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阅新堂系列-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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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液α怂锹稹�
女孩子滔滔不绝地讲着,老人的眼里愈加疼爱,觉得和这个孩子在一起连自己都变得年轻了,这样的幸福她已经多久没遇到过了呢?已经有二十年了吧。
她用痛惜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女孩,一刻也不肯离开,突然,女孩那白嫩的肌肤竟然猩红起来,那是一种近乎朦胧的红,红得快要将她的眼睛刺瞎。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再睁开,却发现那朦胧更盛,脸上传来一阵麻痒,仿佛无数只小虫慢慢爬过她的脸颊。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不是那女孩的皮肤变红,而是自己的眼睛被鲜血给蒙住了,可是……那些血……从何而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到女孩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说:“奶奶,您怎么只有半边脸啊。”
老人大惊,伸手一摸才发现真的只剩下一半的脑袋了,手上粘粘嗒嗒的,也不知是血还是脑浆,鼻子里充满了腥臭的气息。
她尖声大叫起来,转过只剩下一半的脑袋,用那仅存的眼睛望向四周,才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怪物,触目惊心的伤口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向她的眼睛,刺向她的喉咙,令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窗外的景物也变了,原本墨绿的树木已经不再了,反而是青色的,明明灭灭的小火光在飘荡,绕着车子随意地飞舞。
鬼火!
老人尖叫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恐惧却越来越深。小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良久才问道:“你们……都怎么了啊?怎么老是红仆仆的?”
老人刚想答话,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力将她吸了起来,在半空里缩成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进入了一只绣着奇怪图纹的口袋。
“啪!”冬理立刻拉上拉链,站在车子的中央,大声道:“太好了!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不用被骂了!”
“你的任务似乎并没有完成啊。”小凰和昱突然出现在小女孩的面前,凑前去打量女孩的脸,“这里还有一个呢?”
“没错。”朔日站在两人的身后,淡漠地道:“即使只剩一个人,任务也不算完成。冬理,你怎么没有把她一起吸进去,你那只口袋不是什么都能装得进去么?”
“是啊,害我还辛辛苦苦帮你把车子引到这阴阳界来,累死我了。”小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伸了大大的懒腰,“真想睡觉啊……”
“赶快把这个也收进去。”昱似乎也一脸倦意,“做完了我好回家。”
“这个可不行啊。”冬理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生死簿,摇头道,“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呢,这样的鬼魂收魂袋收不了的。”
“那怎么办?”两人异口同声,难得有如此默契的时候。
“还用问么?”冬理走过去,尽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小妹妹,我是死神,你现在已经死了,跟我回去吧。”
“死?”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
“你的确已经死了。”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道,“这辆车子刚刚出了车祸,你看。”说着,他一挥手,旁边的玻璃窗就像电视一样显示起图象来,在那秋天特有的金黄色画面里,公交车正高速行驶着。待来到一个转弯处时,一辆深绿色的卡车疾驰而来,不偏不倚正好与公交车撞在一起,两辆车一齐翻了,车厢里响起一阵惨叫。
画面在受害者的脸上切换着,一个个大特写在女孩的眼前出现,她看到了那个老奶奶,她的脑袋被掉下的铁板切掉了一半,鲜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将她的脸糊得面目难辩。接着,她看到了那个老人的旁边还躺着一个穿白色公主裙的女孩,她的喉咙被玻璃茬子刺了好几个洞,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的裙子,那朵纯洁的玫瑰已经变成妖艳的红玫瑰,刺激着她棕色的眼睛。
“不——”女孩用双手捂着脸尖叫起来,不多久便开始痛哭,嘴里呜咽道:“我不……不相信……我还没有成为舞蹈家……我答应妈妈的……我不能死啊……”
小凰看着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要她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真难为她了。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哭泣的小女孩,一边拍她柔嫩的背一边安慰道:“好了,不哭了,你在人间还有什么心愿,姐姐帮你实现就是了。”
女孩抽泣着,用充满期望的眼神望着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说吧。”
“那么……”女孩的嘴角蓦然挑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声音变得异常沉稳,“那么,你就随我去冥界见冥王殿下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里就多出了一只绣着怪异图纹的口袋,袋口一松,小凰便觉得全身乏力,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塌了下来。
昱和朔日大惊,还未来得及出手制止,便被硬生生拉了起来,在空中缩成两个小点,收入了收魂袋中。
小女孩和冬理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看对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回荡,公交车刹时之间已经消失无踪。
“真好骗啊,殿下的符咒果然管用,这袋子的力量增加了何止十倍,大活人也能装进来了。哈哈哈哈……”冬理笑出了泪,“这下冥王殿下可要高兴了。”
“话别说得太早。”小女孩不以为意,“殿下要高兴啊,得见到夷梦大人之后才行。”
“那么,我们谁去通知夷梦大人,说她的宝贝弟子在冥界?”冬理笑嘻嘻地看着面前少年老成的女孩,道,“这样危险的事,我才不要去。”
“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女孩不屑地看了冬理一眼,道,“这件事就交给我死神暮月吧。”
正文 第23章 沉默的忘川(三)
“哐啷”
上好的紫砂茶杯从夷梦的指间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棕色的茶水激射出来,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图案。夷梦低下头,没有动手去捡,眉间渐渐隆起一道小小的沟壑。
看来,小凰他们出事了。
“出来吧。”她转过身子,冷冷地看着一个除了大花瓶什么也没有的角落,道,“不要再躲了。”
“小人并没有躲呀。”空气突然像受了热一般震荡起来,一个穿白色公主裙的女孩笑意盈盈地显出了身形,向夷梦低头曲了曲膝,恭敬地道,“小人是冥王的使者,死神暮月。”
夷梦沉下脸,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有什么事?”
“回大人,”暮月嘴角挑起一抹笑,道,“您的弟子昱大人、凤凰大人以及朔日大人都在冥王殿下的宫殿里做客,殿下想请您一起去,不知意下如何?”
夷梦眼帘微微抬了抬,放在桌上的双手渐渐握紧,声音冰冷入骨:“你来就是说这个?”
“是的,大人。”
“你回去吧。”夷梦站起身,决然道,“我曾经说过,永远都不会去冥王的宫殿,也永远都不会见冥王。回去告诉他,不要再枉费心思了。”
暮月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大人,如果您不去,冥王殿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啊。在地狱那个地方,您的那三位弟子也会感到很惶恐的吧。”
“回去。”夷梦抬起下巴,神色未变,声音却冷静得可怕,“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来自冥府的人。”
暮月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眉宇间现出一丝愤怒:“既然如此,小的就只好照实禀报,不过按殿下的意思,您的弟子得在冥宫里长住了。小的告退。”
她后退一步,隐入了空气里,气流又是一阵震荡,比刚才还要激烈。夷梦咬着牙,在屋子里缓缓度了几步,坐在床榻上,柔嫩洁白的手狠狠往旁边上一拍,可怜的扶手便轰鸣一声,硬生生地断成两半,露出略带晕黄的骨肉。
“可恶!”她低低地道,贝齿仿佛要被咬碎,“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吗?”
突然,她一惊,抬起头望向门边,湘妃竹做的门帘已经被人挑开了,一个将长发束在脑后的男人走了进来,身上雪白的衬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脸上是担心的神情,剑眉紧锁:“渊,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似乎感觉有冥界的人进来了,他对你还不死心吗?”
夷梦眼中迸出仇恨与愤怒,对着英俊的丈夫,仿若汹涌的潮水,决堤而出。她奔过去,抓住衬衣的衣襟,一边狠狠地往他身上打一边大声吼道:“为什么你这么晚才来?为什么?为什么?早六千年你做什么去了?你知道我在冥府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只顾着和那个蓬莱的女人卿卿我我,勾三搭四!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我是你的妻子啊,你难道忘了曾经对我的诺言?你这个混蛋!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男人!”
吴铭惊诧地看着面前这个仿佛疯掉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她的妻么?原来她也会生气,也会发怒,原来,她真的在恨他!
“渊!”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摇,道,“渊,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当年在冥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夷梦被他一摇,神情一凛,立刻安静下来,眼泪汹涌而出,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看他的眼中流露出担忧与着急,将脸别过去,良久才道:“哥哥,你不该来,不该……我已经……已经……”
她没有再说下去,挣开吴铭的双手,失神地转身,跌坐在床榻上,神情是那么的无助:“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渊!”看着她那个样子,吴铭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冥界发生了什么?独孤寒对你做了什么?”
夷梦心中一阵阵抽痛,像有人在用刀子在心上一刀一刀地割,要将她的心千刀万剐,她痛苦地道:“哥哥,求求你,不要再问了,你走吧。”
吴铭脸上露出凛冽的杀意,强大的气从他身上激射出来,周遭的瓷器陶器经受不了这力量,纷纷破碎,细密的碎片掉了一地。
“好,既然你不说,我就亲自去问他。”吴铭转过身,带起一阵激烈的风,“如果他真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我会杀了他。”
夷梦一惊,这个男人……这个浑身杀意,仿佛魔鬼的男人……真是她的丈夫么?以前的他是那么的温柔,至少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冷过脸,可是现在……现在……
“不!哥哥!不要去!”她扑上前,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一股男人特有的味道灌入她的鼻孔,这个气味好熟悉好熟悉,她怀念了几千年啊。他的肩膀依然还是那么宽阔,让她感到一丝满足。
“哥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她的声音就像是在梦呓,“留下来陪我,不要离开我。”
是的,他不能让他去冥界,天知道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的冥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不能让他死!
吴铭身上的杀气立刻淡了下去,不多时便消失殆尽。他转过身,将妻子紧紧抱入怀里,这一抱,久违了六千年。
“好,我不走,我不走。”他低声安慰着,像是在哄一个撒娇的孩子,有力的大手轻轻抚摩她的发,将吻一下一下地印在她的发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哥哥……”眼泪汹涌,在她的脸他的胸膛上流淌,仿佛流进他们的心里。
夷梦知道,这是一场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的劫,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属于他了。
耳边传来清脆的丁冬声,仿佛细小的水滴落在岩石上,清冷刺骨。
小凰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由模糊转为清晰,那是一张焦急的男人的脸,星目剑眉,蓬松清爽的头发垂下来,扫在她的肌肤上,痒痒的,却很舒服。
“昱!”小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惊叫道,“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昱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道。
“我们这是在哪儿?”小凰揉了揉太阳穴,迷糊地看着周围,这里仿佛是一个山洞,洞顶垂着钟乳石柱,水滴顺着石柱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上,破成一朵朵细碎的水花。在那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挂了一盏昏黄的灯,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生火,闻不到一丁点香油味。
“还用问吗?”昱硬邦邦地道,“当然是地狱了。”
“地狱!”小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她的记忆被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她被天界锁在地狱里,每天都承受着蛊雕的啄食,忍受着仿佛亘古就存在的伤痛。
“不要!不要!不要!”她全身战栗着,眼睛睁得老大,伸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惨叫,“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昱,我们走!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回店里去,我店里去!”
“好了,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