,每家每户的小摊位都有她的足迹,恨不得分身化影幻做万千。突闻锣鼓声,见远处人群聚集,丢下一整定硕大银子,拿着手中的糖人就走了过去。卖糖人的小贩喜出望外,磕头如捣蒜,再看之下,可哪还有那人踪迹,可握在手中银两真实无比,莫不是遇到下凡的仙女?想到这里,小贩收了摊子这就回家,说不得十月后还可喜得贵子。
朱丽颜默念‘静凡咒’,人群立时给她让出一条宽敞通路。走到前面,却是有卖艺者驱使金色小猴在那里表演杂耍。那猴子甚是乖巧,只需主人一个动作,便表演起来。头顶酒坛,脚踏木球。哪知一个不慎,脚下一滑跌下木球,将坛子打碎。酒水散落一地,酒香四溢。观望的人群立刻响起哄堂大笑,耍猴人脸色一青一黄,煞是为难。执起皮鞭便要惩罚那猴子。
鞭子正当落下,哪想到呲溜一声,已然易手。一脱俗女子越众而出,不是朱丽颜还会是谁?只听她怒斥道:“你这凡人毫不讲理,猴儿为你辛苦表演,只因它有了过失便要重罚。是何道理?”说话时,美目圆瞪,看着那人。
耍猴人先是被她的美貌迷住,看得一呆,转即又回过神来,见那女子穿着打扮像是道姑。又被她腰间挂剑所吸引,暗道:这年头,和尚道士惹不得,若是得罪了当官,顶多一顿板子。若是得罪了这帮人,举剑就砍,刀刀要命。想到这里,立即道:“女侠说得有理,小人该打,该打。”说罢,当真扇起自己脸颊,啪啪作响,着实用力。
朱丽颜虽然为人泼辣,但古道热肠,见那人如此作为,便也没了下文。看戏的人群见无热闹可瞧,便就散了。耍猴人一脸沮丧,想来今天做不成买卖,猴儿反倒乖巧,拿来观客打上的水果送与自家主人。却不料那女道士丢出一块大银饼,“小猴的表演当真好看,我也懂得规矩,赏钱拿去。”说罢,风也似的离开。
这时唐思瑶跟了上来,“师姐师姐,总算让我追上了。你可莫要再胡闹,也莫要再施法术了。师兄让我看着你点,免得惹出事端。”
朱丽颜在她莲藕似的手臂上虚掐一下,佯装发怒:“好你个臭丫头,这么听你师兄的话!?那我问你,是师兄大,还是师姐大?”
唐思瑶想了一下,不得不道:“自然是师姐大。可师兄的话也有道理,不可不听。”
朱丽颜不欲多说,挽起唐思瑶,继续闲逛起来。
两人又逛了一阵儿,直到人群渐渐稀疏,这时有举办方点燃烟火,霎时间夜空姹紫嫣红好不壮观,烟花散去,鞭炮的轰鸣声这才传来。朱丽颜看得兴起,正要做法以为续之,但唐思瑶眼疾手快,及时制止她胡闹。
不想,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老太,坐在地上,抱着中年男子大腿,死死不肯撒手。那男子道:“放开我!莫要阻我去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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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门有难,凡间种种(三)
老妇人哭诉道:“我的儿啊!这可是咱家的田契,那三亩良田是最后的家底。没了田地,你让我们祖孙俩如何过活?”
男子道:“老母亲,你怎就这么不识时务?整日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日子有何作为。那赌坊中的豪客一掷千金,若是让我赢了分毫,咱家就能雇人耕田,何乐不为?放开!放开!休要阻我!”
朱丽颜见了,突问道:“你这汉子,着实不肖,哪有这样对待家中老母。”
男子看她道姑打扮,不敢得罪,装腔作势的将母亲扶起,又好声好气的承诺说:“母亲,只此一次,不论输赢,日后就此不再去了,安心与您种田便是。”
朱丽颜又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她听了,便就信了。取出符纸写写画画,后递与那人,言道:“此为‘五鬼运财符’,可保你逢赌必赢,贴身带好即可,切勿贪得无厌,因小失大。要知请神容易送神难。”
男子半信半疑的接过咒符,贴身带好,谢过二人便转身离去。
留下老妇人在那里抹泪,边哭边道:“妖女害我儿!妖女害我儿!”说到性急,不管不顾抓起手边的沙石丢向朱丽颜。
朱丽颜哪会想到有此一遭,竟一时愣在那里,可她毕竟是心动境的道门真传,沙石哪能近身?老妇见了,更加认定妖女身份,待要与她拼命。唐思瑶葱白细指连连掐印,施展定身咒,围观凡人皆被定在原地。随之带着朱丽颜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时及两人于姚黎会合,朱丽颜将此事与他说之。后者不以为意,乃言:“师姐糊涂,无端缠了一身因果,与修行不利。且你此作为非是帮他,而是害之深矣。待你丹成之际,劫数无端又多了一重。”
朱丽颜虽有不服,但劫数之言不可不听。问道:“此话怎讲?”
姚黎又问塌侧唐思瑶,“清甄师叔善法术,精衍术,有功参造化之奇。师妹可学其一二?”
唐思瑶自谦道:“师傅衍术精湛,我亦有请教,只是衍术神奇,只得万一。”
“劳烦师妹出手,师姐她恶因缠身,以此为由,可算业果。”
唐思瑶也不推让,问道:“百草堂中可有铜盆?借与我一用。”
姚黎差人取来,与她。唐思瑶手持铜盆,走进后院,将其放在院中石桌之上,看了看月色,素手掐印默念唤水咒。铜盆转眼被无根之水注满,月影照应其中。她又言道:“我与师傅学习衍术,师傅授我一门《皓月映影小衍神术》,可借皓月之辉,衍算过去未来。劳烦师姐净手。”
朱丽颜将手置于盆中,唐思瑶便在月下起舞,有月辉散下,映得那白衣少女好似月上仙子。姚黎看得痴了,险些忘记本意,丹田一股清凉涌上灵台。待得舞终人未散,铜盆中月影已然不见,有蛰气升起,内中景象变化无端,最后才渐渐成象,仿若如真。内中正是那朱丽颜先前遇过的老妇。
老妇家中仅有一腐木小床,方冬,衣破腹空,日晚未食,家徒四壁,有风透过破败窗户肆虐屋中,于寒风中彷徨不知。一小童俯于身下,瑟瑟发动,有病态。
男子破门而入,正是老妇生子,衣衫褴褛,饥黄瘦弱,身后还有几人。其中一人上前推开老妇,将那孩童一手拎起,打量之下夹于腋下带走。老妇不从,其儿阻之。待人去楼空,老妇哭泣不止,又是黎明,老妇止住哭声,撞死于屋中。一缕残魂不去,徘徊辗转,终被落魄道士打散元魂。
朱丽颜看得心惊胆战,哭腔道:“师弟救我。”说话时语气呜咽,不似作假,看来倒是真被吓到了。这也难怪,因果循环,所以门中宿老常常告诫门下弟子少惹事儿,须知十人修道只有一人有成,其余九人中三人根基不够,三人修行不勤,余下三人乃是因果沾身,结丹或是渡劫之时被心魔所扰,身死道消。
姚黎摇首叹息,告诫道:“世人皆有贪痴嗔,赌之一字依了贪念。你予他富贵,不劳而获者贪念最甚,怎可戒赌?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皆由那赌徒所起。待我做法摄来那人魂魄,执以酷刑,了去他的恶业。”说罢,他向水盆中的倒影虚点,水中景象又变。
内中一男子在赌坊中大杀四方,正赌得兴起。突的神情一僵,栽倒于赌桌之上。有三两人趁其不备,将财产敛去遁走,不劳而获之财被截,因果已去大半。
姚黎又取出铜镜,将铜盆中逸出的白烟摄住。铜镜之中一变再变,镜中魂魄受极刑,熔铜、铁杖、碓搞、常ァ⒒鹂印焯馈⒌渡健⒔A种唷;昶墙ド⑷ィ潘档溃骸耙狄蛞讶ィ牙矗虬憬孕荨J愕币晕洌豢稍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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