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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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状,宽慰道:“不管怎样,既然已经进宫,就不能冷落了她,这么小就在这宫里肯定会不习惯的,无论怎样她还是你的皇后不是?”
刘弗陵没马上回答,而是陷入沉思。早上自己离开时,因担心她,所以让暗卫暗中观察她的行踪,下午暗卫回来禀报说她在自己离开后去了长门宫,现在定是想起废后陈阿娇了吧?
其实漪澜殿的暗卫不止霁雪可以调动,只要有两个玉佩中的一个就能调动,一个是刘弗陵身上的,一个在霁雪身上,但是她现在可能忘记了。
顿了会,刘弗陵问:“你的玉佩呢?”
“我的玉佩?”见他沉思了一会后,突然这么问,霁雪奇怪的反问。
“是啊,听说你也有一块的,和这块有些不一样的,你不知道它是干嘛用的?”
“我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忘记了很多”霁雪很无辜的看着他回。
“忘了就算了,以后想起再找找!”刘弗陵安慰道。
点了点头,霁雪没话说,一时二人又开始各自发呆。
过了会,霁雪问:“这些年盖长公主待你好吗?”
刘弗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虽说是名义上的养母,但是自己住在宫里,而她住在长公主府,平日里也就那样来往着,毕竟不是生母说不上特别亲厚,但是又比其他皇子公主间又来的亲近些。
顿了会,他才道:“还好,不过没一起住在宫里,所以……”不知道这么说停了会他接着说:“养母毕竟不是生母!”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你的伤心往事,只是想说,过年过节的时候你该多去公主府陪陪她。”霁雪想起他的母亲一时觉得自己问题没问好,自责的看着他。
“没什么,逝者不可追矣,人生终会有一些无能为力的事不是?”他说完望着她问。
看到这样的他,她觉得很心酸,才十三岁就有了这么深的感叹,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牵过他的手看着他:“弗陵,我是个有故事的人,很多故事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如果将来想起来的话,你可愿意听我的那些故事?”
刘弗陵望着她点了点头。
叹了声气后,她接着道:“人有太多故事不是好事,但是在这宫里有我陪着你讲故事后,你不再活得那么孤单、那么辛苦的话,我倒反而庆幸有那么多故事可讲,那些年,我就经常从密道偷跑去长门宫听陈皇后讲故事。”
刘弗陵听完只是反手握紧了霁雪的手,然后沉默。
霁雪又接着说:“父皇曾说过,坐上那个位子的人是全天下最孤独的人,所以我自第一次进了漪兰殿后,就答应父皇永远陪着他,每天等着他下朝,如果他不去任何一个嫔妃那里用餐,我便在这里等他,就像今晚我们这样;我听闻在战事吃紧的时候他整夜的坐在宣室殿,于是只要看到大臣们不再商议只留父皇一人的时候,我便去为他端茶研磨,我不想让父皇在莫大的皇宫里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然后说道:“上官皇后还小,再者你们二人的关系也不同我和父皇,所以不能期望她如我那般,等过些时候我的病好些,头发变黑后我便出这漪兰殿,你看可以吗?”
刘弗陵听完霁雪的话震惊不已,原来当年的她是这般陪在父皇身边的,一时感叹道:“父皇何其幸运,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看的多了,自然能理解父皇,更知道不可任性的只为自己活着,遇到无力改变的事情时我们只能换种方式去弥补”霁雪答。
“虽然很羡慕父皇,但是我不希望你那样陪着我,我不比父皇,我没那么强大,在身边我无法护你周全,所以你留在这里便可,只要有你理解我便好”刘弗陵答 。
这时桔梗把药端来给霁雪服下,看着黑漆漆的药,她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一口喝完了,刘弗陵觉得很心疼,便问:“你经常这样喝药吗?”
“是啊,不这样反而更苦,没办法,这么多年了我依然没能习惯这些药的苦味”霁雪说完苦笑,然后问:“刚才你说苏太医离开的时候嘱咐我按时服药,他去哪里了?”
“他去南疆了”说完,他仔细的看着她的反应,他想知道当说到“南疆”这个词语的时候她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霁雪只是平静地问:“是吗?肯定是我的身体又有什么病变了吧,你知道我当年在南疆呆了多少年吗?”
没等他回答她便接着道:“十年,整整十年,苏老太医,也就是苏文清的父亲,为了给我治病陪着我在南疆度过十年,而在离开长安前苏文清才六岁,所以我欠着他一份父爱,终我一生都无法偿还。”
刘弗陵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过会霁雪又道:“你肯定很好奇我的病吧?为什么我可以有不老的容颜,还有就是为什么我在每次长睡醒来后都会满头白发?”
“每次长睡后满头白发?”刘弗陵问。
“对,我这次长睡只睡了五年,但是我去南疆却是如活死人般的睡了十年,十年后虽然醒来却如这次般满头白发,所以父皇当年便再次封了漪兰殿,宣布我已经在十年前病逝,同时让人毁了我在皇家的所有记载,你查查就可以知道,父皇并没有我这个女儿,史官或者其他所有都没有我存在的记录,除了当年见过我的人能认出我之外,别人见了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原来如此,难怪连皇姐都以为你那时候就病逝了,那你可知自己得了什么病?”刘弗陵问。
“这个真不知”霁雪很无奈的答,接着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长生、不会不死,我知道自己会死,或许明天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以前最怕的是留下父皇做最孤单的人,但如今我留下了,至于今后还能活多久,却真不知道”霁雪答。
听她说或许明天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刘弗陵觉得她好像就要那样不经意间离开自己了,于是忙再次握紧她的手坚定的望着她:“无论将来怎样我都要尽我所能的让你活着,决不让你在我之前先走!”
他才说完,霁雪忙用手捂住他的嘴说道:“这话别乱说,我比你大不知多少岁呢,肯定是我先走的,别随便诅咒自己好不好?以后也不许说这样不中听的话,听天由命、自然看待就行!”说完嗔怪的看着他。
刘弗陵点头答应了她才把手拿开,或许自己的话真吓到她了,忙开口:“以后不再说就是,只是你以后也别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
霁雪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心想有的事情哪里由得自己呢?
“苏文清是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太医的?”刘弗陵问。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只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偿还对文清的亏欠了!对不起,今晚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霁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苏老太医的死是自己一辈子的伤痛。
看来自己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了,刘弗陵歉意的看着她:“那你也早些休息,以后不可不用餐也不可不服药了。”
“好!”言毕,霁雪起身向寝室走去。
走在回建章宫的路上,福贵看着皇上一直在沉思,于是小心的跟着。过了会,他听到刘弗陵叹了声气后,停下来望着天空自言自语:“是不是有很多故事的人会活得比别人累呢?”
福贵以为是问他于是忙回:“皇上说的奴婢不理解”。
“没问你!”刘弗陵说完后,加快脚步离去,扔下福贵在原地发愣。
第七章 风起
翌日,上官小妹之母上官霍氏进宫问起皇上是否留宿,上官小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上官霍氏安慰道:“没事,以后再想其他的办法,现下,这宫里就你一位娘娘,没什么好怕的!”
上官小妹听后不置一词,只望着屋里正冒着轻烟的香炉发呆。
少顷,上官霍氏道:“过些时日,你父亲帮你寻的教习寻到后,便让她进宫教你皇后礼仪,别让天下人看轻了咱上官家。”
“这事昨日皇上也说起,说要是父亲大人寻不着好的,他可以帮忙寻寻。”
霍氏一听,心里乐了,笑道:“看来,你祖父说的是真的,这皇上待你、待咱们上官家还是不薄,不过这人还是我们自己找的贴心。”
上官小妹点了点头:“一切听母亲的安排!”
母女俩又聊了些琐碎的事情后,霍氏拉过上官小妹的手,边拍着她的手边道:“你已是皇后,日后学了礼仪,跟家人间也不可忘了规矩,其余的你不用担心,只需安心呆在宫里,我们会替你打点好的。”
看着上官小妹轻轻点头,上官霍氏才放心的离开桂宫。
倚在门口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上官小妹心里多有不舍,毕竟亲人能进宫的次数不多,本想再留住几日,然皇后的身份又不便,她在心里再一次问自己,做皇后真的好吗?
上官霍氏回到家,想急着去找夫君上官安说一下宫里的情况,但听侍人回禀:上官安正在和丁外人谈事,便自己回房了。
此时,上官安的客厅,气氛异常紧张。
丁外人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碗慵懒的开口:“上官大人如今真是好派头啊,成了皇上的女婿,就忘了我这老友了?”
上官安忙赔笑:“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太忙吗”
“是啊,被皇上封了桑乐侯了,怎能不忙呢?”丁外人讽刺道。
“这话说得,封侯那是皇上看得起我上官家,再说这也是你的功劳不是?”上官安忙接话。
“你还记得是我的功劳啊?我当你早就忘了呢?当初不知是谁说过:若吾女做主后宫,一切荣宠定与卿分享的?”说完不悦的望着上官安。
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上官安只得赔笑:“哪里敢忘啊,最近不是正在向皇上举荐你吗?过些时候定能给你个答复!”
放下茶碗,丁外人抖了抖衣袖,起身道:“那今天就不叨扰桑乐侯了,我在公主府等候你的好消息啊!”
上官安忙起身送他,他却只是摆摆手,边往外走边淡淡开口:“不劳驾您桑乐侯了!”那语气差点没把上官安气死。
丁外人走后,上官安怒不可遏,一把将案桌上的茶具拍落在地。
这时,上官桀从屋内密室出来,斥责道:“看你这点气都沉不住,好歹等人走远了再发火啊,这人我们暂时还惹不起!”
“难道就任由他一次次到我们跟前挑衅?怎么说我们也是皇后的后家人,哪里由得这等无赖撒泼!”
上官桀恨自己儿子不成器,骂道:“你别忘了咱们家是怎么出的皇后?怎能过河就拆桥呢?更何况这河都还没过不是?”
“是他帮的忙,但他胃口也忒大了点吧?一个除了会爬上长公主的床就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还想让皇上封侯?我们以怎样的理由向皇上举荐?”
上官桀不耐烦道:“谁说我们自己举荐了?就因为他能时不时的在长公主耳边吹枕边风,我才劝你沉住气的。”
上官安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那谁去举荐?妹儿还小,虽说已是皇后了,但是后宫干政恐有不便吧?”
看着上官安这般没头脑,上官桀骂道:“你的脑子怎么就只能想到让自己的亲人去沾这腥味,平日里叫你多读些书,你不听,关键时刻连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下上官安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忙问:“那我们还能让谁去举荐?”
上官桀真被气到了,顿了顿缓了口气,才道:“你让你媳妇回去和霍光说说看,让她找个缘由请霍光帮忙,若霍光不答应,就把问题丢给长公主自己解决,让他们姐弟自己斗去!”
上官安一听父亲这话甚是妙啊,忙起身去找霍氏去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出房门,上官桀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个儿子呢,真是子不类父,越想就越来气。
上官安到霍氏屋里时,见霍氏在绣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活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情绣花,你夫君都被别人蹬鼻子上脸的挑衅了,也不帮帮分忧!”
平日里他甚少来自己屋内,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一来就对自己发火,霍氏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但又不敢怎样,于是怯怯的问了问情况才知道是丁外人的事情。
“你等下就回一趟娘家,先去找你母亲说说,听闻你父亲大多时候都是让着你母亲的,至于什么缘由要举荐丁外人,你自己想去,别整天躲在屋里做些没用的!”上官安说完后,狠狠的看着霍氏。
霍氏虽不是很情愿,但是不敢回嘴,只得怯怯的点头答应了。
看到霍氏答应了,上官安又忙笑盈盈拉过霍氏的手,宽慰道:“这些年你的功劳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下你又给我们上官家生了个做皇后的女儿,等这件事办好后,我一定天天陪着你。”
霍氏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