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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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耳朵上套着闷热的耳套,以此为代价,决定闭上眼无视这仅存的一点良心。——尽管心里明白,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代价。
只不过,尽管说“忙得不可开交”,却没有像前一天那样弄得手忙脚乱。
不,或许该说完全没有。
在昨晚,突然之间必须从空白状态完成二人——包括自己的,就是三人——的CAD那样的忙乱,属于很少见的例外情况。
尽管深雪从新人战转战正式赛,但出赛幻影击球原本就是既定事项,为此所做的准备也一直毫无纰漏地进行着。即便被计划外的其他事妨碍一天,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不要勉强,歇一歇吧,达也君。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够难为你了。”
“深雪同学,你也休息一下吧。你要是也这么卖力,伤员就永远停不下来。”
达也妥善完成了CAD的全面检查。面对包括深雪在内的他俩,真由美和铃音一副半是驱逐的样子,给今天的活动打上了休止符。
◇ ◇ ◇
然而,另一处,在这相同的夜晚,有一群被逼得走投无路、难以入眠的人。
“事到如今,第一高校的优胜几乎确定无疑了……”
“胡扯!你是想放弃吗?那就等于坐以待毙!”
“要是让一高就这么赢了,我们输掉的就会超过一亿元。是美元!”
“如此巨大的损失,是不会让我们死得轻松的!总部原本就对此次计划没兴趣,因为一旦失败,损失的金额就会过大,是我们硬要让这个计划通过。这下,运气好的变成‘活死人(Generator)’,没有资质的就会作为‘增幅器(Booster)’被组织榨干,直到死为止。”
围坐在桌边的男人们,用毛骨悚然的视线,依次打量着站在房间四角,呆立不动的四个男人。
“如果没有这个计划,虽说完不成这期的定额……看来有些过于蛮干了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这样的话,必须不择手段了!”
“说得对!一开始为了让优胜候补输掉比赛,就已经费了不少力气。事到如今,动用些粗暴的手段,没有什么理由好犹豫的。就算引起顾客的怀疑,只要不留下证据,到时候怎么说都行。这个时候,做就要做绝!”
“向协助者派去使者。明天的幻影击球,就让一高的选手全部中途弃权——强行地!”
“运气好的话还不至于死。不然的话,就只能算她们没运气了。”
孕育着疯狂的抿嘴而笑,成为了彼此意见相同的标志。
◇ ◇ ◇
大会第九天。到前一天为止的好天气骤变,仿佛马上就要下雨似地覆盖着厚厚的云层。这是个昏暗的阴天。
只不过,没有刺眼的阳光,拂晓已经过了很久,却仍然显得阴暗的天空,这些对于幻影击球来说,却是难得的有利条件。对于在这项竞技中出场的深雪她们而言,毋宁说是个“好天气”。
“虽说对于幻影击球是个比赛的好天……但总觉得,看似风波的前兆。”
听见仰视天空的达也自言自语般的嘟哝,深雪皱起了眉头。
“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因为不清楚目的何在啊……既没有会发生什么的确证,也不能保证什么也不发生。但是嘛,深雪不必担心啦。无论发生什么事,唯有你,我会守护到底。”
达也的话中完全没有多余的意思。
对达也来说,只要保护好深雪就行。
如果要对真心话追究到底的话,即使其他选手付出牺牲,也和自己无关,达也是这样想的。
但——对于没有人在场耳闻目睹两人的谈话这件事,达也或许该感谢老天。
假如有第三者在场的话……如果有人看见,仍旧仰视着天空的达也身旁,在他的视野外羞涩地垂着头,流露出无上幸福的微笑靠近过来的深雪,或许会以“烦恼杀手”这种世间奇妙的罪名告发他们兄妹,也说不定。
◇ ◇ ◇
深雪的出场安排在第二场比赛。
其实在有着充足休息时间的第一场是最好的。但达也回过头一想,凡事都不会尽如人意,仅仅没有排在第三场就算不错了。
两人决定在竞技场一侧的工作人员看台,观看第一场比赛。
虽说从第一场比赛结束到第二场开始,当中有着四十五分钟的间歇,但每次从观众席移动到竞技场,时间太过可惜。
看来其他学校的选手,果然也是这么想的,都齐集于竞技场的一侧。
“小早川前辈还真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呢!”
深雪如此评价,站在湖面中突起的圆柱上,等待开始信号的前辈选手。
在达也看来,也是如此。
尽管摩利曾抱怨过,小早川是个心情不定的人。然而一想到,说不定可以借自己的手敲定综合优胜,想让她放松大意,恐怕才是难事吧。
尽管输赢是对方的事,但照目前的情形看没问题吧,达也心想。
在观众、相关人员、队友的注视下,开始的铃声响起了。
第一局尽管成了眼花缭乱的名次争夺战,但小早川还是以微弱的差距保持着领先。
忘我屏住呼吸的艾莉卡,总算松了口气,转而想跟邻座的美月攀谈——却对友人不同寻常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美月……摘下眼镜不要紧吗?”
患有灵子放射光过敏症的魔法师,戴有施加了灵光遮蔽效果的眼镜,是为了防止受活化的灵子影响,被卷入覆盖现场的激烈情感中。眼下的情况是,在大批观众的亢奋情绪中摘下眼镜,理应会对精神带来巨大的负担。
“说实话……有些难受呢。”
艾莉卡觉察到,美月握着眼镜、放在腿上的双手,时不时会微微地震颤。
“但,总是在自己的力量面前逃避也不是办法。”
“……我认为,美月并没有逃避。”
她入学魔法科高中的理由,艾莉卡听过不止一次了。
当然,主要的理由是,为了能够利用魔法素质这种稀有的才能,具体说来,是为了能考入魔法大学成为魔工师。
但与此同时,也希望能够学习并掌握,如何控制看得太多的“眼睛”。在二科生被许可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接受指导。
尽管不成熟,但因为正视自己的“力量”,所以并不算是逃避。而正是由于不成熟,所以才须借助道具,艾莉卡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如此吧。
“我觉得强扭的瓜不甜。掌握技术不可能一步登天,尽管我不会这么说,但这么做往往会把身体搞垮。美月的话,很可能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结果啊!”
所以才用了有些严厉的说法。
“嗯……可是,在必须看的时候,却从看得见的东西那里错开视线,我觉得终究还是不对的……”
即便如此,美月仍旧将眼镜置于腿上。
“渡边前辈受伤那时,要是我能好好地看着,也许可以对达也同学他们有所帮助。”
“……所以这次,为了防备发生什么意外,你打算就这样监视着?”
“嗯,知道吗……我觉得深雪应该没问题。那是因为,要是深雪身上发生什么,绝对逃不过达也同学的法眼。但今天其他的选手,他却顾不过来。况且昨天他那么辛苦。而且如果……”
“其他选手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达也君绝不会装作充耳不闻吗。也许是这样的吧……看起来冰冷的样子,却意外的是个老好人。”
“达也同学是个为同伴着想的非常温暖的人啦……!”
“是是,知道了啦!”
(若不是对“同伴”,就感觉他是个什么冷酷决绝的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呢。)
后半句的心里话也只是停留在心中。艾莉卡双手合十,抚慰着稍稍有些怄气的美月。
听着二人谈话的干比古,从坐在美月另一边的座位上插嘴道。
“我明白艾莉卡担心柴田同学,如果和达也想的一样,妨碍活动中使用了精灵魔法的话,柴田同学的‘眼睛’就毋庸置疑是最可靠的。姑且在我们周围织起了缓和灵子放射光刺激的结界,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听出干比古话中藏着不寻常的热情(艾莉卡是这么觉得的),艾莉卡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嗯~……?原来小干会保护好美月的啊?
那美月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干你可要负责哦?
当然是男孩子对女孩子所要负的那种责任哦?”
“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红着脸反驳的干比古,连平时对昵称的抗议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到美月,则是一副脸上泛起红云,连抗议都做不出来的样子。
“……你还真是坏心眼的女人呐!”
而说到艾莉卡,对于另一边座位上传来的,夹杂着叹息的责难,则如同耳边风一般不予理睬。
被无视了的雷欧,和佯装不知的艾莉卡之间,继续着平日里那种热闹的对口相声。就在此时,第二局开始的铃声奏响。
二人一副“不满足”的样子,一边用表情对侃,同时为了不妨碍到选手和其他观众,而闭上了嘴。
接着,第二局开始还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
朝着绿色的光球,小早川与另一人同时起跳。
到达优先圈内的,遗憾的是,对手要早了些许。
小早川使用了停止跳跃趋势的魔法。
她的身体静止在了空中。
接着,试图编组返回原来落脚点的魔法,然而察觉到落脚点正被别的选手所使用。
她不慌不忙,选择了最近的空落脚点,切换到在那里着陆的魔法式。
这是无视重力,径直倾斜着,稳稳地在空中滑翔的移动魔法。
然而,她那理应倾斜降落的身体——却被重力吸引,垂直地落了下去。
从观众席也能清楚辨别,朝正下方坠落的感觉让小早川的表情开始抽搐。
惊愕。
恐慌。
恐惧。
理应支撑她身体的魔法并没有发动。
至今为止,魔法支持着她的人生,而如今却遭到这魔法的突然背叛。她连挣扎也忘却了,径直落向湖面。
虽说是水面,却有十米之高。
摔得不好,也可能造成致命伤。
而小早川看似并没有采取任何下落的准备姿势。
但幸好,这是考虑到两重、三重安全性的体育竞技。对于选手失去魔法的控制而落下这种事态,当然预备有应急措施。
监场的大会工作人员放出了减速魔法。
小早川从开始下落,到大会工作人员的魔法接住她的身体为止,实际上一秒都不到吧。
然而,距离水面的高度仅剩下不到一半。
这对于打垮她的内心来说,已是充足的时间,十足的距离了。
达也以怜悯的眼神目送着昏迷不醒,用担架抬走的学姐。
学习魔法的少男少女丧失魔法的原因中,占比重最大的理由是,因魔法使用失败而造成的危险体验,以及因此产生的,对魔法的不信任感。
魔法是虚造世界的力量。
魔法本身越出世界的真理之外,是虚幻的力量。
即便如此,如果像达也一样,能用“眼睛”看见魔法的话,就能相信这即使虚幻却又真实存在着的力量。
然而,对于多数魔法师(的幼苗或雏鸟)而言,魔法是看不见的,虚无缥缈的存在。即使能看见想子,也无法看见魔法经由何种构造而运作。除了理论以外,一无所知。
——自己使用的魔法,真的是自己的力量吗——
这番疑问,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几乎所有的魔法师,任谁都会产生过。不,是疑虑。而当本应发动的魔法却并未显现效果,直面理应通过魔法避开的危险时,这种疑虑就可能转变为确信。
——果然,魔法是不存在的——
这番确信。
被这种确信附体的魔法师,将再也无法运用魔法。
魔法就是建立在如此脆弱易碎,精神的微妙天平之上的存在。
(……小早川前辈,或许已经废了吧。)
仿佛鼓励脸色惨白的深雪一般,达也将她的肩膀搂在怀里,心中如此呢喃道。
在被重力束缚的瞬间,在自觉到这个的瞬间,小早川的表情涂满了恐惧。
是别人。即便如此划清界限,失去了宝贵的才能,终究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凄凉。
仿佛截断他的感伤一般,胸前口袋中的通信终端振动了起来。
身体紧贴在一起的深雪,诧异地仰视着达也。他打开折叠式语音通信装置,举到了耳边。
“达也,我干比古,现在,方便说话吗?”
“……啊,没问题。”
即便通过功能灯,确认了语音通信装置的声波干扰消音功能开始运作,达也依旧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关于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