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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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椒房殿,上官小妹想起白日在漪澜殿发生的一切,心底还有些后怕。她此时驻足于窗前看着窗外的雨点打在树叶上。
若夕见了上前道:“娘娘还是靠后些的好,雨滴会飞进来的!”
上官小妹幽幽开口:“想不到那寸芯如此大的能耐竟然能试出摧花的毒,真是小瞧她了!”
若夕点点头:“听闻寸芯身手不错,想必是真见过那种毒吧,不过也有可能是苏文清验毒厉害。”
上官小妹叹了声气:“不管是谁,这次的计划我们终究是败了,看来日后想要对付她是越来越难了!”
若夕淡笑道:“娘娘忘了?我们清理了门户,所以不全算是败了,借公主除了静月,霍光也不会怀疑娘娘的。”
“也是,想不到静月竟然如此在意金赏,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是该谢谢皇姐今天的酸梅汤!”
若夕请示道:“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小月?”
上官小妹冷笑一声道:“霍光真是聪明,弄一个在我眼皮底下,倒让一个不起的扫地宫饿传递消息,留着她吧,不然霍光起疑了,来个更厉害倒不好对付了!”
若夕点点头:“婢子也是作此想法,至于公主那里我们从长计议,日后遇到好时机再做打算,如今皇上已经加冠,估计霍光很快就会让霍成君进宫了,娘娘得做好准备才是!”
上官小妹无力的摆摆手道:“本宫累了,你先退下吧,这些等以后再说!”
若夕退下后,上官小妹一直站在窗前,感受着偶尔飞进来的雨滴带来的凉气。她想起看到金赏把酸梅汤端近嘴边的时候自己好像也紧张了,是为什么呢?或许只是因为内疚吧,她烦躁的放下窗上的帘子,然后转身离去。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金赏因为白天的事情再加上雨声太吵难以入睡,便抬着雨伞到宫里巡视,不知怎的就走进了偏远的明光宫,刚想转身离去,突然看到不远处回廊拐弯的地方有火光,便走了过去。
只见有一个宫娥正在烧什么,金赏冷冷的开口道:“要祭奠长公主也不该在宫里点野火吧?”
那宫娥一听吓得赶紧转身,发现是金赏仿佛松了口气。
在灰黄的火光照耀下金赏看到她的容貌吓得退了一步,只见她轻轻福了福才开口道:“婢子小月,见过奉车都尉!”
金赏惊讶的开口:“你不是静月?你如何识得我?”
小月笑笑:“今日我在这里送送姐姐,您能来姐姐一定很高兴!”
小月说完转身继续把静月的手帕扔进火堆里。
金赏问:“你姐姐是静月?我何时见过你们?”
小月边烧东西边开口:“那年在霍光的生日宴会后,我与姐姐等着宴会散了以后能分到遗食,可是霍府的侍人出来赶我们,那时候您救下了我和姐姐!”
金赏回忆着,想起那年自己刚刚继承了爵位,便去给霍光过生辰,那时候霍府门口遇到一对姐妹,那个姐姐拼命的保护妹妹,看到她倔强的眼神他就出手救了一下,思及此,他问:“你们被霍光收下后,还好吧?”
小月回道:“非常感谢您那时候救了我们,也是看在你的面上大将军才收留我们,但是我和姐姐为了报恩成了将军府的细作,姐姐才在将军府呆了几年就再次被卖给了上官夫人!”
听小月说到这里,金赏便能猜到一二了,他叹了声气道:“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过了片刻,东西都烧完了,小月转身给金赏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后,开口:“多谢都尉当年救命之恩,我本就是细作,以前怎样今后依然怎样,您和我不侍一主,所以小月在此别过,日后还请都尉珍重!”
小月走后,火渐渐熄灭,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地上的烟灰,金赏想起那个急急起身打落自己汤碗的刚烈女子,她叫静月吗?可惜再次重逢竟是死别了!
漪澜殿内,霁雪也没入睡,寸芯陪着她坐在窗前听雨。
寸芯问:“公主方才与皇上争执了?”
霁雪点点头道:“原来心境变了看一些问题也会变的,我担心的终究是来了!”
“公主担心什么?皇上不是一下都待公主很好吗?”
霁雪叹了声气:“不是弗陵不好,是我变得贪心了!你知道吗?无欲便无所求,当人有了欲望什么烦恼都会接踵而至,有了感情就会猜忌,有了猜忌就会有怨恨,有了怨恨“说到这里,霁雪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了怨恨就会有杀戮!我不想迷失自己,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寸芯似理解了一般轻轻点点头后,开口:“所以公主和皇上说要出宫?那公主还回来吗?”
霁雪伸手接住窗外的雨滴回道:“不全是因为这个,出宫一来是为了让争执不休的我们都能沉淀一下,二来是因为一枚玉佩!”
“一枚玉佩?”寸芯惊讶的问。
霁雪点点头:“还记得我让你查皇长孙的事情吗?此时那玉佩在他身上,那玉佩是我当年送出去的,如今我要拿回来!”
听了霁雪的回答,寸芯觉得荒唐,笑道“东西既然都送出去了,哪有再要回来之理,就算你要了他也未必会还”
霁雪摇摇头:“都是我当年糊涂啊,一听说据儿做祖父了,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把玉佩送给还在襁褓中的皇长孙做了贺礼,你可知?那玉佩和弗陵的那块合起来是可以调动京城所有御林军的,就算单独使用都能调动漪澜殿所有暗卫和明卫!”
寸芯“啊!”的一声惊呼后开口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送给了别人,万一落入歹人之手如何是好?”
霁雪无奈的道:“那些年从南疆回来后,我记忆残缺,所以,唉!罢了现在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弄回来吧,再者出宫可以打探一下宫外的动向。”
寸芯点点头“这倒是好主意,毕竟亲自出宫看总能发现一些问题,婢子一定随你去。”
霁雪摇摇头道:“我自己去,你跟着我成了官家女公子了,那还怎么接近刘病已啊?我这次要把宫外那些潜在的危险都好好打探一下,弗陵加冠了,无论日后是否会留在宫里,我都要想办法先为他做什么!”
寸芯心疼的看着霁雪道:“那公主就告诉皇上呀,让皇上这样误会着岂不是对公主不公平?”
看着掌心的水集满溢出,霁雪幽幽回道:“没什么公不公平之说,是我自愿的!”
“公主已经与皇上有肌肤之亲了,难道就这样了?或许公主把身世挑明了,皇上会好好待您的!”
霁雪苦涩的笑笑:“寸芯还是不明白吗?如若真挑明了以弗陵的性格一定会封我个夫人吧,但那或许只是因为责任,又或许只是因为报答救命之恩,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一个帝王的感情我要不起也要不到,这天下始终高于一切,于他而言是那样,于我亦然!我要看着父皇传下的江山千古流传还要看着大汉的子民富庶安康,那是父皇当年的遗愿!”
寸芯听闻不死心道:“难道公主就这样了?一辈子以公主的身份老死宫中?”
霁雪摇摇头:“这后宫最稀罕的就是爱情,与其因爱而生恨,倒不如继续做我的公主,他成长为像父皇那样的帝王时,我就离开!”
寸芯忍不住落下泪来,霁雪见了把笑笑:“寸芯被我教坏了,跟了我以后那么勇敢的人都变得爱掉眼泪了!”
寸芯边擦眼泪边回道:“公主太苦了,婢子忍不住,只要公主要离开,婢子一定追随!”
霁雪把手掌摊开,看着集起来的水全部漏了下去,才幽幽开口:“只是离了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
寸芯和霁雪正聊着天,瑾茹突然闯了进来,一进屋就“啪”的一声跪在地上道:“求公主救救吉娜,婢子求您了!”
霁雪不解道:“吉娜怎么了?”
“吉娜自从下午回来后一直睡觉,到了刚才就发热还说胡话,求公主宣苏太医进宫吧!”
霁雪闻言看了眼寸芯后,忙起身向吉娜的屋里赶去。
到了吉娜的房间,只见吉娜似被噩梦缠身一般,不停的喊道:“绕了我吧,我没害死你,别缠着我!”
瑾茹边流着泪换湿毛巾,边开口:“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吉娜莫不是中邪了?”
霁雪摇摇头道:“可能是被吓到了,今天皇后在漪澜殿杖毙了一个宫娥!”
瑾茹闻言,惊愕的看着霁雪,少顷,才叹了声气道:“看来我明日得把吉娜送出宫去了!”
苏文清冒雨赶来,给吉娜把脉开了几副药后吩咐道:“吉娜是惊吓过度了,让她换个环境可能就好了。”
霁雪点点头道:“方才正说着呢,要不让瑾茹和吉娜先去你府上住一段时间,等吉娜完全康复了再做打算?”
苏文清还没回答,瑾茹忙开口:“去苏太医府上叨扰恐有不便吧?”
苏文清笑笑:“没事,医者父母心,只要病人能康复怎样都行,刚好我也有个小儿子可以和吉娜作伴。”
霁雪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天亮了我送你和吉娜去文清府上。”
第七零章 出宫
苏文清给吉娜开好药后也没急着回去,漪澜殿专门有一间房是留给苏文清配药和休息用的,大家看吉娜不再发热说胡话后,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夜里的雨下了就没停过,到快天亮的时候由电闪雷鸣的暴雨改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清晨起床后仍看到没完没了的雨丝,霁雪心里只觉得莫名的堵得慌。
正梳头,寸芯问:“公主出宫准备带些什么?”
霁雪摇摇头道:“不带了,到时候找到了刘病已再做打算!”说完看到刘弗陵送的碧玉簪,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刻了一个“陵”字,想起那次灯会回来后他把簪子要去了然后亲自用刻刀刻下这个字,他说:“我送的东西得有我的记号才行!”
愣了会神,她把簪子交给寸芯道:“插上它!”
这时,苏文清进屋请示道:“外面的雨还没停,我看公主就不用送他们母女,我直接带他们回府就行了!”
霁雪待寸芯插好簪子,照了照镜子,才起身回道:“文清不用担心的,再说我出宫不全是为了送他们母女,到时候我还得让你帮我个忙呢!”
苏文清不解的看着霁雪,但霁雪只是笑笑就往外走去。
出了屋,桔梗忙上前撑着伞把霁雪送上马车。
霁雪上了马车后,掀开帘子对桔梗道:“好好听寸芯的,不要随便说话,也不要和皇后那边起冲突!”
桔梗惊讶道:“公主不让奴婢前往?”
霁雪摇摇头:“你留在宫里吧,若是皇后等人来问起记得不要说我已经出宫了!”
桔梗点了点头,霁雪才放心的放下帘子。
苏文清劝说不动,只得跟着霁雪上了马车,所有人都上了车后,霁雪打开侧面的小窗,看到寸芯站在门口轻轻的向她点了点头,她才开口道:“我们出发吧!”
在马车内,她霁雪坐在窗前,掀起窗子一角看着窗外的雨景,这样的早晨让她想起了那段等待太子据回来的日子,她痛苦的闭上眼,然后放下帘子背靠在车壁上养神。
【刘病已,武帝和卫子夫的曾孙,前太子刘据和史良娣的孙子,史皇孙刘进和妾王翁须的儿子。巫蛊之乱家人蒙难,襁褓中的刘病已曾下狱,后被祖母史家收养,直至武帝临终前才下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这些是寸芯报来的有关刘病已的信息,她第一次听完资料的时候泣不成声。
如今闭目养神间又想起了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一身磊落充满朝气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曾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炫书)历过什么,是自己的失误啊,太子据死后都不曾好好去打探过他的后人,刘病已只至五岁才被赦免,那五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呢?霁雪痛苦的想着。
在宣室殿,因为没什么大事又下雨,所以也没早朝,只是霍光等几个大臣在宣室殿与刘弗陵汇报了一些情况后,留下刘弗陵自己看奏章,这时突然听福贵报寸芯求见。
刘弗陵不解的放下刀笔,只见寸芯进屋行礼后开口道:“禀皇上,公主出宫了!”
刘弗陵惊讶道:“你为何没陪同?”
寸芯重重的磕个响头后才回:“望皇上恕罪,公主不愿奴婢陪同,公主是送瑾茹和吉娜去苏太医府上养病!”
寸芯低着头等了许久未听到皇上发话,抬起头见他无力的摆摆手才退下。
刘弗陵在龙案前发了会呆后,起身行至殿外,负手而立于门口,看着雨滴不停的冲刷着殿前的石阶,终于还是走了吗?
霁雪一行人到苏文清府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是因为停了没多久,所以地上仍然湿漉漉的,苏文清下车后小心的扶着霁雪,然后才抱着吉娜进门。
苏文清的府邸不大,好像也没有什么家丁,或许因为是下过雨的清晨,进门后只感觉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