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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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一声声巴掌声,上官小妹害怕的边扭着手里的手帕边想为绿柳求情,但是看到母亲淡淡的表情,她又不敢了。
过了会,外面掌嘴的声音停下了,上官霍氏才道:“我今日进宫便是要把教习给你带来,同时带两个聪明的使唤丫头进宫伺候你,静明、静月进来见过皇后!”
这时,有两个穿淡蓝色衣裙的女子进屋向上官小妹请安,看年龄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我有绿柳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必了”上官小妹弱弱的答道。
“绿柳这丫头在府中就是个毛毛躁躁的性子,以为进了宫就会慢慢的变得懂事,谁知道也是个惹事的主,留在你身边不合适!”
“可是,我已经习惯她了,其他人女儿都不喜欢!”
上官霍氏无奈打看着上官小妹:“慢慢的都会习惯,还有,做皇后的话,不喜欢的也要学着去喜欢,将来才能母仪天下!”
上官小妹还想解释,谁知道霍氏又接着道:“你也知道我在侯府里不得你父亲喜欢,原以为就那样过日子,等你嫁了好婆家我便知足了,可如今你成了皇后,又有盼头了!我已没什么可依靠的,以后都看你了,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你也要在这宫里争气,那样我以后才能好好的活着!”
霍氏说到这里话语中便开始带着哽咽,还拿出手绢抹起眼泪来,上官小妹看到母亲如此,也陪着哭了起来。
“妹儿别哭,人家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所以你好了母亲便好了,我知道你在这宫里不好受,但是既然进来了就得变强,不然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记住我今日说过的话,做皇后的永远不能凭着喜好去做事,皇上的喜好就是你的喜好,知道了吗?”
上官小妹含着眼泪望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还要记住,在宫里什么都是假的,抓住皇上的心才是真的,所以从今天起琴棋书画你都要学习,平常女子会的你都要会,他们不会的你也要会,只有那样,其他嫔妃日后才不敢与你争。”
上官小妹只是一直点头,霍氏用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接着道:“今日就说这些,其余的规矩日后我带来的教习会教你!”
霍氏才说完,上官小妹便看到一个穿草绿色群装,年龄大概二十几岁左右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走至面前后很认真的行了宫礼,接着说道:“婢子寸芯拜见皇后娘娘千岁,以后婢子便是您的礼仪教习。”
看得出此女子不卑不亢的样子,上官小妹心想:不愧是礼仪教习,进退都非常大方得体。
上官霍氏向自己的女儿介绍完后,说道:“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绿柳惹下的祸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个时机向盖长公主道歉,以后就安心的和寸芯学习吧!”
“母亲要把绿柳带回去吗?”
上官霍氏点点头:“她已跟了你这么些年,我回去后会把她配给一个可靠些的小厮,你放心吧!”
母亲离去了,上官小妹呆呆的倚在门框上,听着绿柳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流满面颊。
寸芯轻轻的走过来把手帕递给上官小妹后,说道:“您是皇后,以后不可随意在宫人面前流泪,今日您累了就先休息吧,明日我们开始学习。”
上官小妹接过手帕后不发一言,只是转身向内室走去。
刘弗陵醒来的时候看到霁雪正于琴前发呆,于是揉揉眼问:“我睡很久了?没让福贵给你送午膳吗?”
“我吃不下,想等着你醒来,所以没传!”
“这怎么行”说完他忙起身宣福传膳。
刘弗陵和霁雪正准备用餐,见福贵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问:“何事?”
“请皇上恕罪,奴婢不是要打扰皇上和公主用餐,只是皇后听闻皇上昨夜未就寝,方才派了宫娥给皇上送安神汤,那安神汤是想现在喝还是?”
“倒了!”刘弗陵只是淡淡的命令道。
“倒了可惜,那也是她的一片心意,端进来吧!”霁雪忙吩咐道。
“我说倒了就倒了,没听到吗?”刘弗陵不悦的放下碗回道。
“你是怎么了?至于为了一碗汤这么生气吗?你不喝我喝!”霁雪赌气道。
“你也不许喝,他们上官家和霍家的好处我不稀罕,所以你也不必。”
看皇上发火了,福贵忙跑出去把汤给倒了。
霁雪曾多次从他的话语中听懂他那些无奈,转念想想,只要他高兴,怎样都好,于是劝慰道:“别生气了,不喝就不喝,别让外人影响了我们的胃口,你说是吧?”说完,霁雪还给刘弗陵夹了菜放到他碗里。
少顷,刘弗陵问:“宫娥来送安神汤时没发现你吧?”
“她之前在屋外闹了一会,后来我就躲在门后说了句话,她没见过我,不会知道的,再说福贵称我公主,她早吓得不轻了!”言毕,霁雪调皮的笑了笑,想起绿柳听吓得打颤的回话,便觉得好玩。
刘弗陵见霁雪正笑得得意,便宠溺的看着她道:“你呀,以后可不要随便冒险了,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霁雪笑笑答道:“我以后会小心的,只是过几日,你估计得去长公主那里解释一下在屋里藏了个美娇娘的事情了!”
“你就打趣吧,难道这点事情我都摆平不了?”
霁雪看到打趣没成,撇撇嘴道:“说不过你,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你将来会中意什么样的女子,怎样的女子才会被你藏起来!”言毕,她看好戏似的望着他。
被她看得不自在了,刘弗陵轻咳了一声后,答道:“什么中意不中意的,估计这辈子都不会中意任何女子了!”
霁雪听后不解:“这是何故?世人都会碰到自己中意的人,然后想与那人牵手百年,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种。”
“是吗?可惜我是帝王”他答,其实他心里何尝不希望能遇到能与之偕老的女子,但是那样的女子能进宫吗?进了宫的女子都会变的,当年母亲说过。
听到他的回答,她一时无法接话,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化不开的悲伤,劝慰道:“父皇曾与我说过:帝王也是肉体凡胎,所以帝王也是有心的,重要的是要看你愿意把心全都给天下还是除了给天下外,分一点给自己想给的人。”
他没接话,她接道:“我真心的希望有一天你能遇到那样的女子!”
“可是我却不希望遇见那样的女子!”
“为何?”
“遇见了又能如何?进宫?宫里的女子你不是都见过吗?再如何美好都会逝去!”
“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觉得遇到了那样的女子你的人生才能算完整!”
“就像父皇对当年的李夫人那样吗?”
她摇了摇头说道:“父皇的心除了给天下之外,剩下的给了他至亲的亲人,没给宫里的那些女子,父皇说那些都是路过的风景,美好的只需记住便罢了,只有亲人是血脉相连的!”
想起父皇身边的女子,他们俩都一起沉默。
过会,刘弗陵轻叹:“小时候,我以为父皇待母亲是不同的,给母亲很多赏赐,还建尧母门!”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让你想起你的母亲的,我……”她忙解释道。
他摇了摇头:“别一直说我,说说看,什么样的男子才能有幸娶到你?如果遇到了,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我?不可能遇到了”她说完苦涩的笑笑。
“那可曾遇到过?”他接着问
“或许有吧,我不记得了!”她无奈的答。
少顷,霁雪自语:“一个被时间遗弃的女子,如何还奢求更多呢?那样我岂不是太贪心了?”
见她如此,想起她的病情,刘弗陵伸出双手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背安慰:“不怕,遇不到就永远在宫里陪着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看到他这样的举动,霁雪好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别像哄小孩似的,再说,谁说我怕了?”虽然她这么说,可是她真的怕,怕那即将逝去的生命,怕将会带给亲人的痛苦,眼泪便流了下来。
感受到霁雪的眼泪把自己的胸前弄湿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搂紧了她,然后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也第一次伸出手回抱了他。
当夏日的斜阳洒落天边,一抹蔚蓝转眼变成了昏黄的夕阳,那岁月的风声也如流水般荏苒的流过盛夏光年。在这个下午静谧的时光里,他和她摒弃世俗的眼光,抛开凡间的种种,第一次静静的相拥在一起,没有尴尬、没有难堪,只有真诚、只有心与心的交流。
刘弗陵心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在这样的宫里,他和她将互相依靠,其他的一切又有何惧?
霁雪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弗陵,让我在身体还有温度的时候这样静静的陪着你吧,以后若我无法坚持下去,也请你不要为我伤悲!”
第十三章 沉思往事立残阳(上)
秋季,七月,刘弗陵最终接受贤良、文学们的建议,撤销负责酒类专卖的官员。
武帝末年,国家财力虚耗,户口减少了一半,霍光了解当时的要务,减轻赋税和徭役,使百姓得到休息。如今又与匈奴恢复和亲,百姓生活充实,渐渐恢复了汉文帝、景帝时期的定安、繁荣局面。
至此,长时间有关酒类专卖的辩论才告一段落。
尽管刘弗陵越来越忙,但是每天都去漪兰殿和霁雪用晚膳,用膳后有时聊聊朝堂上的事情,有时就只是静静听霁雪抚琴。
这日刘弗陵到漪兰殿的时候见霁雪斜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望着院子里枯了的荷叶出神,甚至他走近了都没发现,于是问:“在想什么呢,不是要在七夕的时候给我看你学的成果吗?怎么停下了?”
“没什么,只是好像记起一些事情了,但是连不起来,罢了,我也不想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都过去了,以后的不要忘记了就行”他安慰道。
“我把你忘记了,你不生气吗?”霁雪看着他问。
“如果是为了想起过去的我就不要费神了,你不是故意忘记的,为何生气?”刘弗陵反问。
霁雪轻叹:“对不起!我想不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刘弗陵替她理里额前的发,回道:“不碍事,你不用抱歉更不用再去想那些,只要以后有关我的一切你都不要忘记便可!”
霁雪微笑着点点头。
如往常一般静谧的晚餐时间是刘弗陵一天内最轻松的时光,晚膳后他没像以往那样听她抚琴,而是听了霁雪的劝去了明光宫看望盖长公主。
看着刘弗陵远去的背影,霁雪又开始站在回廊上发呆,她的预感越来越清晰的告诉自己这样平静幸福的时光都是短暂的,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炫书)历了太多,尽管很多都忘记了,却遗留了忧心忡忡的病。
刘弗陵到明光宫的时候,恰逢盖长公主在听乐师演奏乐曲。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这么偏远的殿看望我了,还以为我快被皇上遗忘了呢!”盖长公主没起身迎驾只是端坐在上位说道。
“看皇姐说的,朕最近不是忙吗,怎会把皇姐忘记了呢?再说这里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宫殿,您入宫前我让人修缮过的”他答道。
“桑乐侯的夫人前日说我在你那里抚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她接着问。
“是有人为朕抚琴,只是不是皇姐!”他说完望着她神秘的笑道。
“是什么人为皇上抚琴我不会管,既然是皇上叫来的就行,只是别伤了龙体耽误了国事便可!”
刘弗陵笑笑:“就是觉得太累了,才请乐师抚琴而已,不会影响朕的身体的!”
“那我怎么听说那乐人为你抚琴所以你一夜未就寝?”
闻言,刘弗陵不悦的挑眉:“皇姐是听谁胡言的呢?朕一夜未寝是批阅奏章,翌日觉怠,方让乐师抚琴罢了!”
看到他的表情,盖长公主没继续问,而是低头把玩起手上的玉镯。
少顷,刘弗陵问:“那日不想被皇后的宫女打扰,才让福贵叫了声公主,怎的?扰到皇姐静养了?”
“这倒没有,只是关心皇上的龙体所以问问,既然你觉得听乐人抚琴可以解疲的话,我把这几个乐师送给皇上,如何?”
她说完拍了拍手心,这时跪在地上的几名乐师齐声道:“奴家听候皇上差遣。”
刘弗陵看了看那些乐人都是男子,大多是俊秀之貌却是少了男子气,都抹了脂粉,想起坊间对盖长公主的传言,越发觉得厌恶,于是道:“皇姐的心意就心领了,我平日里都忙,有空就听上次的乐师抚琴即可,皇姐的乐师可以留在明光宫陪您静养打发时间。”
他这样回话,盖长公主也不好再继续,现在的他越来越像帝王了,每次自己开口前都变得不敢随意了。她觉得当年的毛头小孩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