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淑女之家-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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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志文的档案资料后面有一段附录,看来警方曾对苏志文的历年经历做过调查。
1993年8月,结婚。前妻朱林。1995年4月离婚。同年10月朱林赴美留学,目前定居美国。
1997年,因聚众赌博被刑事拘留两天,罚款2000元。
1998年,因聚众赌博被刑事拘留三天,罚款3000元。
2000年1月,曾参股一家小舞厅,同年8月,因经营不善该舞厅倒闭。之后经邻居反映,开始做股票和期货,但具体操作情况无从查证。
2004年,在春天舞蹈学校教授交谊舞,每周工作四天。
现场勘察记录如下:
日期:2007年5月23日
时间:9点15分
负责警官:林仲杰、戴功
负责整理:郑剑
案件简述:昨日上午接到报警至大同路28号,在该宅地下储藏室发现该户男主人苏志文尸体。本案已正式立案侦查。
2007年5月23日上午9点10分,110接到报警后,获准进入大同路28号沈碧云宅第,林仲杰、戴功、郑剑及法医龚祖明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到达现场时间为9点14分。
陈尸地点为该宅地下储藏室。地下储藏室入口处位于厨房对面,与厨房相距2。5米,中间隔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储藏室面积15平方米。有两道门可以进入。男尸卧倒在一个长2。4米、宽1。5米、高1。5米的铁箱内。(注:该铁箱实质上是木制箱外围铁皮的结构,箱盖为木盖,四边环绕有铁皮,本用于装黄亚柳全身雕像之用。)
死者侧卧,右半肢体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唯一外伤为脑后轻度碎裂伤,可能为某物体袭击所致,铁箱周围有少量花瓶碎裂片,怀疑可能是袭击死者所用凶器。
死者身穿米色XX牌T恤,深色长裤,黑色皮鞋,腕上有雷达表一块,手指上有白金结婚戒指一枚。铁箱内有十余张报纸,无其他物品。经查,铁箱内侧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经仔细辨认,字迹内容为“不是向兵”。(注:向兵为沈碧云三女儿曾雨杉的新婚丈夫。)(附:血字指纹经鉴定为苏志文本人所有。)
铁箱无锁,在铁箱旁发现一根擀面杖。报案人章玉芬称该擀面杖原本是插在铁箱上,起到锁箱子的作用,今早她发现尸体时,为了看清箱中物体,将擀面杖拿了下来。擀面杖上有章玉芬一人的指纹。
储藏室内共放有14个箱子,其中3个红色樟木箱(内装旗袍等衣物)、4个小黑铜箱(内装书画作品)、4个红色小木箱(内装私人物品及杂物)、2个黑色木箱(内装书画作品)、1个绿色空皮箱。另有6个大花瓶(有包装)、4个小花瓶和工艺品若干,博古架两个,两幅大壁画分别靠在两边墙上,一幅用白布包裹,一幅无任何遮盖物,另有空调一台。
现场环境较为零乱,4个红色小木箱中,有2个箱口大开,其中一个装有绸缎、画轴和书法作品(黄亚柳作品),另一个箱子为空箱,红色樟木箱中有一个箱口大开,四件旗袍被扔在箱子周围,地上有6本旧书,旧书为1995年版的初中三年级课本,储藏室内有两盏节能灯,均40瓦。
淑女之家 8、家贼是谁
“你不用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我已经跟家里人都交代过了,你就放心住吧,对了,我大姐还给你准备了你爱喝的米酒呢。”曾雨杉一边说一边帮凌戈把她的行李拉到了客房里。
米酒,看来是不能喝了。这次我是来办正事的。凌戈暗想。
“太谢谢你了,雨杉,我住在这里真的不要紧吗?你有没有跟你妈妈说过?”凌戈进屋之后问道。虽然她之前已经下决心要到沈家来做卧底,但真的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她还是有点犯怵。她不知道沈碧云对她的到来是什么态度。
“我妈?我当然跟她说过了,你不用担心,她很欢迎你,我妈跟简律师很熟的,她也很喜欢东平。我一跟她说你的事,她就同意了。”曾雨杉若无其事地说。
这是一间大约12平方米的小房间,虽然屋子不大,但就像这个家的其他房间一样,装饰得温馨典雅,充满了女性闺房的味道。
“这里原来是我姐姐方琪的房间,后来她嫌这个房间太小,就搬到对面去了。”曾雨杉拉开窗帘,露出园子的全景。
“你们家可真大。”凌戈叹息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我们家太复杂了。相比之下,我倒宁愿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家庭。”曾雨杉的语调冷了下来。
“别这么说,我很羡慕你的,你从小一定有很多伙伴吧,不像我,小时候根本没人跟我玩。我爸老是把我锁在家里。”凌戈想到自己孤寂的童年就不免有些难过,小时候她光顾着盼长大了,根本没体会过什么童年的快乐。
“嗯,是啊,我们家的孩子是挺多的,可是……”曾雨杉没说下去,忽然笑着拍拍她的肩,“凌戈,你其实不是电话公司的人,是警察,对吗?”
这句话把凌戈吓了一跳。曾雨杉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呢?她怎么会知道的呢?肯定是简伯伯说的,可是简伯伯答应不告诉她们的呀。她感觉自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因为尴尬和吃惊,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别生气,我妈调查过你了,她好像在警察局也有熟人,她向对方打听你,本来是想查查你的档案的,看你是什么来路,因为毕竟是往家里带一个人,结果没想到人家一听你的名字就说认识你。”曾雨杉两腿放松地坐到客房的床上,“我妈这才知道原来你是警察。”
“嗯……是的,对不起,因为简……简他不喜欢我对别人说,我是警察。你记得吧……上次是他说的。”凌戈结结巴巴地说,尽管紧张,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编得还算不错。
曾雨杉笑起来。
“他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被停职的事吧,其实我觉得女孩子当刑警真的没什么意思。”曾雨杉说。
连停职的事她都知道,沈碧云调查得可真仔细。
“对不起,我应该事先跟你说明。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问问你,电视机爆炸这种情况,公益部门有没有什么可以帮我的,可是没想到你那么热情,雨杉,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善良的人了。”凌戈说的是真心话。当初她打电话给曾雨杉时,根本没想到要当卧底,她只是想问问有什么援助,结果曾雨杉一听她的情况立刻就邀请她到家里来住,还马上给她联系了几个义工,准备过几天帮她去收拾她被炸得不成样子的小屋。一想到自己欺骗了这么热心帮助自己的朋友,她就感到很内疚。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而且,”曾雨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而且,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你们警察局的同事都说你不是个好刑警,他们正准备调你去干文职。”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背后说我,凌戈气恼地想,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们凭什么调我去干文职?我又没犯什么大错!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平时当我说的话是耳边风,为什么那次我说的话要记录在案?太不公平了!”她说完气呼呼地把她逮捕女杀人犯的那次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曾雨杉。
听完她的叙述,曾雨杉笑个不停。
“你好可爱啊,凌戈。”她搂了搂凌戈的肩膀,“不过,我看你的确不适合干刑警,还是跟我一起干公益事业吧。”
“其实我也挺愿意帮助别人的,但是就怕没空啊。而且如果一直花时间去免费帮助别人,我哪有时间赚钱啊。”凌戈说完这句话马上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老说这种没有境界的大实话呢?尤其是在高尚的曾雨杉面前,她更加觉得汗颜。
“你这人倒还真实在。”曾雨杉笑道。
“没关系,只要有时间,你叫我好了。我愿意帮助别人。”凌戈决定改变曾雨杉对自己的看法,她补充了一句,“只要捐款不是很多的话,我也可以负担的。”
“真的吗?”
“当然。”凌戈重重点头。
“最近我们附近第三小学的一个孩子被查出患了白血病,他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根本无力负担手术费,现在街道正在募集捐款,你愿意献一份爱心吗?”曾雨杉笑吟吟地问道。
哇,来得真快!但是说出的话是无法收回了,而且,凌戈仔细想想,白血病的孩子也的确够可怜的,虽然她不认识他,但她还是愿意帮助他。她从小布包里掏出钱包,拿了200元递给曾雨杉。
“好的,不过,我钱不多,捐200元,你看行吗?”凌戈问道。
“凌戈,你真爽快!”曾雨杉欢呼地抓过了那两张大钞。随后,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捐款清单。“捐多捐少没关系,只要尽一份心就可以了,聚少成多,如果我碰到的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爽快,相信那孩子的手术费很快就能有着落了。”曾雨杉一边说,一边在清单的最后一行,添上了凌戈的名字。
“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曾雨杉指指200元金额后面的那个空当说。
凌戈签字的时候,不经意地朝前面看了看,她发现这个家庭有两个成员的名字也在其中,一个是方琪,她跟凌戈一样也捐了200元,还有一个是章玉芬,她捐了50元。凌戈的目光不自觉地继续向上移,她蓦然发现曾雨杉的名字就在捐款清单的第一排。
“签好了吗?”曾雨杉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等凌戈签好,她就立刻把那张清单塞回了口袋。但凌戈还是看清了曾雨杉的捐款数字。
5万元。天哪!她可真大方!
林仲杰的每次到来都照例把简家客厅搞得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一开始沈碧云要给苏志文400万,后来改成了300万,为什么?”他一边抽着简律师提供的古巴雪茄,一边问道。说实在的,他挺喜欢雪茄营造的这种谈话气氛的,立场不同,却仍有默契。
“400万你不觉得太多了吗?”简其明道,“我对碧云说,那纯粹是丢在水里,一看苏志文就知道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劝她理智点。”
“可300万仍旧是一大笔钱,杀价应该杀到30万才算成功。”
“她一心想讨好她的小男人,我有什么办法?就这100万,我还是说了老半天才说动她的。”简律师摇头叹息道,“女人疯起来,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你那天是几点回去的?”
“老林,我不是上次说过了吗,大概8点。”
“在你之前,有人离开过饭桌吗?”
“方琪去书房接电话了,方晓曦离开过一会儿,好像是去上厕所。”
“向兵呢?”
“他跟我一起出的门,到园子里去接电话了,有人打电话给他。”
“方晓曦先离开,还是方琪先离开?”林仲杰平静地注视着他。
“先是方琪,然后方晓曦马上就说去上厕所了。”简其明干笑了两声。
“方晓曦去了多久回来的?”
“大概几分钟,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简其明吐出一个烟圈。
林仲杰没回答他的话,沉思了几秒钟,随后问道:“你走的时候,谁送的你?”
“没人送我。沈碧云腿脚不方便,我让她别送了,她提出叫苏志文送我,我谢绝了。我不想跟这男人有更多的接触,他让我浑身不舒服。”简其明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他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舒服了?”
“他有种特别的本事,就是你跟他多说几句,就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然后同情他、体谅他,认为他做很多不合情理的事都情有可原。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非常具有欺骗性。”简其明喝了口浓茶,话锋一转,“当然,他的魅力跟他的被杀,屁关系也没有。”
“哦,你怎么知道?”
“他摆平了那里的每个女人。”
“可是,根据她们的口供,她们个个都讨厌他。这如何解释?”林仲杰决定洗耳恭听。
“说当然是这么说。可是你想想,方琪虽然讨厌他,却曾经借书给他看,还曾经教他使用电脑。曾雨杉虽然见到他就对他冷嘲热讽,可苏志文感冒的时候,她拿药给他,虽然是丢在地板上的,但很显然是特地去买的,发票还在那里。方柔枝本来就对他不错,方晓曦也是。苏志文有时候会给方晓曦零用钱,那孩子是有奶便是娘的,她当然喜欢小外公喽。章玉芬呢,表面上虽然看不起苏志文,但苏志文提出的要求,她从来没回绝过,苏志文不经意的一句话,她都会记在心里,苏志文有一次说非常怀念他妈做的烤年糕,结果当天晚饭的时候,她就给他弄了盘烤年糕。”
“你好像搜集了不少小道消息。”林仲杰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懊恼。
“林警官,我跟这个家庭已经打了十几年交道了,我了解那里的每个人。”简其明顿了一顿,“表面上看,人人都不喜欢苏志文,但真实情况又是怎么样的?我向来相信语言只能反映真实的三分之一。我觉得她们根本就舍不得杀他,她们爱他。所以,我认为杀他的人,首先是个男人,其次,他是个外人。”
“你还坚持认为是外人干的?”
“那当然。不可能是家里的人,”简其明说着,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仲杰一眼,“其实,那天饭桌上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