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劫-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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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舍得,忽得将心一横,那马惊恐地嘶鸣一声。众人回来一看,朱钰竟将马扛在了肩上。大惊之余,才觉得朱钰说能扛起一头牛来,还真不是吹牛! 单就这样,效果依然没有改观,没走出上百步,朱钰早就步履沉重,气喘如牛。那挂在肩胛上的马也好受不到哪去,只是不住地哀号。 大家又只好停下来,等他。朱钰把放回地面,脸带愁容道:“师父,戚将军,你们还是先赶路吧。反正到县城我认得,杨贵也认得。耽误不了。” 罗暂道:“那咋行!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这样吧,一回到了村庄,找户人家给些银两,先把你的马寄存着。不就行了?” 大家一听,这主意可以。于是又将目光集中到朱钰那儿,如果这样都不行,你小子算是吝啬到家了! 朱钰表情极为丰富,阴晴不定地转了半天的念头,终于点头答应了! “对了,朱钰,你还没说你老家是哪个乡的呢?这龙祈乡你熟么?哪里有村庄?”戚继光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也不问杨贵,知道问这家伙,无疑是得不到详细的结果的。 朱钰道:“要说我老家,还真是在这龙祈乡,后来到我爷爷这辈,因为南边了发现矿山,便搬到南边做铁匠生意去了。至于这龙祈乡,认得的人倒有,但终究不太熟。再说……”朱钰将头沉下,呆了半天,才缓缓道,“再说,那些都是老亲,我爹这一辈还有来往,自从我爹和娘他们全都惨死后……嘿!不说了,赶路!”说到这,他扯着那匹虚脱的病马,倒是走到队伍的前头去了。 罗暂心疼地看着这个徒弟的背影,轻声责怪戚继光道:“你怎么问他这个?我平时都是不敢问他的家事的。惨,太惨了……”说着朝朱钰赶了上去。 戚继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也继续赶路。 没出五里地,却见得一个村落。朱钰叫一声:“义亭村,我原来的老家就是这里了。” 刚走进村子,朱钰又大呼一声:“小龙!” 路边一棵树上,一个小脑袋从密密的树丛中钻了出来,奇道:“呓?是朱钰叔叔,你怎么就一下发现我了?” 朱钰道:“你这小鬼,不用看,我一猜就知道你在树上。” 小龙从树上吱溜一声滑了下来。这时,大伙都下了马,再看这小孩,十来岁年纪,穿得相当破烂,而且可能太会乱玩了,整个脸上布满污垢,看上去非常邋遢。真不知道他爹娘是怎么管的,也许是忙于生计,顾不上他吧。罗暂知道,许多穷人家的孩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小龙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卫生情况,一张小黑手拉着朱钰宽厚着手掌,眼睛却盯在那马上,连声叫道:“朱钰叔叔,这就是马啊!我要骑马,我要骑马!” 朱钰没好气道:“别闹了。这马受伤了,不能骑了!” 小龙以为朱钰不肯让他骑,不满地嘟起小嘴,嘀咕一声:“我是小鬼,你是小气鬼!” 看着小孩这般鄙视自己的神色,朱钰倒有些挂不住了,连忙道:“你朱钰叔叔什么时候小气过?每次来,还不都给你带好吃的吗?” 说着,手不由自主地掏向胸前衣袋,却一下子又僵在那里:这次,还真没带什么好吃的。摸了半天,只有小半块烧饼,才半个巴掌那么大,这还是中午的干粮吃剩下的。这当然拿不出手。 这时,杨贵却是走上前来,递给了小龙一块熟牛肉。杨贵身为跟班,所有的补给,都由他负责,自然带了一些肉食。 小龙看到牛肉,满眼放出狼一样贪婪的光芒,一把抓过来,直接往嘴里送。一眨眼工夫,那块牛肉就不见踪影了。小龙用舌头舔舔嘴巴,非常享受地说道:“啊,这肉太香了!我们都好久没吃肉了!”他感激地看着杨贵,说:“谢谢叔叔!”说完,一双眼睛又盯着朱钰摸在胸前的手,半点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朱钰苦笑道:“你小子,还没吃饱?我就半个烧饼,要不要?”他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把那半块可怜巴巴的烧饼展示了出来。 小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喊道:“要啊!我就知道朱钰叔叔最好了。” 朱钰将烧饼递给小龙,没想到,这小子果然没几下,又将烧饼全都装入腹中,连一粒渣都没剩下。 “你难道没吃饭吗?”罗暂凑过去,和蔼地问道。 小龙道:“是啊,今天清晨,爹娘又都出门了,连饭都没烧。说是马上回来的,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刚才就是爬到树上看看有没有东西吃。” 大家一听,难怪这孩子弄得这么脏,又饿得这么厉害,这一天都没吃像样的东西了,能不饿吗? 罗暂对杨贵道:“阿贵,还有吗?再给这孩子点吃的。” 杨贵从自己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拿出两包荷叶包裹着的牛肉,递给罗暂:“全在这儿了。” 罗暂拿过一包牛肉,道:“小龙,这里有好多牛肉,你拿回家去,但不要全部吃完啊!给你爹娘也留一些。” 小龙接过牛肉,说:“谢谢大哥哥,我已经吃饱了。”说着,还真打了个饱嗝,继续道,“这些都给爹娘吃吧,他们也好久没吃到肉了。” 小龙称罗暂为大哥哥,罗暂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倒是戚继光和何再铸等人觉得太逗了:徒弟是人家的叔叔,而师父却只是哥哥?怪只怪罗暂太年轻了。他们不由打量了一下边上的李华梅,嗯,这一对果然还年轻呐,却有着与年轻人不一样的老练。 杨贵脸上也淌过一丝异样:悲哀,我有这么老么!至于朱钰,本身神经就比较粗,再加上心头充满着悲伤和仇恨,自然不会去操这份闲心。 罗暂又道:“小龙,你朱钰叔叔刚才没骗你,这马果然是生病了,你一骑他,那马就要死的。我把马先放你家,等马病好了,别说让你骑了,就是送给你,也行啊?” “真的?”小龙将嘴巴张得溜圆,表示不信。 “骗你是小狗。”朱钰也表示同意。他并非吝啬一匹马,只不过是心痛马的性命。 “啊,大哥哥,你真好!”小龙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罗暂。罗暂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忌那孩子一身的邋遢。 朱钰忽然问道:“对了,你爹你妈呢?没说去哪里?” “他们一早就去山对面的乡里了,那边又打了起来!村长要全村大人都去帮忙。”小龙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好像打架是家常便饭一般。 什么?又是打架?戚继光和何再铸首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刚跨进义乌地面,还没到县城,就碰到了村民械斗的好戏。 就这样,那马安顿在小龙家中,在义亭村中,能打架的都出去了,留下的自然是些个老人和孩童,小龙的隔壁就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年龄倒跟杭州的罗老爷子差不多,但看上去,却比罗善老多了。显然是做惯了苦工,多年风吹日晒的结果。那老人,朱钰是有点认识的,只是平常不太往来,很少见面罢了。 朱钰向老人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什么事情打上了。老人也说不清楚,只是告诉罗暂,斗殴的双方是这儿的义亭村和山对面的李塘村,地点就在前边那座叫百药尖的山脚下。 大家准备过去看看。要知道,这打架的人,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当兵的精英啊!再说,这义亭村是朱钰的祖居,无论如何也要去摆平。 朱钰又给了老人一点碎银,让他帮忙照顾好小龙和那匹马,千万不要让小龙被马给踢了。老人很少见到银子了,差一点要跪下,连连答应一定看好。###第089集 乡村群殴事件(三)
“百药尖,就在前面了。”杨贵坐在马上,往前方一座山头一指。 自从进了义乌地界,朱钰感觉心情不爽。也难怪,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大家知道他睹物思人,便也不忍与他逗乐,更不忍问他一些风土人情。本来就不善言辞的朱钰,自然也不会主动介绍。 于是,杨贵便承担了这个任务。 解除了罗暂给他定下的“五字禁令”后,杨贵说话虽然简练了不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善言辞了。 据杨贵早就向大家介绍:相传以“剑仙”和“药仙”流传于世的吕洞宾,曾路过此山,在山脚泉水潭边,发现那二尺见方的潭水中,一条毒蛇正咬着一只野雏鸭,而牙尖渗出的毒液正流进池塘。就在这时,有一个满头大汗的樵夫,过来歇脚喝水。吕洞宾便阻止道:“水中有毒蛇液,万不能喝。” 樵夫不慌不忙,从山脚边拔几棵草药,用嘴嚼了几口后抛入泉池中,毒蛇嗅到药味后,立即游出泉池,樵夫便俯头喝水。喝够后,才肩挑柴禾,唱着山歌,下山而去。 吕洞宾目睹这一过程,自叹道:“神仙不识药,凡人已先知,我又何苦浪迹天下奇山陡崖,采药治病?”一时赌气,随手把药箱甩到山岩。只听一声巨响,岩石倒塌,将药箱埋住了。 不久后,山上就长出了好多从未长过的草药。民间懂草药的郎中纷纷上山采药,只要人间有奇病,此山就有对症的奇药。而这山,慢慢的也就被唤作“百药尖”了。 罗暂听了,摇头叹息道:“传说,毕竟不可信,但却是寄托了百姓们的愿望。无助的庶民,总是希望有神仙出来帮他们度过苦日子。但这又怎能当真呢?” 何再铸却是嘿嘿一笑,应声道:“罗兄弟讲得倒有几分道理。也许几百年后,像你这般人才,可能也会留下些传说,慢慢地就变成像吕洞宾那样的神仙了!” 罗暂听了,只能笑而不语。 戚继光却道:“我突然发现,罗兄倒有几分吕祖的风采,剑仙,药仙!哈,妙哉,妙哉!” 李华梅也道:“依我看呐,这吕洞宾太意气用事了,为一点小事把药箱给砸了!这点倒和罗大哥很像的。” 戚继光与何再铸,一楞,继而大笑。杨贵也在马上偷笑,就连一直心事重重的朱钰,也忍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一时之间,似乎将不快的心情冲淡了不少。 罗暂尴尬道:“玩笑开大了吧!依我看,只有像戚兄这样精忠报国的将军,才最有可能被后世传颂。就好像这里的骆宾王、宗泽,还有埋骨杭州的岳爷爷。” “我呸!”戚继光笑骂道,“什么埋骨?我还想多活几年呐!”一路上,大家似乎暂时都将心事放在了一边,谈得久了,彼此自然不再相敬如宾。大家一开起玩笑,说话也更加随便了。 但越接近山脚,大伙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远远的,烟雾涌起,每一个人都似乎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连那五匹马也不安地嘶叫起来。朱钰心中最急,迈开大步向前奔去,一下竟走到了马的前面。大伙一看,也策马扬鞭,冲上前去。 眼前的一幕相当震惊。虽然没有上次朱钰所说的几万人的大场面,但至少每一个厮杀的镜头,都跟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几。 这是让罗暂、戚继光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烟尘滚滚之下,几百个平民百姓正怪叫着,以命相搏,在锄头、铁耙的挥动下,随时都会有惨叫声响起。再一看,这些农民们中,有不少竟然都是会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的,虽然算不上高手,但你来我往,每一下都很实用,也很致命。有的人,已经血流满面,但依旧不肯退下,尤自咬牙奋战;有的实在不行了,被同伴拖到一边,半坐半趴在地上,嘴边依旧在高声骂着,不时道:“打,打死这狗娘养的!”还有一些人,却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果然,正如朱钰所言,许多凶悍的妇女也拿着家伙在打,她们主要以菜刀为武器,因为那家伙拿着比较称手。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正举着一把菜刀,眼中闪着凶光,狂叫着找人砍。 一个老爷们此时也顾不得“好男不跟女斗”的规矩,一锄头挡住了菜刀,但抬头猛得看眼妇女彪悍的尊容,竟然扭头就走,那杀气太毒了!另一边,又杀出了一个妇女,明显跟前边那位妇女是两个村的,这下,两个女人互砍起来,几个回合下来,一个砍到了肩膀,一个剁到了后背,手中的菜刀各自落地。又赤手空拳,互相纠着头发,抓着脸庞,滚在一边,扭作一团…… “哎呀!这就是小龙的娘啊!”朱钰大叫一声,一头钻进了战场。直奔那两个滚在一起的婆娘。边上见有生人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锄头、铁耙、菜刀、木棍一齐向朱钰招呼过来。朱钰从杨希恩那边初学了些轻功,虽然粗浅,但正好派得上用场,躲过了不少攻击。最后实在躲不开了,便抬起碗口般粗、铁棍般硬的手臂,那些锄头柄应声而断。 罗暂看到朱钰这架式,没来由地想到了当初舍命冲入敌阵的“致远”舰…… 终于,在硬扛了一根木棍的袭击后,朱钰接近了那对妇女,一手一个,把他们拎出了战场。 小龙的娘爬起来,认出了朱钰,又惊又喜道:“大兄弟,你咋又回来了,快走!” 而另一个婆娘也爬将起来,怒吼着冲小龙的娘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