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娇女-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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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席间气氛正热,有位老友随着乐声起舞,卫仲彦一边看一边笑,一个没留神间,温勉就坐到了他身边向他敬酒。
两人一同饮尽一杯,温勉就提起了萧漠:“……太傅真是好眼光,此子非池中物,吾本有意招他为婿,想不到让太傅捷足先登。”
“温台主这是醉了么?”卫仲彦对着温勉一向没有好脸色,“我是收了萧漠为弟子,又不碍着你们结姻亲!”
谁知温勉却道:“太傅此言差矣,萧漠本是萧氏旁支,父母双亡、无根无靠,做我温勖之的女婿正相宜,可他现在是卫太傅的入室弟子,卫太傅和大长公主的门第实在太高,我就不能不思量了。”
卫仲彦就没见过这样当面对他表示“我蔑视你这个权贵”的人!
新康听到这里,无视丈夫绷起来的脸,直接大笑出声:“这个温勖之,让他执掌了御史台,还真没错!”
“他执掌御史台怎么了?你我门第高,那是你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又没做过什么误国误民的事!他瞧不顺眼,尽管让他手下的御史们去查、去弹劾我,跟我面前惺惺作态算什么意思?”卫仲彦不悦道。
新康忙给他抚胸顺气,笑着劝道:“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后来呢,你怎么回的他?”
卫仲彦哼了一声,道:“我说那正好啊,我也不希望凤举娶了你温勖之的女儿!”
“他又是怎么说的?”
温勉一向厚颜,听了卫仲彦的话也不生气,还笑道:“可惜我那个女儿,偏偏对萧漠上了心,儿女债不得不还,我这不就印绽聪蛱堤崆桌戳嗣矗俊�
新康被这番意料之外的转折惊住,半晌也说不出来话,卫仲彦看见她这样子,终于露出笑容:“我当时的样子估计与你现在差不多。”
新康愣了一会,笑了两声,笑完又叹:“这事也就他能做得出来了。”
“何止啊!我说我只是萧漠的老师,做不了主,让他去找萧氏的长辈求亲去,他却说他早把萧家人得罪光了,近日还要拿萧氏开刀,恐怕萧家人对他恨之入骨,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新康神色一凝,问道:“他查到萧家什么事?”
卫仲彦回道:“我没问。”他也不关心。
新康想了一想,道:“让他们折腾去吧,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来。”说完就把这件事丢在一边,跟卫仲彦开玩笑道,“那你们最后定下这桩婚事没有?”
第49章 婚姻大事
卫仲彦第二天就把萧漠找了来,将温勉跟自己说的要提亲的话说了,末了道:“你我虽有师生之份,但婚姻大事非同小可,我也不敢替你做主,你还是将此事与你姑丈商议一下吧。”
“是。”萧漠恭恭敬敬的答应,又道,“弟子委实不知温台主竟有此意,心中惶恐,不知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
卫仲彦思忖了一下,还是直言道:“我是一向不喜与此人来往的,当然,他也一向冷眼傲视我辈,我们两家可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门亲事于你来说,却也算是匹配。温勉如今位高权重,虽出身寒门,却已有了根基。他只有一子,妻族又不显,你若是做了他的女婿,他必定对你多有倚重,于你前程来说,是极有助益的。”
说到这里,卫仲彦端起身边茶盏喝了一口,见萧漠一直静听,便又接着说道:“只有一点,他极其不满世家的自命不凡,与你们萧家宗主一脉也恩怨不浅,你若做了他的女婿,势必要与世家划清界限。”
萧漠闻言苦笑:“弟子虽与本家一向不亲近,可也不能就此弃了祖宗……”
“温勉倒不至于如此,只是免不了要你做个世家子里的异类……”卫仲彦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私心里是不希望你选这条路的,这路途看着平坦、似有青云梯,可是想走下去却极为辛苦,世庶之分早晚要消弭殆尽,寒门学子也终究会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可世家又怎么会甘心平白让出位置?”
萧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朝廷开科取士,就是为了改变前朝“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门阀制度,实现唯才是举,可这个过程无疑触动了各大世家的利益。
他们不甘心让出手里的权力,就免不了要与寒门出身的官员争斗,在这个时候,他这个五姓世家子弟若是做了寒门官员领袖温勉的女婿,反过来与世家相争,岂不会被世人认为是数典忘祖之辈?他又如何能堂堂正正立身朝堂?
“多谢先生良言教导,弟子豁然开朗。”萧漠站起身,正正经经行了个礼。
卫仲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道:“你也不用急,先写信与你姑丈商议一下,卢侍郎那里,你也可以去请教一二,左右温勉与我提起此事,也只是为了试探你有无此意,你放心,他不会真的贸然提亲的。”
萧漠应道:“是,弟子明白了。”
“不过你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十七岁了吧?”卫仲彦问道。
萧漠点头:“是。”
卫仲彦便笑道:“确实该说亲了,你姑丈没与你谈过此事么?”
萧漠有些不好意:“姑丈有请卢侍郎帮忙留意,”他稍稍停顿一下,跟卫仲彦说了实话,“听弟子表弟的意思,似乎卢侍郎有意,有意……”
卫仲彦接道:“有意招你为婿?”
“似乎是的。”萧漠自己说起这事,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觉耳根脸上都有些发热。
卫仲彦见他终于有了些少年人的青涩,脸上笑容更大了些:“好事啊,门第也合适,又是亲上加亲,怎么还没有定下来?”
萧漠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想法,一时便没有答话,卫仲彦却误会了,一拍几案道:“是我糊涂了,这事要定也要与你姑丈他们定。”
萧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听了卢文希所言之后,有意疏远卢家、少往卢家后院去见女眷长辈的事说了,“……弟子志在四海,卢氏高门,女儿必定娇贵,弟子恐怕拖累于人,到时反倒让两家生怨……”
卫仲彦很是诧异,接着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微微出神,好一会儿才叹道:“你这孩子年纪不大,竟能不被繁华迷眼,守住本心,倒也难得。好啊,既然你心里有了打算,我也便不多言了。今日留下来用膳吧,你师母很喜欢你送的两盆花,还说等你来了要见见呢。”
当下就叫了人去问新康此时是否得空,刀风去了一会儿,回来禀道:“公主有请萧郎君。”
萧漠便与刀风出了悦性斋,一起往后走到内仪门处,另换了管事娘子引路,带他直接去了华茂堂。萧漠也见过几次新康大长公主了,但以往都是在待客的花厅相见,这华茂堂还是第一次来。
他谨守礼仪,目不斜视,一路跟着管事娘子进得厅堂,按照指引给新康行礼拜见。
“免礼吧,也不是外人。”新康没让他拜下去,就指了下首的圈椅让他坐,“跟你先生谈了什么?可是说温家的事?”
萧漠端端正正坐在椅上,本来神情一本正经,听了新康这句带着打趣的问话,一时就有些窘意,垂眼回道:“是。”
新康便笑了起来:“你先生为了这件事,昨夜里都没睡好,今日急着就要见你,深怕你上了温台主的当。”
……师母也太直爽了,萧漠捧场的笑道:“是先生爱护弟子。”
新康点点头:“他确实看重你。”她真正想说的其实就这一句,说到了便转移话题,改说起萧漠送来的花,谢了他一回,又道,“听阿棠说,你们昨日赏花宴很是尽兴,王宣还跟谢如安交了朋友。”
“是,他们两位都是性情中人,可说是一见如故。”萧漠一边回话,一边心里琢磨新康单独提起王宣是什么用意。
新康笑道:“是么?这倒难得。我恍惚听说,萧家有意招谢如安为婿,这事成了没有?”
萧漠摇头道:“没有,昨日无意间提及此事,谢补缺说并无此事,恐是坊间以讹传讹。”
“哦?我怎么听说,萧家女儿还曾当街拦住谢如安说了几句话呢?”
萧漠确实没听说这件事,但他回想起昨日王宣问谢如安时挤眉弄眼的模样,又觉得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实不知,便道:“弟子并没听说,谢补缺也没提过。”
新康看他神情坦荡,便点点头:“你整日事忙,不知道此事也是有的,听说这门婚事之所以没成,就是因着谢如安流连教坊。少年才子,风流些也是寻常,可终归不是什么好事,你行事稳重,我和你先生都是放心的,倒是王宣,年少贪玩,你看在同门的份上,多劝诫他一些吧。”
原来师母是这个意思,萧漠忙站起身恭敬应道:“是。”
新康说完了该说的话,便让人送客,萧漠告辞出去,刚走出华茂堂院门,就遇见了一同行来的嘉桐姐弟,三人分别见礼,嘉棠先问:“师兄见过我阿娘了?”
“嗯,见过了。”
嘉棠便一把拉住了萧漠的手:“那走吧,我们去校场!”
萧漠惊讶:“去校场?你不是来见公主的?”
嘉棠笑嘻嘻的回道:“不是啊,我就是来找师兄的,我今日射中靶心了!你快来看!”扯着萧漠就走。
边上嘉桐愤然道:“卫嘉棠你这个骗子!你不是叫我一起来陪阿娘说话吗?”
“阿姐你先去!我先让师兄看看我的箭法!”
嘉桐回道:“你就诓我,看我下次还帮不帮你!”说完便转头气呼呼的进了华茂堂,谁知道她进了屋子,还没等说话,新康就赶她走。
“我这里还忙着,你自己玩去。”
嘉桐:“……”
她撅着嘴又出了华茂堂,想着自己刚刚看的好好的书被嘉棠打断了,她干脆也去搅合搅合嘉棠,便带着人也往校场去了。
校场里,卫嘉棠正张弓搭箭、瞄准靶心,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耳边还传来一声喝彩:“不错嘛,姿势挺端正。”他手不由一抖,箭支歪歪斜斜射出,很快便落在了地上。
“阿姐!”嘉棠愤怒转身,“你吓唬我做什么?”
嘉桐一脸无辜:“我是夸奖你啊!哪里吓唬你了?你一个堂堂男子汉就这么点胆子?”
嘉棠:“……”
萧漠从方才看见嘉桐蹑手蹑脚走到嘉棠背后起就在忍笑,到这时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师兄你看我阿姐,那么大人了,比我还小孩子!”嘉棠故作老成的说了一句,可末了还是忍不住对着嘉桐做了个鬼脸。
嘉桐哼了一声:“这怎么小孩子了?你以为上了战场,别人都会隔着远远、一声不出的等着你射箭啊?我这是锻炼你,你懂不懂?”
嘉棠也学她哼了一声:“你总有道理。”说完重新抽了一支箭,再次搭在弓上。
嘉桐看他还偷眼看自己,忍不住笑道:“行了,你专心瞄你的箭靶吧,我不吓唬你了。”她干脆往边上一站,跟几步远外的萧漠聊天,“萧师兄今日没出城啊?”
“嗯,先生有事找我,我散衙便直接来了。”
“听说昨日状元郎也去了赏花宴,他没提起萧兰等在平康坊见他的事?”
……怎么人人都知道这件事了?萧漠望向嘉桐,问道:“有这回事?”
第50章 志同道合
嘉桐是昨日去国公府从卫涵那里听来的,卫涵则是从三哥卫嘉梓那里听说的,卫嘉梓呢,似乎是从那天在平康坊游玩的同窗那里听说的。
据说当日午后,谢如安一如往常的去平康坊里会“旧友”,可刚进坊门没多远,就被两个挺胸凸肚的健仆拦住,请到了一辆锦帷翠幄的犊车旁边。
“据说当时状元郎不知实情,只以为是哪个仰慕者追着他过去的,还客客气气的问好,谁知里面萧兰劈头就问他,‘你当真天天来这腌臜地方鬼混?’你猜状元郎怎么答的?”嘉桐源源本本按照卫涵讲给她的版本学了一遍,最后还把卫涵问她的话拿来问萧漠。
萧漠想了想,回道:“以子襄兄的脾气,恐怕会反问一声来者何人。”
嘉桐神秘的摇摇头,又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状元郎回道,‘这是谁家娘子?捉错人了吧?’”
她明明一副稚嫩少女的音调,却故意学着男子调笑的口吻说话,让人听着只觉莫名好笑,萧漠忍不住嘴角翘起,捧场道:“然后呢?”
“然后萧兰就急了,将车帷一掀,当面问状元郎是不是叫谢如安,又问他是不是痴心妄想求娶高门女。谢状元回话十分之绝,‘某虽的确名叫谢如安,却从无攀附权贵、求娶贵女之心,生平只求娶一绝色女子为妻,于愿足矣。小娘子想是认错了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