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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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用作桌子的木台。
“你说什么呢,藤岛中将。”
少校做作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现在你可只剩下最后一次能留级的机会了。”
“‘机会’个头啊!”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熬过三月初的高二期末考试,用补习和补考抵回了大量不及格的损失,总算是迎来了自己的春假。本想来“花丸”报喜,结果却遇到了如此对待。
少校耸起肩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高中生涯连级都没留过的话,你可成不了称职的尼特族啊!”
“少校你不也顺利高中毕业了嘛,而且还是升学率超高的名校。”
“进入大学之前,我并没能理解这个美妙的世界……”
少校放眼眺向远方。说起来,这家伙到底是怎样背离了精英之路的呢?
“你想知道吗?”
少校挑着眉毛问道。每当他这么问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自己想说。没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踏上尼特之路,契机是与一本书的邂逅。那是一本影响了众多思想家与文豪的人生观的书,是个男人就一定要读。”
“嚯,是哪本书啊,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那就是看透生死的——”
少校的护目镜闪出一道光芒。
“《武士道》。”
“你可别说是因为作者叫新渡户(NEETbe)稻造哦。”
“你干嘛先把包袱抖出来啊!”
为什么你能一脸得意地说出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梗。
“毕竟武士和NEET完全没有关系吧,是个人都能猜到这里有猫腻。”
“哦?藤岛中将想必是读了《武士道》才会这样说的吧?”
他锐利的目光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我倒没读过……”
“当然,我也没读过这本书。”
“合着你没读过啊!”
前面那一堆话只有读过的人才有资格说吧!
在一旁听着的宏哥告诉了我真相。
“以前爱丽丝拜托我和阿哲去追查一个跟踪狂,因为那家伙使用的偷拍窃听器材性能高得离谱,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最后我们查到了制作它的某个大学生。”
“藤岛中将你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以为本人,向井均少校会是跟踪狂吗!”
“咦……啊,难道不是吗?从刚才的对话来看——”
“我也是被害者!”
少校愤然道。
“犯人是大学里和我同一个研究所的学生。是他未经允许把我的试验品拿出去用了。”
就这样,少校对大学产生了不信任感。与此同时,爱丽丝等人看上他的技术并与之接触,随后他就融入到了花丸拉面店后院之中。
“对尼特族来说,光是高中毕业就已经非常耻辱了。不仅如此还进了国立大学的我,想要赶超阿哲还有宏哥他们,成为称职的尼特族,就只有在大学里留级了!”
少校握紧双拳毅然决然地说道。“耻辱”真是个了不得的说法。
“我们都是高中辍学。算是尼特族里的黑带级?”
“我高中基本都没去上,总比看上美女教师,还去接受她的辅导的阿哲尼特等级要高吧?”
“不,宏你都有那么多驾照之类有助于找工作的证了,一般而言我的尼特等级才更高吧!”
“我除了从女人那儿拿钱以外什么都不干,所以我才更尼特!”
“我除了打架赌博也不干别的啊,所以我才是尼特之王!”
争什么呢这俩人。
“爱丽丝可是连学校都没去过,和她一比咱们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少校的话让两人沉默了。
虽然之前就一直很在意这个问题,但是总找不到开口问的机会。现在话题这么蠢,或许正是抛出这个疑问的时机。想着我打量了一下其他三人的表情,然后开口说:
“爱丽丝……为什么要当尼特侦探呢?”
阿哲学长和少校的视线都在空中游移,之后,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了宏哥。
“我也完全不知道啦。”
宏哥苦笑道。
“确实之前吾郎大师是将爱丽丝托付给了我,不过……”
紫苑寺吾郎——爱丽丝的叔公,也是宏哥的小白脸师傅——与我也有不浅的缘分。不过他并没有跟我说过多少关于爱丽丝的事。宏哥知道的大抵和我差不多:紫苑寺家是大财阀,因为一些非常复杂的缘由,爱丽丝离家出走了——仅此而已。
“如果是现在的鸣海你去问,没准他会告诉你呢。”
宏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算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毫无理由地去向人家打听也不好……”
“你只要向他请教如何成为顶级尼特族,然后顺势问出来就行了。”
阿哲学长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没错,藤岛中将。今年可是你高中肄业最后的机会了。”
“好,大家就来讨论一下‘如何帅气地提交退学申请书’吧。”
宏哥说着两眼开始放光。
“我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于是就开发了全自动高速退学申请书发射机。一秒钟能打出六十发!”
说着,少校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状似小型打印机的装置。真不懂他开发这玩意儿意义何在。
“依靠机器也太没水准了吧。我来教你一流的退学申请书提交秘术。”
阿哲学长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
“把退学申请书按在老师的头上,再来上几拳——这样做莫名的有杀伤力。”
“都动手了能没杀伤力吗!”
哪里莫名了,那跟退学申请书完全没关系好吧!
“把退学申请书和结婚登记表一起交上去就行。”
宏哥又提出了个荒唐的办法。结婚登记表?
“不过这招只能对未婚的女教师使用。‘师生的立场阻碍了我追求你,所以我不上学了’——只要这么说,对方一定会流着喜悦的眼泪收下。”
“会才怪呢。”
就算不那么折腾老师也会收下退学申请书的吧。呃,我可没有交退学申请的打算哦?
“喂等等,阿宏,未婚可是尼特的条件之一哦。退学以后结婚的话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阿哲的意见一针见血。不过说到底,这场讨论的出发点本来就太过荒唐,根本没什么本末可言。宏哥耸了耸肩作早有预料状:
“这算什么问题,留着不交给婚姻登记所不就行了。”
“不愧是宏哥!听说你已经收集了上百张只有女性签字的结婚登记表了,对吧!”
“这不是罪证吗,为什么不扔掉啊?”
阿哲学长问道。
“喂喂喂,你这也太过分了吧阿哲,扔掉可是对女性不诚实的表现哦。”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诚实过吧!话说这不是婚姻诈骗吗!”
“这不是诈骗,而是赋予人幻想——这是鸣海你教我的吧?”
“我才没教过,别胡编乱造!”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的机器也能变成全自动高速结婚登记表发射装置!”
都说了,你这机器到底是要用来干嘛啊!
宏哥好奇地启动了机器,机器便哒哒哒哒地摇晃着飞速喷出纸片来。结婚登记表像雪花片一样散落在拉面店门口。
这时,店门打开了。
“喂,鸣海,把这碗拿给爱丽丝——”
宏哥慌忙停下机器,但为时已晚。结婚登记表正中手持面碗的明老板面门。看完纸上的内容后,明老板的脸渐渐变红了。
“要求婚就给我正经点求!”
明老板把宏哥打倒在地,然后缩回了厨房。剩下的只有那一碗剔除了面,叉烧以及笋干的味增拉面(倒不如说就是味增汤)。
“嗯?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世吗?”
吃着豆芽菜和葱花,并用Dr。Pepper将其送下去的爱丽丝问道。侦探事务所里的空调温度低得让人头痛。而她坐在房间里的床上,接受好几面电脑屏幕病态光芒的照射。我们的侦探今天也过得极其不健康。
“呃,嗯,当然不能说是完全不感兴趣……”
紫苑寺有子,人称爱丽丝。我的雇主,是个家里蹲侦探。她肤色惨白,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纤细的双腿还裸露在外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冷。她到底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呢?到底怎么生长才能长成如此不可思议的体质呢?
“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来问我这种事情。你也当了一年半的助手了吧?”
爱丽丝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一年半吗……
感叹时间流逝之快的同时,我也有些惊讶于经过时间之短。两种感受在我脑中各占一半。爱丽丝年龄上应该和我一样有所增长,但是身形上却完全不见变化。
“我一直都挺好奇的。比如你当侦探之前在干什么,到底有几岁等等……呃,当然,这其中一定有各种事由,所以我就没敢特地去问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
“……啊?”
“就算我头脑再怎么聪明,也还是有幼年不记事的时期的。我并不记得我自己出生的那一瞬间的事,所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以及年龄。”
我目瞪口呆了一阵子。
“……不,但是,怎么说呢,父母应该会告诉你吧?”
“都说了,我身处的家庭情况并不是那样。”
爱丽丝有些自嘲地说。
“因为在紫苑寺家里,我是‘不能被生下来的人’。所以从小我就被关在房间里,由佣人负责打理起居。我基本上就没和父母见过面。”
我顿时语塞。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爱丽丝若无其事的口吻。
“在家族里,与我接触的人除了吾郎叔公以外,就是其他孩子们了。比如姐姐、堂兄弟之类。而且最多也只是一周见一次面。医生倒是每天都会来。不用说,我当然没过过生日,也没上过幼儿园或是学校。你想,这完全没有知晓自己生日的机会吧?”
不能被生下来的人——这句话在我脑中不停地打转。我诅咒着不小心窥视到少女心中深渊的愚蠢自己。
“如果这些还不能满足你好奇心的话,要我再说详细一点吗?”
爱丽丝有些调皮地说道。我僵着脸摇了摇头。
“不,抱歉,是我不好。”
“为什么道歉?我倒并不在意。只是因为你之前都没问过我,所以我就没说。”
爱丽丝耸耸肩。
“这些事没有隐瞒的理由,我也不认为自己的境遇有多不幸。倒不如说我还觉得幸运,感激还来不及呢。毕竟这样我就能不为世间的琐事所困,过上专注于汲取知识的生活了。”
听到她这种话,我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衣食住都没什么亏欠,想必不能算是虐待。或许她没有外出的自由,不过只要有网络,爱丽丝就也不需要外出了。至于双亲的爱与家庭的温暖,恐怕只会被她嗤之以鼻吧。
“而且,我刚刚只是把一切都怪到了家庭环境上而已。其实若是想知道,自己的年龄还不是随便查查便能查出的东西。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我对那种东西没什么兴趣罢了。我对‘紫苑寺有子’这个人的确兴趣浓厚,但‘何时出生’、‘活了多久’则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信息,你说是吧?”
“是……吗?”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突然觉得年龄并非多么重要的信息。
“但是不知道生日和年龄的话,不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吗?”
“有什么麻烦?”
爱丽丝扬起筷子。
“现在我用的银行账户和信用卡,都是还在紫苑寺家的时候为了网购办好的。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需要详细的个人信息的情况了吧。反正我和执照或学校之类的东西无缘。”
经她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是这样。
“呃……对了,那要是去什么政府机关办手续的时候呢?”
“政府机关?我去那种地方干嘛——”
说着,爱丽丝把筷子放到盘子里。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某样东西的存在。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宏哥刚才用机器发射出来的结婚登记表。好像是我没注意就把它连碗一起端过来了。把表单抽出来过目之后,爱丽丝瞬间面红耳赤。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啊啊,这个是刚才——”
“我还说你怎么这么在意我的年龄,原、原、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啊?不、不是,你误会了,那是少校——”
“你之所以会打听我老家的情况,该、该不会是蠢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