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恋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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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佑川说的还要好!”
“哦?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以前一起学过画画,可是你画得比他好多了,”卓晓涵可爱地比划了一下,说道,“他说,要把素描画好才能开始画水粉,水彩,油画……只是当你开始画油画的时候,他还在画素描。”
她憋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到现在还在画素描。”
千琉忍不住失笑。
“素描是画画的功底啊,把基本功练好,总是没错的。”
如果那个时候路路没有正好走过他们身边,如果那个时候路路没有不小心脚下一滑,如果那个时候路路能把手里的托盘托稳一点,如果那个时候那杯香槟没有正好翻到卓晓涵的裙子上,那么,事情的进展,或许会有一点不一样。
可那杯香槟偏偏翻到了卓晓涵的裙子上,并在上面弄出了一块显眼的深色污渍。
听到卓晓涵发出了惊呼声,路路的脸都变白了。
糟了!她竟犯了这种错误!
“对、对不起,卓小姐……”路路舌头打结地道歉,她死定了,一定死定了!
“糟糕,我没有带别的衣服过来……”卓晓涵的小脸纠结地皱了起来,她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路路,神色却很宽容,“没事的,你走吧……只是爸爸一会儿还要上台致词,我也必须要上去,衣服脏了要怎么办……”
她就是可爱到很少有责怪别人的时候。
“没关系,我有办法。”
千琉微微一笑,他蹲下身,拿出纸巾吸干了裙摆上的酒渍,只是颜色还留在洁白的裙据上,看起来依旧触目。
他抽过了旁边桌上棉餐巾,在路路和卓晓涵反应过来之前,那块小小的普通白色面料,就被折叠成了漂亮的玫瑰花形。
“有没有针线?”他问路路。
“可惜我不会折百合,”在路路如梦初醒地跑去拿针线包时,他抬起清莹的眸子,指了指卓晓涵腰间那串挂饰,淡然地微笑,灿若星辰,“否则,会更配一点。”
“谢谢……”
女孩小声说着,脸红得就快燃烧了起来。
少年只是微笑,他用最优雅的姿势半蹲在她面前,就如同远征而归的骑士,最终将公主想要的那朵玫瑰采撷归来,献到她的裙裾之下。
除了路路以外,没有人参与这场小小的意外。
所以,也只有她,依稀闻到了朦胧烛光间,氤氲出的暧昧暗香。
当路路再次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夏佑川的身边。
尽管那位向来尊贵的夏少爷依旧是一身名贵地站在那里,可路路还是禁不住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她听到那个美丽少年也是如此问道。
“怎么了?你在等人吗?”
“希落……”夏佑川皱起了英气的眉,第十二次按掉了未接通的手机,“她说她会来的,可是……”
可是她没有来。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平时绝不会这样的。
疑虑就像一只不安分的猫爪,时不时地挠着他的心脏,让他不得安宁。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有事先走了。”最终,他还是扯下了领花,对千琉说道:“我去找她。”
“有这个必要吗?”千琉的眼眸微微闪烁,“或许,她只是临时不想来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会捉住她打一顿……”他淡淡一笑,“真是永远都不让人省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大厅的灯光,突然一暗。
淡紫罗兰色的光束从左侧旋转阶梯的最高处打了下来,卓梵出现在了光束的中央,裙裾缀着白色玫瑰的卓晓涵站在他身侧,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
卓梵一身华贵的黑色丝绒礼服,衬着他清俊而冷漠的脸,他看起来甚至很年轻,只除了那双过于锐利深沉的眼睛,和薄削的始终扬着倨傲弧度的唇。
他睥睨着底下的众人,那些争相巴结的目光,看他就仿佛在看这个凡间的神。
“感谢在座的各位,今天能抽空光临小女的生日会。”
云淡风轻的口吻,却立刻引来的底下潮水般连绵热烈的掌声。
夏佑川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望了一眼,唇畔划过了冷讽的弧度。
他转身向外走去。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除了庆祝晓涵的十八岁生辰,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底下传过来了轻微的骚动。
人们都面露好奇,轻声议论起来。
夏佑川穿过了人群,从侍应生的手中接过了外套。
“晓涵已经长大了,所以我想,也是时候,把她正式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了。”
“佑川。”
他清楚地唤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到这儿来。”
第二束紫罗兰色的光,准确地照耀在了夏佑川的身上,少年已经拿住外套的手僵了一僵,他在亮得炫目的光芒中转过身,怔忡地望向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今天不但是晓涵的生日宴,也将是你们的订婚宴。”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哗然。
夏佑川的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为什么会这么快?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远远站在人群中的千琉,手掌在瞬间收紧,他琥珀色的瞳仁中,悄然划过了王道阴郁的颜色。
“为我的女儿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孩,这就是我给她的最好礼物。”卓梵回眸说道,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卓晓涵愣愣地看着他,神色有此呆滞,显然,她事先也根本不知道父亲的这个安排。
“我想,没有人会反对我这么说吧。”
卓梵接着说道,一贯冷峻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淡淡笑容。
那是掌控了一切的笑容。
“我反对。”
大厅一直紧闭的厚重大门却在此刻被突然推开,冷风扑了进来,伴随着少女清悦的声音,瞬间贯穿了整个礼堂。
她的声音不大,但奇异的是,几乎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这三个字。
如果有什么比卓梵突然宣布女儿订婚更意外的消息,那就是竟然有人胆敢当众反对这件事。
夏佑川的唇角已经轻轻勾起,他回眸迎接他的女孩,可是当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笑意,突然凝固在了唇畔。
大提琴音,低柔悠扬。
希落就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了进来,黑色眸子,黑色礼裙,长发飞扬。
手织地毯上大朵大朵的铃兰花,在她赤裸的双足边,一路绽放。
在这样的天气里,她竟没有穿鞋,没有穿外套,她就那样一路走过来,像被神放逐的堕落天使,用纤细的脚掌拨开染血荆棘,坚定地走向她的光芒。
她向他伸出手,眼眸闪出微弱的光亮。
像是冷得已经没了知觉,连一个向他伸手的动作都变得那么困难,夏佑川看到她手臂上惊心的瘀痕和擦伤,他的眼神立刻一凛。
一个箭步走上前,他张开双臂把她搂进怀里。
他抱紧她。
她的身体冰凉冰凉,好像浸透了地狱的阴冷一样。
她那样狼狈地出现,可他却觉得,她比以往任何衣着光鲜的时候都要漂亮。
“我反对。”
像是花光了最后的力气,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声音微弱。
“我也是。”
他轻笑,吻上她的眼睛。
希落一直紧攫的右手终于缓缓张开,一张褶皱的白纸飘了下来,那是一张支票,上面有一连串数字,和一个熟悉的签名。
——卓梵。
“大多时候我很爱钱,但我偶尔也会不爱的。”希落依靠少年支撑着自己站立,她望着卓梵说道,眸光幽深如海。
夏佑川一震,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他不发一言地抱起了她,就像抱起他一身洁白纱裙的新娘,她的脸安心靠在他的肩膀,安静得再无声息。
周围的众人在他们身边淡化成了阴影。
卓梵站在最高的地方。
看着夏佑川就那样抱她离开,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怒容,也没有阻拦,只是嘴角弧度冷硬得可怕——而在他们跨出这扇大门之前,他分明看到那个女孩在少年怀里,慢慢转过了脸。
希落回望他,嘴角勾了一勾。
她竟对他笑了一下,正在学坏的小孩子,挑衅又狡猾。卓梵的目光越加阴冷。
那股寒意弥散开,就连站在一边的卓晓涵,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周围是死命压低的抽气声——好大胆的女孩,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公开抢走卓氏千金中意的人选?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抢成功了?而卓梵又为什么不制止?
人群中的千琉垂下了眼眸,眼底波光流动,嘴角逐渐蔓延开了愉悦的笑意。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水晶杯的杯脚,对着烛光,轻轻晃动了一下杯中的液体,于是那个“涵”字,就这么被光影反射到了他另一只摊开的手心上。
收拢了掌心,最终将那个虚无的字体握住,他的薄唇轻扬,勾勒出了异常艳丽的弧度。
“做的真好,小希落。”
Three
……
车门打开。
四五个高大的黑衣男人走了下来,轻易地包围住了希落。
“卓先生派我们来的。”
她的脸色不清楚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细细的鞋跟像是踩到了什么,希落的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他们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强拖进车里。
“卓先生有话对你说。”
两个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地按住她,将她的挣扎化为虚无,即时通话的电脑屏幕中,显示出了卓梵冷漠的面容。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不过是个备用品,永远不配和晓涵抢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倨傲而危险,“看来以前的教训都太轻,你始终不长记性。”
“你是要教训我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希落不惊反笑,“卓先生,为什么不用用最简单的我妥协?”
“为什么你不收买我呢?我很容易被收买的。”
卓梵表情颇为怪异地看着她,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只要一张支票,我就会自动离得远远的,不再和卓晓涵抢任何东西……我只想要你拥有的最多的那样东西——钱而已。”
……
月光从落地窗外流泻了进来,皎洁一片。
希落躺在夏家柔软的卧床上,仔细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卓梵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摆了一道。
对,支票是她故意问他要的,为的就是让夏佑川相信卓梵参与了这件事,让他自然地把她这一身伤,和卓梵联系到一起。
是的,她又故技重施了一次,只是这一次的对象由以撒神父换成了夏佑川,她又一次故意弄伤了自己,为的就是决裂佑川和卓梵的关系。
他一定会认为那是他做的。
她看到他眼睛里的心疼,她就知道自己赢了。
起身坐起,推开了轻软的蚕丝被,希落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她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蹲下了身。
夏佑川睡在那里,他一定从没睡过沙发,修长的双腿以一种极度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俊眉微拢,显然睡得很不好。
他在医生看过她之后就一起陪在她身边,他陪她吃东西,陪她说话,看着她入睡,他对她说,我会在这里陪你,我不会离开。
“虽然我偶尔会骗骗你,”她伏在他身边,下巴支在抱起的双臂上,小声说道,“但那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谢谢你的心疼……”
“还有,我是真的真的……”
“很爱你……”
Four
晴空浩瀚。
大朵大朵的云彩在天际飘浮。
清晨的薄雾已经化开,雾气沾在树叶上,凝结成了颗颗水珠,阳光照耀下来满目都是清新的莹绿色,晶莹剔透,如星如钻。
希落走在学校里,长发用黑色的小发卡别了起来,绾在脑后,配上黑色薄纱的蝴蝶结发带,诗一般的飘逸。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对她侧目,窃窃私语。
虽然昨晚的事情被卓家的势力压制了住,没有媒体披露出来,但是生日宴中有不少受邀的雏蓝学生,所以对于希落破坏了卓晓涵的订婚宴一事,已经迅速在校内传的沸沸扬扬了。
希落目不斜视的向教室走去,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看啊,是卓晓涵!”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希落的脚步顿了一顿。
阳光淡淡的。
于是卓晓涵笔直的乌黑刘海,也染上了那样淡淡的光芒。
她正从林荫道的另一边走过来,白净的小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不少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满脸看戏的期待,还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她们一定会打起来吧,最起码也是大吵一通。
她们即将擦身而过。
“希落你……生我气了吧……”
卓晓涵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软软的嗓音,却像一颗炸雷,顿时炸得周围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卓晓涵的订婚被破坏了吗?为什么她竟然还要向罪魁祸首道歉????
“我从来没想到爸爸会伤害你……”
她却只是怯怯地看着希落,看到她腕骨上清晰的淤痕,她的表情更加愧疚了。
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