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巧少女不会受伤-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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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小姐带着结社的戒指——也就是说,她和结社有关系。”
小紫的肩膀悚然地颤了一下。看来,她并不知情。萦绕雷真心中的疑惑稍稍散去了一些。她们三姐妹,大概,都不知情。
“硝子小姐是结社的敌人也好,是他们的同伙也罢,只要问问结社那帮人就能一举弄清她的去向了,而我认识的人里,在结社中有头有脸住处又明确的家伙,只有一个。”
“那人就是国王吗?所以你就打算潜入敌阵了?”
“用不着担心。那家伙最喜欢我了,所以他一定会听听我的话的。”
云雀叹了口气——以结论而言,雷真赌输了。
“就你这德性还真亏你能把脑袋保到今天啊。花柳斋大人想必也对你很头疼吧。没准,她其实很讨厌你呢?”
“……说起这个,我能想起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刚才还被她说过。“小子你真是够烦的。”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更要去了。
“雷真。你打得过我吗?”
“——哎?”
“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就不拦你。可是,如果你连我都赢不了,那你就是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反正都是死,那还不如我来了却你性命。这也是为师对你的一份慈悲啊。”
“喂,等下!话题扯得太远了。我完全搞不懂啊!”
“其实,我昨晚,和魔王莱科宁大人比了一场呢。”
“?!——”
这次,轮到雷真瞪大眼睛了。
既然是昨晚,那就是雷真击退莱科宁之后咯。莱科宁应该还留有余力,可是,云雀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的擦伤或者烧伤。
“你把他……打倒了?”
“让他逃掉了。他遭到了消耗,失去了部下,已是精疲力竭,而我却不顾羞耻的出手暗算、在必杀的距离拔剑出鞘了,可就算如此,我也还是没能解决掉他。在正常情况下和他交手的话,死的肯定就是我了吧。哎呀,还真是危险呢~”
他口吻超然地述说着。明明谈的是自己性命的危机,他的态度却如此轻松。
这名男子经历生死关头的次数大概不是我能比的吧。
“如果你连我都打不过,那对上魔王大人和他的同伴就更不可能赢了。所以说,不先试试你现在的实力吗?”
云雀将双刀之一抛向了雷真。
雷真立刻接住了刀。手上这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让早已被自己扼杀的感情苏醒了。
“刀借你。拔刀。”
“我拒绝。这会儿我没心情和你打,而且我已经……舍弃剑了。”
“舍弃了?为什么?”
雷真只是沉默着回望。云雀虽然显得一脸诧异,却也没多问:
“随你便吧,不过,你不拔剑的话——会死的哦?”
骇人的剑气从云雀那边传了过来。膝盖因强烈的死亡预感失去了力气。明明云雀连剑都还没拔,雷真却感到自己仿佛被数千名暴徒用枪指着一般。
气都喘不过来了。这压力跟从学院长和格丽泽尔达身上感觉到的一样。小紫畏缩着,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了别在腰间的银剑。
雷真心中早有盘算。只要在云雀拔刀前使出八重霞,要打倒区区一介武人是易如反掌的,可是——这么做,真的好吗?
将一名一心为武的男子用魔术压服,这实在是太过毒辣了。
更何况,对方形同自己的养父。如果可以的话……雷真不想和他战斗。
雷真把刀扔还给云雀。
“唉呀?怕了?”
“……我说过了吧。我已经舍弃剑了。”
“我就听听你舍弃剑的理由吧。”
“……我用剑也砍不开铁块,而要是夜夜认真挥剑,剑反而会断掉。剑对我俩而言都没有用,而且,剑……守护不了任何东西。”
自己仿佛在咀嚼沙子,苦味在口中扩散开来。对师傅说出这种话,也太忘恩负义了。
可是,嘴巴却不听指挥。过去在火焰中所感受到的绝望和无力感,擅自驱使着雷真的舌头,说出了嗟怨的话语。
“我没能保护抚子。没能保护老爸,还有老妈。剑……够不着那家伙。”
“你的意思是,魔术就能了?”
“对!如果我没沉迷于什么剑术的话……如果我肯乖乖地,在赤羽家接受木偶修行的话!……”
如果自己能如约呆在抚子的身边的话。
没准就能救下抚子了。至少,也能为保护她而战。
“我连赶都没赶上!更别说,保护那家伙了!……”
“哎呀,我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啊~这是多么幼稚的……小儿科的借口啊。”
这轻浮的答话让雷真愕然了。
雷真一脸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师傅。
“哦呀,你那表情算什么?你还期待我会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你吗?”
云雀就像看透了一切一般微笑了,接着,断然宣告道:
“你家人的事,我深表遗憾,可是,你没守护住你的妹妹,并不是因为你没进行人偶修行,那只是因为你太弱了,而已哦。”
“……啊,大概吧。所以,我才会成为人偶使——”
“‘剑守护不了任何东西’——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穷极了剑道一样呢。如果你是穷极了剑道还这么说,我倒也不会否定,可是,”
云雀随随便便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以自然姿势走了出去,他没摆半点架式,就连剑术的基本——蹭步都没用,他就这么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说道,
“你一个黄口小儿却在这多嘴饶舌——这也太无可救药了。”
雷真有着野兽般的五感和敏锐的第六感,还领会了天眼,但他也没能把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起了一个说书人常用的句子。所谓的“连拔刀都看不清的神速技巧”。
——指的就是这个。
5
“你要……活下去!”
那个时候,父亲这么喊着,把雷真从火焰中救了出来。
雷真被快坏的人偶抱着,摔进了院子。
紧接着,烧着的房梁塌了下来,掩盖了父亲的身影。
魔力的供给中断,人偶瘫倒了。它那内脏一般的碎片倾泻了出来,再也不动了。雷真不顾黑烟缭绕,灰烬灼人,大喊道:
“老爸——!”
隆隆燃烧的火焰,将雷真的叫喊尽数掩盖了。
“老爸……抚子……混帐!……”
方才目击到的那具空空如也的亡骸已经烙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
曾今是自己妹妹的那个东西,被窃去了身体的主要部分,落得了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理由则是想都不用想。雷真也是生在傀儡师世家,禁忌人偶的存在他是知道的。抚子大概,是被当成人偶的材料了。
(居然……是为了……创造神……?!)
兄长所说的话,听起来就是无意义的词语碓砌。
神?所谓神是指什么?式神一类的东西?还是说是神佛之类?
自己曾尊敬兄长,相信兄长,觉得兄长值得依靠,可他却——
偶然垂下的雷真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把掉在地上的刀。
想来是人偶所用的武装吧。似乎是被火烧过,刀鞘已经碳化,缠在刀柄上的皮革也已烤焦了。
雷真不自觉地把刀捡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想法如同天启一般在脑中一闪而过。
就用这把剑来报仇吧。就用这双手,把兄长给……杀掉吧!
“你想用那玩具做什么?”
有人说话。雷真反射性地拔出了刀。他扔开刀鞘,将刀尖指向了对方的眼睛。
声音的主人拨开鲜红的火焰,走了过来。
“天哥……!”
是兄长。他的身边簇拥着六名少女。
这六名少女明显是六具傀儡。她们身穿黑衣,还带着面具。
雷真的内心之中,有什么东西如波涛一般狂暴地翻涌了起来。
他在愤怒的驱使之下天真的朝兄长砍去。
兄长则是,连人偶都没用。
他纹丝未动,只是瞥了一眼刀身,只是如此,熟铁刀便断掉了。
雷真被冲击吹飞了。他无力地在地上滚着,最后撞在了庭院里的石头上,背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意识飘向了远处。
(刚刚的是……念动吗?那只是……单纯的……集中魔力……而已吗?!)
雷真尝着自己的血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让自己体会到这点的是父亲,第二次把这点教给自己的是兄长。
雷真热衷的剑术,在魔术面前是毫无意义的。
(抚子……抱歉!……)
雷真沐浴着溅落的火星,啃着沙土,流出了眼泪。
他诅咒如此弱小的自己。
6
数根额发被切,乘风飘去了。
腹部有什么东西开裂、从腰间飞出去了。是皮带,还是小刀?
没空确认了。“咚”,猛烈的冲击声响了起来,露台的扶手碎成了碎片,冲击波也出现了,桌椅在空中飞舞。
仿佛切断了空间的一击。
雷真和小紫双双被吹下了露台,落在了下面的街道上。
着地后便发现,师傅的斩击已经劈到了石板路。路面上绵延着巨大的龟裂,大地确确实实裂开了。
通常被称作刃风或是太刀影的东西,斩裂了建筑材料,甚至数米之下的街道都割了开来。
这种现象,雷真在云雀身边的时候一次都没见过。
“雷真!没事吧?!”
小紫一脸苍白地靠了过来。她的视线正对着雷真的额头。
额头上有一些有点热的东西无声地流了下来,用手指沾来一看,不出所料,是血。
雷真的额上被砍出了一个薄纸厚的伤口。
差一点就——不,不对。这根本是分毫不差。
师傅是预判了雷真逃开的方向,精确地切开了一层薄皮。
斩击的威力足以斩裂建筑物,师傅却展示了只切开一层薄皮的技巧……
战胜师傅的信心动摇了。明明雪月花之一的小紫就在自己身边!
一瞬的寂静之后,四周陷入了大乱。
毕竟是有武士在大路上挥刀,就算是习惯了混乱的机巧都市市民,也是肯定会吃惊的。虽然附近的警官已经集合前来,但是胡乱逃窜的市民堵塞了道路,他们也没法顺利靠近。
“哎呀。弄成大骚乱了啊~”
云雀满不在乎地说着,随即也跳下了露台。
雷真立刻摆好架势,集中了魔力:
“师傅……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招式,是魔术吧……”
“这是我的台词。这三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能够让你睁开双眼的事,一件都没有?”
(是吗——这是——正相反!)
云雀在这三年间实力并无提升,也没有成为魔术师。
只是过去的雷真,没有认清师傅的实力而已。
雷真从未想过要打探师傅的实力,云雀也从未想过要卖弄自己的实力,仅此而已。他在和雷真或是门生用木刀练习的时候,也没有必要使出这样的一击。不如说,要是随便用这招的话是会死人的。如果雷真是名优秀的魔术师,大概就能看穿云雀隐藏起来的魔性了吧,可是……
雷真作为魔术师已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如今他能明白。
从云雀那里学到的“气息”的根本意义,就在于它能使魔力传遍全身。
炼气是提高魔力的行为。丹田则是汇集魔力的部位。提升五感是为了磨练自己的第六感。练习剑术本不需要坐禅和冥想,师傅却说这是“重要的修行”。
也就是说。
雷真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魔术,都是因为他在这位师傅的身边学到了基础——
“那么,现在稍微清醒点了吧。”
云雀把刀尖指向雷真,宣告死刑似的说道,
“如果你有着卓越的剑技,并且能够深思熟虑的话,也是可以保护好你的妹妹的。”
“!——”
“你这个任性撒娇的孩子没法正视自己的弱小,逃往了魔术的世界……一模一样呢,雷真,这和你从赤羽家逃出来的时候一样。”
师傅这番比他的刀刃还要锐利的指责,剜开了雷真的胸口。
就是这么回事。我逃走了。先是怪罪傀儡无用,逃向了剑术——
然后又怪罪剑术无用,再次逃向了魔术。
“因为沉迷剑术所以没保护好妹妹?真是个让人无言的借口。你只是把自己的弱小,把自己实力的不足,把败北的原因,归咎到剑上而已,你之所以会一味忌避着剑,一味地诅咒着剑,只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