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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掌心里的恋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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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吵什么吵!”莫妈妈一路莫名其妙,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我给儿子买东西怎么了?再说现在在打折,才700块,又不贵。”


  “你……”莫爸爸气得脸色铁青,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你就买吧!这个家早晚被你拜光了!”


  “怎么?你现在养不起老婆儿子吗?!那你的钱都花哪去了?!”莫妈妈显然忍不了气,立刻开始不依不饶地纠缠起来。


  “你不给我们母子花钱,难道是准备留给外面的人花吗?”


  “你有乱想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账户上的钱每个月都在往外面转!”


  母亲最后那句近歇斯底里的,“我就知道你外面有女人!”终于让莫雪辰砰一声关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把父母接下来愈演愈烈的争吵声关到了门外。


  一头倒在床上,他茶色的头发,就像浓密的水草般铺散开来,映衬着那张毫无表情的俊颜。


  手机响了。


  是郁柒七的短信。


  他看也不看地直接按掉,然后随手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枕着自己的双臂,他半眯着眼仰望天花板,脑海中无意识地浮起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其实一点都不模糊,她的身影一直是清晰的,他知道那是谁,他也知道昨天那个该死的畜生用了多大的力气,她的肩一定受伤了。


  “Fuck!”


  莫雪辰的手指紧了紧,忍不住低声诅咒自己,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麻烦非女人?


  像是为了抵御心里突然涌起的烦躁,他抽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郁柒七。


  “陪我出去吃晚饭,”他说,“我爸妈正吵得热闹,家里没法待。”


Chapter 3

  当一个男生从心底认为你是他的女神时,他会为你花钱,但如果在他眼里你是个婊子,那么他就会直接给你钱。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希落一直非常清楚。


  所以,她始终是他们的女神。


  而那些昂贵的物质通常比金钱更安全,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它们真正的价值的。


  于是很少外出的神父,和这辈子除了修女袍外几乎再没穿过别的衣服的迦琳修女,谁都没有发现希落的富裕。所以,即使当他们看到她戴着那条限量版手链,也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惊奇。


  但希落并不是什么礼物都喜欢的。


  比如说,一个真人大小的绒毛玩偶。


  她是真的真的不明白,那个男生究竟凭什么认定她喜欢这种东西?难道她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


  当在校门口看到那个巨大的不可思议的Hello Kitty,还有旁边那个男孩脸上配套的粉红色笑容时,希落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成为雏蓝学院的新笑话。


  然而,这只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的一个开始而已。


  晨会。


  全校近千名师生列队站立在操场上,听着校长一成不变的训话,底下的学生们时不时地低声交头接耳几句,借此打发这一段无聊的时光。


  轰——直到一声突来而响亮的引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了雏蓝学院宁静的天空下,打破了这个清晨的平凡和无趣。


  希落目光,随着大家的视线一起转向了身后。


  香槟色的宾利车,车门敞开着。


  一瞬间,万籁俱静。


  微风不再低吟,鸟儿不再鸣唱。


  没有人知道那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当他出现的时候,阳光似乎从此就只为他一人,绚然绽放。


  有些人,生平就是光芒万丈的。


  少年走向了主席台,操场上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路,全校师生的目光,眩惑在他飘舞的黑色衣饰,轻狂飞扬的黑色发丝上,每个人的眼中,都盛满了被魔法所迷惑的色彩。


  他走在阳光铺展的碎影中间。


  背后张扬着蓝得透明的天。


  校长早已忙不迭地走下主席台,迎到了他的身边,阳光是玫瑰金一般的颜色,勾勒出了少年修长俊美的浅影,他唇线的弧度有着贵族式,就犹如即将加冕的王,带着一身凌人的华丽与矜傲。


  微一低头,他时不时地低语了几句,跟在身边的校长连连颌首,满面的笑容中,几乎带着一丝恭敬的讨好。


  少年走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而他对所有的一切视若无睹,只是神色淡漠地走向主席台,边走边脱下了自己的皮质手套。


  希落站在队伍的边缘,就像雏蓝的每一个女生那样,远远看着他。


  人潮中。


  她澄亮的眼珠,像蒙了一层薄薄雾气的玻璃,那里没有痴迷或震撼,仅有的一丝迷离,代表着她正在思考,很慢很慢的思考。


  她要想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而来。


  然后,她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一点璀璨的银光,在少年脱下手套的瞬间掉了出来,环形的金属,轻轻在地面弹跳了一下,随后就如被一根透明的线牵引着一般,在众人的目光中,直直向前滚动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直到轻撞上一个女孩的脚踝。


  丁——细微的余音中,少年的目光追随着那枚戒指,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周围有轻轻的惊呼声。


  希落慢慢扬起睫毛,那枚银色的戒指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脚边。


  他在看她。


  一切就恍若十五岁那年的初见,纷飞的樱花透过了少年俊熬的眉眼,一瞬间,绚烂了整个蓝天。


  四月,樱花开得最好的季节。


  青绿的藤蔓,爬过膝成白色的榉木栅栏,枝叶丝丝相缠间,盛开着小小的绛紫色花朵。


  十五岁的希落却看不到那样明媚的景色。


  她被关在这间狭小阴冷的禁闭室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说是禁闭室,其实就只是一间比碗柜大不小多少的小木屋,里面没有窗户,只有几处裂开的墙板能勉强透过一点光亮,而那几株微光,往往还来不及温润一下干涩的瞳孔,就被张狂一室的黑暗吞噬掉了。


  空气中只有尘灰的味道,唯一的响声是自己微弱的心跳声,这里,寂静得就像一座孤坟。


  希落并不怕膊慌录拍崤露觥�


  在这三天里,她只吃过两个又小又硬的干面包,饥饿的感觉从疯狂到麻木,磨光了她仅有的一点体力,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卷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用膝盖顶着绞痛的胃。


  两天之前她生平第一次对上帝祈祷,如果现在能让我得到一块新鲜的面包,那么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你最虔诚的信徒。


  而此刻,她只想尽快见到上帝本人。


  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


  直到一束强光眩过了双眸。


  习惯了黑暗的双眼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希落艰难地伸手,挡住了眼前刺目灼亮的白光。


  门开了。


  有零星的樱花飘舞在庭院内,阳光静溢而温柔,孤儿院里的十多个孩子,整齐地排列成了一字形,手脚安分地缩在一起,站得规规矩矩。


  那画面,让希落突然联想到了古罗马时期贩卖奴隶时的场面,眼前那些畏畏缩缩的小孩子们,就像一群等待着被贱卖的货物,小心的,卑微的,期望得到一点救赎。


  她焦距模糊的瞳孔中,晃动出了这一次救赎者的剪影——他依稀还是个少年,背影修长矜傲,飞扬的黑发,丝蔓般华丽。


  迦琳修女鹰爪一般的手指,正紧握着希落的胳膊。


  “这是这里最后一个孩子了。”她说道,像揪着一块破旧的抹布那样,用力摇晃了女孩一下,“很抱歉她看起来这么失礼,因为她正在受罚。”


  她被晃得头晕眼花,只是连感知疼痛的神经似乎都被饥饿折磨得迟钝了,希落奇怪自己竟然没有昏厥过去。


  然而——“很好。”


  低缓的声音却犹如丝绸一般轻柔地滑过耳际,她努力地集中视线,逆光望去,纷扬的落花中,是少年湖水色的双眸。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像幽灵一般衰弱得几乎没有了存在感的女孩。


  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要带走的,就是她。”


  迦琳修女从惊愕到恼怒到不甘,表情精彩得史无前例。


  “可是她已经十五岁了……”


  “所以我正在问她。”他淡然地说道,视线锁紧着她,在纷飞着点点晶莹的樱花树下,少年的姿态贵族的无与伦比,让人屈服。


  “愿意跟我走么?”


  女孩下巴苍白尖细,带着铃兰一般病态的美感。


  她的脸上只有冷汗和污渍,看起来狼狈得就像个小乞丐,可是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两颗幽黑的玻璃珠,流转出了一抹靡丽的光华,带一点的妖娆,稍纵即逝。


  她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笑了一下。


  那不是感激,也不是欣喜,那只是一种,习惯了命运反复无常的淡漠。


  “如果你能保证,从此不再让我挨饿的话。”


  她甚至不在乎他是谁,对十五岁的希落来说,到哪里,和谁在一起,都是无所谓的。


  到哪儿都可以,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只要不再有人关她,不再饿她,就可以。


  这样单纯的想法,就注定了在不久的将来,她会需要用那一段时间的经历,去祭奠自己不堪回首的天真。


  因为有很多事情,都远比挨饿要可怕。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立刻向迦琳修女走近了一步。


  “那么,现在只需要等以撒神父回来后,谈一下关于领养手续的问题了,”他有礼地说道,“我们希望一切尽早办妥。”


  就这样,命运在那个樱花烂漫的季节,偏离了原本既定的轨道。


  希落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那里有童话般的粉色公主床,光洁的地板上铺满了羊绒地毯,有明净巨大的落地窗,柔羽办的纱窗,会在清晨第一缕微风吹拂过来的时候,窗边三角钢琴的象牙色琴面;她有了第一双Chanel,第一件Fendi,当雪纺衫轻柔飘逸的质地第一次贴上她的肌肤时,那样梦幻的触感,几乎让她震撼。


  而赐予者的名字,就叫做夏佑川。


  很少会有人收养一个超过十岁的孩子,会为这样一个孩子,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办教会孤儿院繁复的领养手续。


  管家很快着手代理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而真正的领养者却从未露面,只是最终签下了一个大名。


  卓梵。


  全球商业巨头,帝梵集团的总裁。


  有这样令人咋舌的背景作为保障,连以撒神父送希落坐上那辆豪华房车时,都会禁不住觉得,她真是个幸运的小姑娘。


  只是世事,通常都只是上帝在弹指间的一个玩笑,幸与不幸,除了神之外,恐怕,就只有时间才会知道。


  希落并没有见到卓梵。


  夏家和卓家算是世交,听说因为卓梵很忙,所以把领养事宜全权交给了这个一直很信任的少年处理,等他从英国回来之后,就会来接走希落。


  于是她被带到了夏家,在那座豪宅中,似乎只有她和夏佑川两个是主人,而他的父母长居国外,所以她的一切全由他安排,他给她的东西超过她所要的,只除了一个理由。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领养她的理由。


  可以当做是有钱人的善举吗?希落只能姑且这样认为。


  而夏佑川的表现也的确如此。


  他给她的东西未必最好,但一定最贵,他也从不约束她的任何行动,事实上,他很冷漠,几乎不和她说话,她好像也只是在餐桌上才能看到他。


  “吃完这些。”


  第一天晚上,当佣人把夏佑川吩咐的银盘递到她面前时,希落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太瘦了。”他坐在她的对面,淡淡说道。


  “……”她一皱眉,反问,“那又管你什么事?”


  “教会方面会定期回访,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们在虐待你。”他支起手臂,下颌轻抵者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姿态,“吃完,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希落不是个听话的人,尤其她一贯讨厌那些命令的语调。


  但现在,她并不想让别人觉得她不知好歹。


  而那个少年淡定的语调,她从骨子里透出的尊贵气质,又都那么莫名的让人紧张,即使,他此刻只是在很斯文地切着小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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