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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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又过了两个月,应无名再授了静休数一套蝉翼刀法,一套问天三剑,而阿鼻也教了他不少古怪的内功法门。因此这段时间,静休武功进步神速,内力大增,这令他自己也惊叹不已。但久而久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一日,便跟阿鼻聊了起来。静休道:“黑和尚,告诉你一件事啊。不知怎的,最近每当我运气之时,我丹田内总觉得一阵绞痛,而且越来越严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练功练得太急了?”阿鼻喝了口酒,笑道:“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不用怕,死不了。”静休惊讶道:“什么,预料之中,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会产生这种现象,为何不早给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鼻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啊。只是你自己没记性。”静休道:“你何时告诉过我,我怎么记不得了?”阿鼻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的波旬魔功与应无名的刀剑绝学乃是属性完全相克的两种功夫。”静休道:“没错啊,这个你是说过,可是关我什么事?”阿鼻道:“你小子傻啊,这两个月我传了你那么多运功法门,个个古怪离奇,你还真以为那都是些小窍门啊?”静休道:“不是窍门那是什么?”阿鼻道:“你现在运功时是不是觉得自己丹田内真气源源不绝,可任意往体外发出?”静休道:“没错啊,这又怎么了?”阿鼻道:“你想想,如果这样,那当你与敌人在对掌之时,倘若你将自己的真气能源源不断地灌于对手体内,这大量的外来真气冲击其五脏六腑,他会是什么感觉?”静休一听,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不就是你的波旬魔功了吗?难道你这两月来一直是在教我波旬魔功?”阿鼻道:“没错,不然你小子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内力大增呢?”静休道:“什么,真的是波旬魔功,完了完了,要是让师傅知道我学了魔功,定会将我逐出师门的,黑和尚,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阿鼻道:“早告诉你了,你还会学吗?”静休道:“打死我也不会学啊,我堂堂禅宗弟子怎么能学魔功呢?”阿鼻气道:“魔功怎么啦,要不是我的魔功上次你们空相寺便被圣白罗打得颜面无存了。武功其实并没有善恶之分,有善恶之心的乃是使用武功的人,倘若是歹人,即使他学得一身正气绝学,照样可以杀人无数;若是善心之人,即便魔气遍身,也可以行善积德,锄强扶弱。这道理我想你早就应该知道吧。”静休道:“理虽是这么一个理,可是我师傅能不能接受我学这种功夫还不知道呢,万一他不喜欢,我可是犯下大错了。”阿鼻道:“整天一口一个师傅师傅的,倒像个小孩子,你现在时大人了,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不能一味考虑他人。”静休道:“我师傅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当然要考虑他的感受了。哎,罢了罢了,学了也就学了,也不能把它废了啊。不过听你之言,我的丹田绞痛难道是波旬魔功功刀剑绝学相克所致?”阿鼻道:“没错,这两种功夫属性相背,同时练习自然会出现反噬。”静休道:“那可如何是好,你岂不是在害我?”阿鼻道:“和尚我这么疼你怎么会害你,我还不是怕你会拒绝,这才悄悄传授于你。不过化解这反噬的方法倒也简单,你想不想听?”静休道:“当然想听啊,你快说。”阿鼻道:“这方法便是我少林秘宝《易筋经》了,易筋经专讲易筋纳气之道,故而你要是学会了易筋经,再加上你的《洗髓经》,便能将你体内两种属性不同的内力异形换像,融合成你自身内功接受的东西,那样不仅解决了反噬的问题,而且还是另一门威力无穷的新功夫呢。”静休道:“我已习得达摩祖师《菩提印》,四章《洗髓经》,现在又学习《易筋经》是不是有点贪得无厌啊?”阿鼻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是和尚我逼你学得行了吧。我也不多说了,你要是想天天承受这绞痛的滋味,我也不强求。”静休无奈道:“好吧好吧,那小爷我就卖你个面子,勉强学一学吧。”阿鼻叹道:“哎,真不知上辈子欠了你多少,这辈子要这么低声下气来求你学武,和尚我真是贱啦。”静休笑了笑道:“这就叫因果啊,你种下的因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啦,谁叫你悄悄教我波旬魔功的啊。”阿鼻道:“罢了罢了,那就让和尚来受罪吧。”
于是,阿鼻便将少林《易筋经》心法一句一句地传给了静休,而静休也算是悟性超凡,再加上勤学苦练,没过三个月便将这门心法烂熟于心了。由于上次圣白罗在空相寺大肆奚落禅宗武学无能,静休心中便一直赌气而且还有一些危机感,心想自己一定要学好功夫不仅能完成师傅的愿望,而且还能保护禅宗声誉。因此在跟应无名和阿鼻罪恶僧学武的这一年里,静休每天都是认真刻苦,加上他的天资,故而进步神速,一年后他虽不能达到应无名刀剑无声的境界,但也能脱离有形兵器以指掌代之了。而他的波旬魔功虽内力不及阿鼻,但却也通晓其功理,能发挥得灵活自如。###第二十六章 离别
这日,静休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阿鼻的茅屋准备练功。可当他走进屋时却见阿鼻一个人满怀心事地坐在椅子上喝闷酒,而未见应无名身影。静休问道:“喂,黑和尚,大清早的喝什么酒啊,看你的样子是有心事?对了应无名呢?”阿鼻道:“他今天一早已经走了。”静休道:“走了?去哪里了?”阿鼻道:“去哪里不知道,不过再也不会回来了。”静休急忙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就再也不回来了。”阿鼻道:“来,你过来。今日我也该告诉你真相了。你可知一年前他为何会答应我教你武功?”静休道:“这事我也一直纳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他这个闷屁虫答应教我功夫的呢?”阿鼻道:“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条件交换而已。我与他相处了十七年,虽然他对我已无敌意,而且心性大改。但是在他心里却始终还有一根刺,身世的束缚。一年前,他再次练功走火入魔,后来我才想起,那天是我师傅的忌日,也是他的生日。就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罪恶与悲惨身世,因此思绪不稳,从而走火入魔。那时我才明白:我开导了他这么多年,始终未能是他解脱,也许我的方法一直就是错的,也许让他走出去,面对自己的一切,或许才是他真正解脱之道。于是我便跟他讲,只要他能教你武功,我便再也不会纠缠他,还他自由。如今,你已学会了我二人功夫五层,我们也没有什么新玩意儿可以教你的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去悟了。”静休一听原来一切是这样,不禁泪眼朦胧,道:“黑和尚,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了我而你放弃了自己重回禅宗的机会。”阿鼻笑道:“你小子别自作多情了,和尚我才不是为了你而放弃应无名,而是我想换个方法让他重归自己。再说了,修行哪里不是修行,四海云游岂不快哉,至于重回禅宗更无需你伤心了,其实很多年前我就领悟了,只要我心中有禅宗,我这一辈子就都是禅宗的人。反而是你,臭小子,你可不要辜负了俺一片苦心,一定要将我禅宗武学发扬光大,不可让圣白罗那种人给看扁了。”静休道:“什么?你也要走?”阿鼻道:“应无名走了,我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累了自己十八年,我可要好好出去潇洒潇洒。”静休一听,泪水便再也忍不住了,抱着阿鼻哭得一阵稀里哗啦。阿鼻道:“你哭个什么劲,将来有缘自会相见的。现在我终于可以自由自在了,你应该替我欢喜才是啊。”静休抽搐了稍许道:“你们倒是都走了,可就留下我孤林林一个人了。”阿鼻道:“你还有那么多师兄弟,师侄,怎么会孤林林呢,记住一定要有心习武哦。”静休道:“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将我禅宗武学发扬光大。”此时,阿鼻坐了起来便将手中的酒坛子一扔,狂笑一声道:“十八年了,和尚我终于解脱了。”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屋子,接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晨雾之中。静休看着阿鼻的背影,嘴里深情地念道:“黑和尚,其实当年跪在你师兄门口的时候你就已经解脱了。我会想你的。。。。。。”
阿鼻与应无名离开后的今日里,静休一直心情低落,心中对这一年的三人共处仍是恋恋不舍,心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他们再见,也许一辈子也没法再见了。。。。。就在静休心伤之时,方知匆匆跑了过来,喊道:“小师叔,你快去寺门看看吧,有个叫王建的少年说是你的结义大哥,正在那里等你。”静休一听,心中的忧伤立马全消,激动地抓起方知的双肩问道:“什么,你说他叫什么?”方知道:“他说他叫王建。”静休大喜,道:“太好了,是王大哥,是王大哥。”说完便朝寺门口飞奔而去。跑到寺门口,果然王建便站在那里,虽然有接近十年未见,他王建容貌倒是没怎么变,静休一眼便认了出来。
静休一把冲了过去,紧紧抓起王建的双手喊道:“王大哥,王大哥,果真是你啊,你可想死我了。”静休入寺的时候才十岁,如今却是快二十的大汉子了,王建一时还不敢乱认,于是问道:“你是静休小弟?”静休道:“没错,我就是静休啊,王大哥。”王建一把将静休双臂抓住,无比激动,端详了一翻道:“静休啊,真的是你,十年未见,你已经长成大人了,还这么英俊,当和尚倒是可惜了。”静休笑道:“大哥取笑我了,自从我十年前进了空相寺以后,便每年我师傅寿辰之时才能回来,而你却一直在项城谋生,害的我兄弟两未能一见,甚是憾事,没想到今日天降喜事,让你我相见,我真是惊喜若狂啊。”王建道:“大哥我又何尝不是呢,只可惜生计繁忙,我也无法来空相寺看你。”静休道:“无妨无妨,你我兄弟了何须如此客套,虽隔千里,但情意却永远不变。对了,咱三伯父可好?”没想到静休话语刚落,王建喜悦的脸色立马变得哀伤了起来,道:“我三伯父上个月已经去世了?”静休大惊道:“什么,去世了,怎么回事啊?”王建道:“老毛病,肺痨,他受了这么多折磨,痛苦难当,如今走了也许也是一件好事。贤弟你也无需伤心。”静休道:“那大哥你今后岂不是孤身一人了?”王建道:“三伯父走了,我也再无牵挂了。我也就好去闯一闯自己的事业了。”静休道:“大哥有何打算?”王建道:“半年前,濮州王仙芝谋反,声势浩大,后又有冤句黄巢等人响应,两股反贼势如破竹,如今已攻破了阳翟、郏城等八县,朝廷发昭,令各藩镇节度使自行募兵抵抗。前几日东都营招讨使张自勉在项城募兵,我便报名参了军。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此去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因此临走前便来向贤弟你道别一声。”静休道:“大哥啊,你可考虑好了?如今天下战乱,参军者大多有去无回,你一定要三思啊?”王建道:“大丈夫本就该报效朝廷,马革裹尸,我岂能窝在那项城驴肉铺当一辈子打杂?而且朱温朱存两兄弟已经投了黄巢叛军,我正好可以与他们在战场上一决生死。”静休大惊道:“什么,朱温兄弟两投了叛军?”王建道:“没错,我早就知道他二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还当起了反贼,人人得而诛之。平日里他们欺压我的仇,今后我一定在战场上报回来。”静休道:“既然大哥心意已决,我也没理由勉强 ,既然这是最后一别,不如今晚就在空相寺留宿一夜,让我们好生叙叙。”王建道:“贤弟啊,我现在已经是讨逆军的募兵了,正在赶往东都去编制操练,今日乃是新军大部队路过这里,我跟队长好说歹说他才同意我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见你,因此我不可久留。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贤弟你保重,将来大哥我若是能飞黄腾达,一定回来看望您。”静休此时已是泪如泉涌,道:“王大哥,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