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帝的契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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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定被你搞晕了,神父。”
安东尼停了一分钟才又开始说话。
“奥蒂罗小姐,请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怀疑。有人问你的话,就说你失足落水。如果真是船上有人想害你,现在说出去就会……”
“就会警告了那个混蛋!”
“没错!”安东尼说。
“放心神父。那双阿玛尼时装鞋花了我二百欧元。”安德莉亚说,她的嘴唇还在轻轻哆嗦着,“我一定要抓住这个黑了心的坏蛋把他扔进红海里去!”
* * *
'1' 安徒生转:航海技术之一。常常在有人落海后立刻采取此法。设法让一只小船或小艇接近落水人的位置实行搭救。
第九章 你犯罪了
塔尔·一本·法瑞斯的家,约旦,阿曼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下午1:32
塔尔在黑暗中回到家里,他因为害怕全身发抖。一个不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过来,塔尔。”
腐败的小官塔尔鼓足勇气,穿过走廊来到小客厅。他想找到电灯开关可是白费力气。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扭过去,迫使他跪下来。声音是从他眼前一个影子发出来的。
“你犯罪了,塔尔。”
“不,请不要这样,先生!我一直都是诚实地、谨小慎微地生活,那些西方人诱惑过我很多次,我从来没有驯服。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先生!”
“那么你说你很诚实?”
“是,是的。”
“但你仍允许阿卡发,那个异教徒,拥有了一块我们的土地。”
那人使劲扭着塔尔的手臂,塔尔疼得尖叫起来。
“别叫。你要是爱你的家人就别叫,塔尔!”
塔尔把另外一只能动的手放进嘴里使劲咬着,一直咬进袖子里。那人还在用力拧他。
突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嘎巴声。
塔尔跌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他的右手在身上吊着,像一只塞满东西的袜子。
“不错,塔尔,恭喜啊!”
“求求你,先生。我是按你的指示去做的啊。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没有人会走进那块发掘区。”
“你确定吗?”
“是的先生,再说从来没人去那里。”
“那些沙漠警察呢?”
“最近的路也是在四英里以外,是条土路。警察一年只去那里一两次。只要那些美国人搭好营地,他们就是你的了,我发誓。”
“好极了,塔尔,你干得不错。”
这时有人打开了灯。客厅亮了起来。塔尔在地上看到的,让他的血液都变冷。
他的女儿米沙,还有他的妻子扎娜,被捆在沙发上,嘴也被堵起来。但这并不是让他最震惊的。五个小时前他离开家,去执行这个戴着头巾的家伙的指令时,他家里就是这个样子了。
让他恐惧的是那个人现在不再戴着他的头巾了。
“饶了我们,先生!”塔尔祈求。
可怜的贪官本来带着希望,希望自己回来时一切都恢复原样: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的贿赂可以不被人知道,戴头巾的男人会离开他和他的一家。这个希望现在完全破灭了,就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煎锅上。
塔尔想避开那人的目光,他正坐在他女儿和妻子的中间。女儿和妻子的眼睛都哭红了。
“饶了我们,先生!”塔尔重复着。
那人手里有个东西,是把枪。枪的末端绑着一个空的可乐瓶。塔尔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消音器。
塔尔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没什么好害怕的,塔尔。”那人说,向前靠在塔尔的耳边低语:“很快的,你就没有任何烦恼了。”
轻轻一响,好像鞭子一挥。几分钟后又有一声响,间隔几分钟后是第三声。有间隔是因为要用胶布固定那个可乐瓶,这需要花点时间。
第十章 偷文件
“比蒙号”上,红海亚喀巴海湾
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上午9:47
安德莉亚醒了,她在船上的医务室里。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两张床,一些玻璃柜子,还有一张桌子。海瑞尔医生满脸焦虑,陪了安德莉亚一个晚上。她一定没怎么睡,因为安德莉亚张开眼时,海瑞尔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她正一边看书一边喝着咖啡。安德莉亚使劲打了个呵欠。
“早上好,安德莉亚。你错过看到我美丽的国家。”
安德莉亚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唯一一个她可以看清楚的东西就是桌子上那个咖啡壶。医生看着她,知道咖啡因已经在安德莉亚身上开始产生奇妙的效果。
“你美丽的国家?”安德莉亚定了定神说,“我们到了以色列?”
“更确切地说是在约旦海域。让我们到甲板上去,我指给你看。”
他们走出医务室,安德莉亚抬起头让脸对着早晨的太阳。今天会很热。她深深吸了口气,在睡衣里伸展着四肢。医生靠在栏杆上。
“你小心别再掉下去!”医生打趣地说。
安德莉亚哆嗦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实在是幸运。昨晚紧张的搭救过程,还有她不得不撒谎说是自己不慎落水的事,让她感到耻辱,那时她还顾不上害怕。但是现在,在日光下,涡轮机的发动声,还有对那寒冷海水的记忆一股脑涌回她的脑海,简直是一个噩梦。她想摆脱这个噩梦,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些美景上。
“比蒙号”正缓缓驶向一个水上平台。一只拖船正把它向右拖向亚喀巴港。海瑞尔向船头指着。
“那就是约旦的亚喀巴。那边是以色列的埃拉特。看看这两座城市面对面,就像在互相照镜子。”
“很美吧?但这还不是主要的……”海瑞尔脸红扑扑的,她把脸侧向一边。
“在海上你没办法真正欣赏。”她继续说,“但如果你坐飞机来的话,就可以看见海岸线上一块正方形的海湾。亚喀巴在东边,埃拉特在西边。”
“说得也是啊,为什么我们不坐飞机来呢?”
“因为我们的官方借口不是为了考古来的。凯因先生想找到约柜,把它带回美国去。约旦当然不会同意,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不可能。我们的掩护是来寻找磷酸盐,所以我们得像其他公司一样坐船来。每天都有上百吨的磷酸盐从亚喀巴运出去,运往世界各地。我们是一个低调的探矿队,我们在船上带着自己的运输工具。”
安德莉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喜欢岸边这种和平的景象。她朝埃拉特方向看去。很多快乐的小船在靠近城市附近游荡,就像一群白鸽子在绿草里玩耍。
“我从来没到过以色列。”
“那你应该去看看。”海瑞尔说,笑得有些悲哀。“那是一片美丽的土地。就像一个栽满果树和鲜花的园子,现在被鲜血和沙漠的沙尘弄得衣衫褴褛。”
安德莉亚仔细看着医生。因为对家乡的感慨,让她脸上泛起淡淡的忧伤,这有些令人不安,但她卷曲的头发和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此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医生。”
安德莉亚又从睡衣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子,她掏出一支骆驼香烟,点着它。
“睡着的时候把这个放在你的睡衣里可不妥。”
“抽烟也不妥,还有喝酒。或者是在这次有恐怖主义者威胁的探险合同上签字都不妥。”
“看来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安德莉亚看着海瑞尔,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医生伸出手从安德莉亚手里拿过香烟盒子。
“哇,医生,你不知道你让我多高兴。”
“为什么?”
“我喜欢医生抽烟。就像一个自以为很牢固的盔甲上有一道裂缝。”
海瑞尔大笑起来。
“我喜欢你。看到你现在的处境这么惨,着实让我困扰。”
“什么处境?”安德莉亚扬起眉毛。
“我是说你昨晚的事。”
安德莉亚的香烟停在半空。
“谁告诉你的?”
“福勒神父。”
“其他人知道吗?”
“不,但是我很高兴他告诉了我。”
“我要杀了他。”安德莉亚说着,把香烟掐灭在栏杆上,“你不知道昨晚当每个人看着我时我有多尴尬……”
“我知道他告诉你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是相信我,我和别人不同。”
“‘看那个傻瓜,她都站不稳!’他们一定这么看我。”
“可是,呃,这也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是不是?”
安德莉亚想起头一天飞机BA609抵达时,她为了看飞机差点摔倒,多亏海瑞尔拽了她衣服一把,想到这,安德莉亚有些局促。
“不用担心,”海瑞尔继续说,“福勒神父告诉我是有理由的。”
“就他明白!医生,我不相信他,我们俩以前曾经碰到过……”
“那次他也救了你的命。”
“好了,那次的事他也告诉你了。你知道我们在水里时,他是怎么使劲让我浮出水面吗?”
“福勒神父曾是美国空军一名军官。伞降援救特种部队精英。”
“我听说过,他们专门找那些被击落的飞行员,是吧?”
海瑞尔点点头。
“我想他喜欢你,安德莉亚,也许你让他想起什么人。”
安德莉亚看着海瑞尔,陷入沉思。她说得不错,一定有些什么联系,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现在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这次她的机会,包括对失落古物的报道,采访那个最古怪的难以接近的亿万富翁,还有现在自己的事情,将会是她一次事业的巅峰。而除了这些以外,她还被从一艘行驶中的船扔进了海里。
要是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该多好!安德莉亚想,可是现在我一点线索也没有,但福勒神父一定是解开这些秘密的一把钥匙,还有海瑞尔……还有他们究竟想告诉我多少……
“你好像知道他好些事情。”
“是啊,福勒神父喜欢旅行。”
“让我们说得更直截了当些,医生。这个世界可是大得很。”
“在他的世界里也不很大,你没看出他认识我的父亲吗?”
“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安东尼的声音。
两个女人转过身来,看到安东尼离他们就几步远。
“你在这里很久了?”安德莉亚问,有些愚蠢的问题越在你不想问的人面前越是冒出来。安德莉亚可不想让自己刚才说的话让安东尼听见。安东尼没理会安德莉亚的发问,他脸上的表情很忧郁。
“我们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做。”他说。
“网捕”公司办公室,日落街二百二十五号,华盛顿特区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凌晨1:59
CIA人员带着奥威尔·华生穿过公司前台。看到公司此时的景象,奥威尔完全目瞪口呆:大火已经扑灭,但黑烟仍包围着一切,坍塌的办公室和熏黑的墙壁惨不忍睹。黑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味,到处是尘土,还有烧焦的尸体。地毯上到处都是水,和着泥土。
“小心点,华生先生,我们切断了电源防止短路,所以我们得用手电照路。”
CIA的手电筒放出强亮度的光束,奥威尔和他们穿过几排桌椅。年轻的奥威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次手电筒的光照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上,或者一张冒烟的脸上,或者一个熏黑的废纸篓上,他就觉得自己要哭。这些刚刚死去的人是他的雇员,这里是他的生活。他旁边的CIA正给他解释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细节,刚才可能就是他给奥威尔的手机打了电话(奥威尔不是很确定)。此时他一边听,一边紧紧咬住牙。
“枪手从正门进来,枪击了前台接待员,扯断了电话线,然后向其他人开火。很遗憾,你的雇员当时都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共十七个人,对不对?”
奥威尔点点头。他惊恐的眼睛落在奥噶尔脖子上的琥珀项链上。奥噶尔是他的会计。奥威尔两个星期前把这个项链作为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此时项链在手电光照下,放出一种诡秘说墓狻:诎抵校峦负跞喜怀霭赂炼氖郑鞘忠丫战梗窦ψψ右谎淝拧�
“枪手把他们一个一个杀死,非常冷血。你的人没有办法逃走。唯一的出口就是穿过前面的门,可是办公室已经……什么?你的公司一共一百五十平方米?没有地方藏身。”
是的,奥威尔喜欢开放型办公环境。整个公司是用玻璃、钢筋和黑斑木(就是非洲黑木)建成的半透明式结构,没有门,没有格子间,光线可以照到各个角落。
“枪手杀完所有的人后,他们在门口和最里面的壁橱扔了两枚炸弹,自制武器,不是很强大的那种,但是足以让你的公司处处起火。”
电脑终端价值百万的硬件和价值几百万尤其珍贵的资料,都是奥威尔的员工们这些年搜集整理的信息,全部丢失了。上个月,奥威尔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