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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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芯看出桔梗脸上的变化,催促道:“怎么?我看你一直很平静的样子,说到让你去浣衣局你就怕了?怕了就好好回皇后的问话吧!”
“请皇后恕罪,婢子愿意去浣衣局,其余的婢子不能回答!”桔梗叩了个头后回道。
这下上官小妹越发好奇这个长得清秀的宫娥了,于是问:“既然不愿说你的主人是谁,那就说说你叫什么吧!”
“婢子还是不能说!”
连名字都不能说莫非她不是宫里的人,而是乔装进宫的?上官皇后和寸芯想到了一处,于是互相望了一眼。
“若是你连名字都不愿说,本宫便只好把你当刺客关进暴室,看是否还会有同伙前来相救!”上官小妹淡淡的开口。
桔梗一听懵了,在宫外的时候曾听人说过宫里对宫女最严的惩罚就是关进暴室,然后慢慢折磨致死,看来,如今只有承受了。
“禀皇后,在下燕王刘旦能否进一言?”这时在旁沉默许久的刘旦请示道。
上官小妹这才细细的打量起传说中整日醉卧花丛的燕王,眼前的刘旦看来只有三十几岁的模样,但是听闻刘旦被封为燕王也快三十几年了,觉得有些不符,上官小妹有些不解的望了眼寸芯。
“皇后能否容本王进言?”刘旦又问。
“燕王请讲!”上官小妹收起疑惑说道。
“此宫娥定是忙于观赏这太液池的景物故而不小心撞到了大将军夫人,今日是七夕,女子都忙于乞巧,有些疏忽是可原谅的,再者她此等忠心难能可贵,皇后能否网开一面?”
“这,只是这婢女连名字都不愿说,本宫怕她是刺客会对皇上不利!”上官小妹为难的答道。
“若皇后只是担心此女留在宫里对皇上不利的话,恳请您将此女赐予我,待明日我离京便可将此女带离长安!”
“恕婢子直言,王爷难道不怕皇后会以为此宫娥的同伙便是王爷您?”寸芯问道。
“放肆,不得无礼!”上官小妹怒斥道。
寸芯忙下跪说道:“婢子逾越了,请您责罚!”
“哈哈哈”刘旦大笑几声后,回道:“皇后的婢女真会说笑啊,本王此次进京是向皇上进贡品,再者刚才我已经面圣,若要派刺客刺杀皇上也该在本王不在长安的时候吧?”
“还请燕王息怒,寸芯平日里被本宫惯坏了,所以刚才多有得罪,本宫回去会责罚她的!”上官皇后说道。
刘旦摆摆手回礼道:“她只是个婢女本王不会计较的!”
上官小妹心想:寸芯平日里是个懂分寸的人,今日不知何故,不解的扭头望了眼她。
上官小妹不再说话,刘旦接着道:“皇后的婢女出言冒犯,本王已不计较,那皇后是否也能不计较此人?”说完指着桔梗。
“既然王爷出面了,那今日便算了,至于教训,刚才大将军夫人已经教训过了”上官小妹答。
“那您能否让本王带此人回燕地?”
“不可!”上官小妹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说话,这才发现说话的是皇上的近卫常侍福贵。
“奴婢叩见皇后千岁,叩见燕王!恕奴婢一时着急而打断了皇后和王爷的谈话,只是此女不可带去燕地!”福贵说道。
看到福贵,上官小妹忙抬头在望了望皇上是否也来了,本来她今日来太液池除了想见自己的母亲,其实还希望在节日里能有自己的夫君相伴。
刘旦不解:“这是何故?”
“回王爷,此女是奴婢的妹妹不是刺客,皇上可以替奴婢作证的”福贵答。
原来是这样啊,一时围观的人又发出惊叹,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那她是建章宫的宫人?本宫怎么从未见过她在皇上身边服侍过?”上官小妹疑惑的问。
“回皇后话,她不是建章宫的。”
“哥哥别再说了”福贵还没说完便被桔梗抢说道。
看到妹妹紧张的眼神,福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接着说道:“她的主人是公主,是咱大汉朝最尊贵的公主。”
一时大家人各有心思,若是盖长公主的婢女那就能理解了,难怪她连皇后和大将军夫人问话都敢不答。
上官皇后心想,没见过她是因为长公主进宫也没多久,而自己也不常去明光宫的缘故?
出了会神,上官小妹开口:“既然是皇姐的婢女那今日便作罢,只是回宫后不可对皇姐也这般无礼,念在你对长公主如此忠心的份上本宫就暂且绕过你一次。”
燕王刘旦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看着福贵把桔梗带走。
看着桔梗和福贵远去的背影,刘旦和上官皇后各有所思,刘旦声称自己还要先回别馆准备回燕国的事宜便告退了。
一时间太液池边的人都各自返回,只有上官皇后静静的端坐在亭子内看着太液池的水面发呆。
“皇后,我们是否也回宫了?”寸芯上前请示道。
“今日想必你是有意让燕王带走那婢女吧?”上官小妹望着湖面冷冷的问。
寸芯忙吓得跪下请罪:“请您恕罪,婢子是无意的。”
上官小妹望着湖面,摆摆手:“罢了,今后注意即可,你是我的教习,我清楚你的能力!”
言毕,上官小妹一直看着湖面一圈一圈的水波,看着晚霞照耀下的湖水,多么美好的夕阳啊,只是没有人可以分享,这就是皇后吗?
桔梗回到漪澜殿,霁雪发现她半边脸已经红肿,忙上前仔细查看,还没问情况桔梗就“噗通”一声下跪请罪了。
弄清过程后,霁雪拉起桔梗道:“什么都别说了,你得先上药,姑娘家的脸被打成这样要是恢复不好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啊!”
“婢子不怕,婢子只是求公主原谅婢子,公主怎样责罚都可以”桔梗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你这样跪着有什么用,先把药擦了在请罪吧!”福贵看着心疼于是说道。
“是呀,那我就惩罚你每日往脸上擦黑黑的药膏直到脸全好了为止!”霁雪笑着道。
“起来吧,改日我去和长公主说一声即可”在一旁的刘弗陵开口道。
“真的没事吗?婢子没给公主惹来麻烦吗?”桔梗擦了眼泪望着刘弗陵问。
“没事,你起来吧,麻烦的是皇上,不是我!”霁雪好笑的边说边拉起桔梗。
“是皇上?婢子该死,请皇上恕罪!”这下桔梗更不敢起来了。
“罢了!”
一听刘弗陵回答,桔梗才放心的起身擦药了。
霁雪摇了摇头,笑望着刘弗陵:“还是圣旨有效啊!”
刘弗陵只是无奈的笑笑,待霁雪和桔梗都进屋了,他想去明光宫便先走了。
快到漪兰殿门口的时候霁雪追上来说道:“这样三番五次的让皇姐帮忙不知道是否能行?我担心次数多了她会起疑!”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刘弗陵安慰道。
“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的,之前的那些,还有今日燕王旦进宫之事,听福贵的描述,我觉得他不似传闻的那般简单!”
“你不必担心,这些我心里都有数,至于燕王的事,今日以前也相信坊间传闻,但是今日见面后我也猜想了他的另一面,我会小心的。”他说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心些总不会差,以后你多去皇姐那里走动不要惹恼了她,”
她还没说完他就笑着打断道:“好了,你越来越啰嗦了,到底还让不让我去明光宫?”
霁雪笑笑,然后替他再次抚平衣领口,每次他出漪兰殿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她没发现但是他却觉得温暖。
刘弗陵离开后,霁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了,七夕的夜里天上的星星应该很多吧!思及此,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随着黑夜的来临,点点星光忽闪忽闪的,那样热闹的景象她看到的却只有无尽的忧伤。
苏文清说过记忆在一点点恢复之时,便是一步步走近死亡,霁雪一直想:能这样仰望星空的时光还有多少?明年的七夕自己将在何方?若是真如民间传说那般死后能变成星星,那父皇是哪一颗?若死了,我是否也能像现在的星星这样在空中望着在人间的刘弗陵?
想着想着,霁雪眼泪便流满了面颊,透过泪光她看到了最亮的一颗一直对着自己闪,于是她笑了,对着那颗星星幸福地笑了……
第十五章 梧桐昨夜西风急
秋阴时晴渐向暝,变一庭凄冷。
伫听寒声,云深无雁影。 更深人去寂静。
但照壁、孤灯相映。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
七夕夜,盖长公主独自静坐于明光宫内院的亭子内自斟自饮暗自神伤。
在此之前刘弗陵到明光宫看望她,也和她说了太液池边发生的事情,他请她帮忙在皇后面前圆谎,于她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她便爽快的答应了。
刘弗陵走后,她派人去查了查桔梗,回来的人报了情况后,偌大的宫殿只有自己一人享受七夕宁静的夜晚。
真是羡慕他们年轻啊,盖长公主再一次感叹岁月的流逝。当年自己最美好的年龄却没能像如今这般,如今一切都有了,时光却已不在。近几日她总是在夜里梦见霍去病,梦见出征凯旋而归的霍去病,当年自己也和长安城的其他女子一样站在街道旁远远的看着大胜归来的将士。
那时候的霍去病一身铠甲耀眼,不知多少女子将梦寄托于他身上。那是她第一次见霍去病,之后在宫里她总是躲在远处偷看进宫的他,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的眼里只有小自己几岁的刘霁雪。想到此,她把案桌上的酒杯端起一口猛灌下去,因灌的太急被呛到了,这时身旁有为宦官忙把手帕递过去。
“滚出去,谁让你们靠近的,本公主不用你们可怜,看到没有?嗯?我是大汉朝最尊贵的公主,不用你们可怜!”盖长公主怒斥道。
身旁的宫人一听忙退了下去,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好伺候的,更何况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躲着的好。
再倒了杯酒,看着满地的梧桐叶,她又一口把酒灌了下去,这杯酒下去后,她醉趴在了案桌上。醉眼中她仿佛看到了霍去病在眼前微笑,看到他对自己说:“不知公主住在哪个殿,让臣送公主回去吧?”那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那日她躲在假山后偷看他,结果不小心崴伤了脚,他便主动要求送她回去。
时间还能回到那时候吗?尽管那时候他看自己的眼神不似看霁雪那般,但是那个午后的阳光,那个午后的那个少年却是自己记忆里最美好的一段。年少的时候总以为上苍对每个女孩都是一样公平的,总以为在那样美好的年龄都能遇到那么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却是那意料之外的,原来如自己这样的人生也会存在!
等到深夜,宫人们才敢轻轻走入亭子内,他们看到盖长公主醉趴在案桌上,脸上有流过泪的痕迹,但是表情却是很幸福的样子。这样的她大家都习惯了于是便一起把她拖回内室,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子只有在醉梦中才能看到幸福。
燕王别馆内;刘旦正在书房议事。他派人查了桔梗的底细,但是都只查到是皇上的贴身宦官福贵的妹妹,其余的一概不知,桔梗就像凭空从宫里出来的宫女,不属于任何一个宫,没有主子。
“主公为何对那宫女特别留心,依属下看她只是个普通宫娥!”燕王旦身旁的谋士杜寓说道。
刘旦边轻轻敲着桌面边说道:“那丫头太忠心于了,我反倒好奇起她的主人,再者有这样的奴婢其主人定不是常人!”
“那属下再派人多留意她,看她侍奉何人,但愿别坏了我们的事才是”
“恩,这些你就即刻命人去做!我让你去找苏武,情况怎么样了?”
“那苏武是软硬不吃,每次去都是称病,一概不见客,不止属下,就是霍光和上官桀、桑弘羊他们几位朝中重臣都难见到他!”
刘旦”哼“一声道:“老狐狸,想明哲保身,那他儿子苏元呢?”
“他儿子倒是好说话了,就怕他到处拿人好处,靠不住!”
“想不到苏武这样气节的人竟然生了个这样的儿子!也罢;你就多去找找苏元,只要苏武不坏我们的事情一直中立即可!”
“诺,还有上官桀那边,主公做何打算?”
“上官桀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如今有个孙女入主后宫仍然不满足可想而知!”
杜禹不解的问:“难道他想让皇上做傀儡?”
刘旦摇摇头回“你想的太简单了,他想让天下姓上官!”
杜禹大惊:“啊!只是依属下看上官桀或许有能力,但是其子上官安就差远了,不是成大事者!”
“哼,想让江山易主还得问问我刘旦呢,他刘弗整日靠那些大臣处理朝政,我可不是他那样的小毛孩!”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