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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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门真大,一下出声吓到了霁雪,忙停下脚步怯怯的看着她。
许平君不悦道:“娘,你那大嗓门能不能改改啊,我带了朋友来家里玩,小心把人家都给吓跑了!”
许母这才见到躲在许平君后面的霁雪,霁雪忙上前微福了一下才道:“民女王霁雪见过伯母,叨扰您了,还请见谅!”
许母见霁雪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忙乐呵呵的走下来边不住的打量霁雪边问:“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女公子吧,瞧一声普通衣裙穿在身上都隐不住贵气,你住哪里的?怎么认识我们家平君的?”
霁雪还没回答,许平君便开口道:“霁姐姐是住城东的,上次上元节灯会认识的,娘能不能不这样看着人家!”
许母笑笑,牵过霁雪的手问:“东城住的可都是大户人家,姑娘可有兄长或者别的什么亲戚到适婚年龄的?”
霁雪不解道:“伯母平日是专帮人说媒的吗?”
许平君刚想制止,许母抢答道:“你看我们家平君人长得不错吧?原许配给内谒者令欧侯氏的儿子,谁知道前阵子那人病逝了,平君转眼就要及笄,我替她着急呢!”
霁雪这才明白是什么回事,敢情许母是忙着帮许平君找婆家呢,霁雪笑笑刚想回答,许平君便拉过霁雪道:“忘了我娘刚刚说的,她就这样,每次我带朋友来就问这些问题,羞死人了!”
许母见霁雪被许平君拉去厨房了,扯着大嗓门道:“你别把人家女公子拉去那种地方啊,哎!你别每次都这样啊!”
许平君拉着霁雪一口气跑到厨房,想起许母的大嗓门霁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少顷才探头看看院子里的许母道:“你娘也是为你好,有什么好羞的,女大当嫁嘛!”
许平君“哼”了声道:“她那哪是盼我嫁人,是盼着找有钱女婿好去街坊四邻炫耀吧!”
霁雪闻言,想起刘病已破败的房门,心里一阵难过,看着许平君低着头往灶洞添柴,忙上前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许平君摆摆手:“我娘说的没错,你就是官家女公子,这些活哪里做得了,还是一边等着吧,等我弄好了你帮忙端一下就好!”
霁雪也没勉强,转身看到菜篮子里还有一些韭菜没捡过,便主动拿过来细细的挑去夹杂在里面的烂叶子和草。捡好韭菜,她又忙舀水洗了洗,顺便把萝卜也一起洗了,洗好后开始切萝卜。
看到霁雪动作熟练的做着这些,许平君惊讶道:“看不出来啊,原来你真会做饭啊!”
霁雪笑笑:“以前在家里父亲喜欢吃我做的饭,所以学了一些,和大厨是没法比,但家常菜还是没问题!”
许平君听了点点头道:“我原是想帮你寻一个洗衣服的活,现在看来还可以让你去帮人家打下手做菜,这样你有两份活攒钱就快了!”
霁雪听了放下菜刀兴奋的问道:“真的?能帮我找到活做?我还怕在你家叨扰不好,正发愁呢!”
“今日做好午饭和我送饭给爹爹后才能给个准信,我也不好打包票,不过洗衣服的活应该没问题!”
霁雪心想,有活做了刘病已就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其实早上她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疑惑,自己声泪俱下的表演了一番,但他好像还是不相信。
中午的时候,霁雪跟着许平君去送饭,许母喜笑颜开的送至门口还不忘交代:“姑娘一定记得帮我家平君多留意一下啊!”
霁雪只得尴尬的点点头。
到了暴室外,霁雪愣愣的站在外面,这里就是皇家监狱吗?刘病已才出生三个多月就被送到了这里?
许平君见霁雪没跟上,以为是怕了,忙开口道:“你先在外面等着,这地方的确不是你们这样的女公子该来的地方!”
霁雪忙扯高嗓门回道:“我也要去!”
许平君讶异于霁雪的异常,但仍然带着她走了进去。
进门后,长长的台阶一直延伸到下面,下面黑漆漆的,白日里还得点着灯,走下台阶到下面有间屋子,好像是值班室,墙上挂着很多钥匙,一个小卒见了许平君打趣道:“平君妹妹又来送好吃的了?有没有哥哥的份啊?”
许平君啐了一口骂道:“每次都这样嬉皮笑脸的,看来是几天不抽你,皮痒了!”
那小卒讪讪的笑道:“许老在审讯室呢,你就先在这里陪哥哥聊聊天吧?”
许平君骂道:“小心我用鞭子抽死你!是有人在受审吗?“
小卒道:“没有,现在风平浪静呢,许老是在/炫/书/网/整理(。。)那些刑拘!”
霁雪跟着许平君慢慢向审讯室走去,暴室里的犯人一般都是宫里犯了事的宫人或者皇亲国戚什么的,自上次政变后宫里没发生过大事,所以有些牢房是空的,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看到审讯室墙上那些可怕的刑拘还是忍不住的打颤。
许广汉见许平君带了个陌生人进审讯室,脸色马上变了训斥道:“说了多少回了,你一个姑娘家的不要老往牢房跑,送饭送到值班室就行了,你倒好还带陌生人来这里!”
说着起身把许平君和霁雪都推了出来。
许平君边走边解释道:“她是我的好朋友,带她来是想让你见见她;然后帮她寻点活做做!”
许广汉不悦的带着她们回了值班室,才问:“姑娘贵姓,如何认识我女儿的?”
霁雪微福了下身回道:“民女王霁雪,洛阳人士,是今年上元节与平君妹妹认识的,最近因家里惨遭变故,现下又急需盘缠回洛阳,才来找平君妹妹的!”
许广汉见霁雪看了牢房、进了审讯室也见了那些刑具,依然能大大方方的回话,心想不是普通人吧,便沉思了一会才问:“你要找什么活?”
许平君忙替她回道:“爹爹不是认识一些开酒楼的朋友吗?霁姐姐会洗衣服还会做饭,可以先让她到酒楼帮着洗床单什么的,然后有时间的时候到伙房给大厨打下手啊!”
许广汉挑眉看了眼霁雪的手,才回道:“你看她那双手,能做那些活?”
霁雪听了忙把许平君手里的饭菜打开给他看,然后才开口道:“这些是我做的饭菜,你尝尝看合不合不胃口?”
许广汉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点点头道:“不错,这事就这样吧,你们先离开这里等我得空了和他们说说看!”
她们二人一听有希望了,忙高兴的出去了,走至台阶出口,许广汉从值班室探出头问:“我让你通知刘病已今天不能陪他下棋了,你通知了吗?”
许平君这才想起早上原是去通知这事,后来遇见霁雪就忘了,但仍回道:“女儿我做事爹爹还有不放心的吗?早通知了!”然后拉着霁雪急走了出去。
许广汉看着霁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从这女娃身上那特有种东西来看,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公子那么简单,沉思着他回了值班室。
到了外面,霁雪问:“早上你是去通知刘病已吧?”
许平君点点头:“是啊,今天我爹和病已约好了去城郊的小树林下棋的,谁知有狱卒生病了,就调整了班次,管他呢,谁让他把我们关在门外,让他自个去小树林干等吧!”
霁雪见许平君虽这么回答,但一副闷闷的表情,便打趣道:“你真舍得让刘病已在那里干等?要是呆会下雨了怎么办?”
许平君听了仍死鸭子嘴硬的回道:“淋死活该,谁让他那德性,哼!”
霁雪笑笑,只轻轻摇摇头跟着她回去了。
回到许家的确如许平君说的那样,大黄狗见了他们也是轻轻抬起头看了眼就接着睡觉了,午后的太阳辣辣的晒在院子里,地上的影子都只有一小点了,院子里的树都显得懒洋洋的。
许平君拉着霁雪猫着身子悄悄走进东厢房,进了屋忙把门合上才开口道:“别让我娘见到,见了又要拉着你问你那些亲戚了,真的很抱歉,你家遇难了,我娘还问那些让你难过了吧?”
霁雪这才想起自己编的谎话,忙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幽幽开口道:“逝者已矣,我也没办法挽回了,伯母她不知道所以没什么,只是说起婚嫁难免有些伤感罢了。”
许平君忙起身给霁雪倒了杯水,又自己倒了喝下,才骂道:“你那个禽兽不如的表哥,最好别让我在长安城再遇到他,不然我抽死他才解恨!”
霁雪听了低着头偷笑,心想:你没机会见到他,再说也没能力抽死他,弗陵啊,对不住了!
许平君见霁雪低着头以为又难过了,忙安慰道:“没事,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但是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长的这么好看一定不愁嫁的,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人家说我克夫,我一样活得自在,管别人怎么看我,我自个'炫'舒'书'服'网'才是重点!”
霁雪见许平君这样潇洒自在的样子,羡慕得紧,自己一生都被这样那样的所累,当年的霍去病也一样的潇洒但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啊,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子能一生平安幸福。
思及此,她笑笑回道:“平君妹妹可是中意刘病已?”
许平君闻言惊讶的抬头看着她道:“姐姐如何得知的?有这么明显吗?”问着她起身照了照镜子才道:“我脸上没那么明显吧?”
霁雪见她这么逗的行为,“噗嗤”一声笑道:“才第一天见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那是吃醋了吧?急着把我手里的东西抢回去,一副别和我抢刘病已的表情,任谁见了都能猜到!”
许平君想起那次的见面,一下羞红着脸嗔怪道:“姐姐竟是拿我寻开心,我哪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啊,瞎说!”说完还坐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脸。
霁雪一下高兴得边扶额边走近她拉拉被子道:“别捂着了,小心捂出痱子,都姐姐妹妹的喊了这么久了,对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许平君仍然把头埋在被子里,少顷霁雪开口道:“快起来给你病已哥哥送伞吧,打雷了!”
许平君一听,忙掀开被子跳起来往窗子边一看问:“真打雷了?”扭头见霁雪正用手帕蒙着嘴偷笑,才发现被耍了,又羞又恼的把霁雪一下推到在榻上道:“敢戏弄本姑娘,看我怎么回报你!”
霁雪和许平君就这样在屋子了闹开了,多年后霁雪想起这一天仍然能记起许平君的笑声幸福而单纯,想起她大大的眼睛洋溢着热情和善良。
正闹着,突然听到屋外哗哗的大雨声,二人忙停了下来惊讶的互看一眼,到窗前一看,还真下雨了,这回许平君真急了。
霁雪劝道:“先别急着去山上,我们先去病已家里看看他回来了没有,然后再去送伞,万一和他错过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许平君想想也在理,于是又急急和霁雪去了刘病已府上。
到了刘病已家门口,见到门口一把锁,眼看雨越来越大,许平君急得快哭了,一跺脚道:“我们去租一辆马车然后再去,不然非把他淋死了不可!”
霁雪打趣道:“刚才是谁说淋死了活该的!”
许平君刚要反驳,就见到拐角处有个人影用荷叶顶着头跑了过来,跑至门口见那人拿下荷叶才看清是刘病已,只见他惊讶的问:“你们二人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许平君一见刘病已,忙激动的抱住他道:“真好,我担心死了,还在想着怎样才能尽快给你送伞呢,你就来了!”
刘病已见她如此激动,尴尬的拉开他们两的距离说道:“别这样,还有外人在呢!”
许平君忙擦了眼泪道:“霁姐姐才不是外人呢,以后她就是我姐姐了,你帮着点!”
霁雪见他们二人幸福的样子,只微笑着看着他们,刘病已的门上面虽有遮雨的土棚,但是因为太老太旧了,所以雨下的大了,就有雨水流了下来滴在刘病已身上,他忙边掏出钥匙边开口道:“先进屋再说吧!”
许平君一听,连和霁雪同撑一把伞都忘了,冒着雨跟着刘病已跑了进去,幸福应该就是这样吧,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淋雨,霁雪想着突然想起了刘弗陵,她边撑着伞慢慢的走在后面,边观察着刘病已的家。
刘病已的家很简单,只有正屋,没有西厢,东厢有一间屋子,好像是厨房,正屋有三间,中间的是堂屋,左右两边的好像是卧室,看完后,她跟着他们走至堂屋门口才把伞收起。
进了堂屋,许平君就像进自己家似的忙着去烧水了,而刘病已只抱歉的笑笑道:“姑娘稍等一下,我先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下。”
霁雪轻轻点点头后,起身走至堂屋门外,站在台阶前看着四方小院发起呆来,不知道弗陵怎样了,过了这么多年后,她又开始思念一个人,若说没有沦陷那也只是骗自己的吧,霁雪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接住从屋檐滴下的水。
第七二章 晴天
刘病已换好衣服出屋;见霁雪正伸出手接雨滴沉思,雨越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