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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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这是我的自由。";
俯瞰风景/
那一天,选择了大路作为归途。
对于自己是很鲜见的,单是心血来潮而已。
在见惯的建筑群间呆呆地走着,不多时有人落了下来。
没有太多机会听到的,啪嚓这样一声。
很明显是从楼顶落下来并死去。
朱色在柏油路上流淌开来。
其中仍保有原形的是长长的黑发。
以及纤细的,让人联想到白色的脆弱手足。
之后是已无容貌,破碎的脸。
这一连串映像,让人不禁幻想到被挟入古老的书本,化为其中一页的压花。
我很清楚那个人是谁。
睡眠(HYPNOS),终归是要回归于现实(THANATOS)的。
无视聚集起来的人群继续走着,鲜花从后面跟了上来。
";橙子小姐,刚才那是跳楼自杀吧。";
";啊啊,似乎是呢。";
……暧昧的回答。实际上,我并没有什么兴趣。
无论其当事者的决意为何,自杀只能作为自杀被接受。
她最后的意志既不是飞行也不是浮游,且与坠落这个单词相缠络。存在于其中的只有空虚。没有理由会引起我的兴趣。
";听说去年发生过很多这种事情,莫不是再次流行起来了?不过,我对于自行决定死亡的人的心情不是很了解呢。
…橙子小姐你了解吗?";
再次暧昧地点了点头。
仰望着天空,如同眺望着不存在的幻影般回答道。
";自杀没有理由。只是今天没有飞起来罢了。";
…1995年4月
我与她相遇了。
第二章 杀人考察(前)
今夜也出外散步了。
已至夏末,天气凉爽起来,冷冷的风让人感觉到秋天的气息。
";式大小姐。今晚也请尽早归来。";
向着正在玄关口穿鞋的我,负责照管我起居的秋隆规劝道。
无视他那无意义、且没有抑扬的声音,我离开了玄关。
越过宅邸的庭院,出到大门之外。
宅邸前面没有灯光。
周围是黑暗。既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的深夜。日期恰是由八月三十一日转为九月一日的午夜零时。
微风吹过,宅邸外围的竹林沙沙地响起来。
…心中翻涌起一种可厌的感觉。
在这种会唤起极度不安的寂静中散步,是拥有式这个名字的我唯一的娱乐。
夜深起来,黑暗也随之浓郁起来。
走在无人的街上,是因为自己想要独处。还是因为想让自己以为自己在独处呢。
……无论哪一种都是没有意义的自问。明明无论怎么想我现在都是在独处。
…在大路上走厌了,便转入了小巷里。
我今年十六岁。
要说学历的话是高中一年级,就读于一所普普通通的私立中学。
反正将来我只能留在宅邸里。那么学历也就没有了意义。这样的话选择距离上比较近的学校,缩短上下学的时间这种做法我认为比较有效率。
但是,也许就是失败在这一点上。
…小巷比起大路来还要黑暗。只有一盏在神经质地明灭不停的街灯。
忽然想起了某人的容貌。
我不禁咬起牙来。
最近,我常常感到焦躁。就连像这样在夜里散步时,也会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个男人。
即使成为了高中生我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变化。身边是同级生也好上级生也好,一概不与我亲近。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想来大概是因为我很容易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在态度上吧。
我极度的厌恶人类。从孩提时起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他们产生好感。同时由于无法否认自己也是人类这一事实,于是连自己也厌恶起来。
正是因为这样,我并不是一个能够让人感到亲切的交谈对象。
……虽然说不至于因为厌恶就去憎恨,不过周围的人似乎都是这么理解的。我的这种特质在学校里传播开来,不到一个月就没有了愿意和我扯上关系的人。
正好我比较喜欢清静的环境,周围的反感很自然地为我造就了这种理想的环境。
然而,理想并不等同于完美。
同级生中只有一个学生,将两仪式作为友人来对待。有着如同法国诗人般的名字的这个人,对我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麻烦。
是的。
确实是个麻烦。
…远处的街灯下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由得想起了那家伙毫无戒备的笑容。
…人影的举动总觉得可疑。
……想要跟在后面。在这种时候,为什么。
…不知为何,我尾随人影而行。
……莫非我还记得那种凶暴的亢奋?
◇
深深的小巷的尽头处,已然成为了异世界。
无法继续前进的尽头,已不再是路而拥有了密室的机能。
被周围建筑物的墙壁所围出的狭窄的路,是连白昼的阳光都无法介入的空间。在这个可以被称为街的死角的间隙中应该住有一个流浪汉。
现在则没有了人。
已然褪色的左右墙壁被刷上一层新漆。
已不能称之为路的狭窄小径如同泥泞一般。
任何时候都在弥漫的腐烂水果味道,已经被另外一种更为浓重的味道所污染。
周围是一片血海。
让人以为是油漆的东西,其实是大量的血液。
现在仍然滴落在路上,并沿着路流淌的液体是人类的体液。
刺入鼻孔的味道来自粘稠的朱色。
在朱色之中,有一具人类的尸体。
看不出表情。没有了双腕,双足也被齐膝切断。他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成为了只会洒血的喷水装置。
这里已然是异世界。
就连深夜的黑暗,也在血的红色下淡薄起来。
…她(式)站在那里绽出一丝笑意。
浅葱色和服的下摆,现在是红色的。
如鹤一般优雅地触碰着流淌在地面上的血,并将之带向自己的唇。
血从唇边滑落。
这种恍惚让身体颤抖起来。
对于她来说,这是第一次的口红。
/2
暑假结束后新的学期开始了。
学校生活毫无变化。要说有的话也不过是校内各学生的服装了,从夏装变为秋装渐渐厚重起来。
我从出生到现在,未曾穿过和服以外的服装。
虽然秋隆为我准备了适合十六岁少女的西服,不过我想都没有想过要去试穿。
所幸这间学校可以穿私服来上课,我便也很自然地穿着和服度过每一天。
尽管我想穿有衬里的正式和服,不过在上体育时仅仅换衣服就把上课时间用尽了。妥协的办法是穿浴衣,我也比较偏好单层的和服。
虽然也会烦恼冬天要如何御寒,不过这个问题在昨天被解决了。
……那是在休息时间发生的事情。
如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后传来唐突的问询。
";不冷吗,式。";
";现在还不是很冷,不过之后恐怕会成问题。";
大概是听出我的话里有即使冬天也穿着和服的含义,对方皱起了眉。
";我说你,即使冬天也是这副打扮吗?";
";当然。不过没关系,可以穿外套。";
为了让对话赶快结束,我便如此说道。
对方惊异于还有能披在和服外面的外套。我也对自己的意见感到惊异。
不过在最后,我为了实践自己的意见买了一件外衣。为了能最大限度地保暖,而买了一件防寒夹克服。到了冬天或许会穿,在那之前先收到了柜子里。
◇
由于受到邀请,午间与他一起吃午饭。
地点是第二校舍的楼顶,那里还有一对像我们一样的男女二人组合。
正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耳边传来了一些话语。我原本不想理会,不过由于那个单词有点令人在意不禁反问回去。
";…什麽?";
";就是说杀人啦。在暑假的最后那几天,西边的商业区发生了杀人事件,不过还没有报道出来就是了。";
";杀人什麽的,还真不平静呢。";
";嗯。内容也极其新奇。用刀子切断被害者的双手双脚,之后扔在那里不管。现场是一片血海,鉴识时甚至安上铁门禁止无关人员出入。犯人尚未被逮捕。";
";只有双手双脚?这样人就会死吗?";
";那是由于失血造成的缺氧所导致的生命活动停止。不过,在这种情形下会先被吓死吧。";
一边咀嚼着一边说着。
与可爱的外表相反,这家夥很喜欢宣扬这类话题。据说他有一个担任警事工作哥哥。……由于会向亲戚泄露机密,多半也不是有什麽地位的人。
";啊,不好意思。是和式没有关系的事情。";
";没什麽。也并非是没有关系。只是呢,黑桐君。";
";什麽?";
面对着反问过来的同级生,我闭起眼睛抗议道。
";这些事情,不是在吃饭时该讲的话吧?";
黑桐也同意了我的说法。
……真是的。这样一来我买的西红柿三明治也吃不下去了。
◇
我的高中一年级的夏天,就在这种耸人听闻的传言中结束了。
季节渐渐转入了秋季。
对于两仪式来说,至今为止微妙的异于常人的生活,很快又迎来了冬天。
◇
今天从早晨起就开始下雨。
在雨声中,我走在一楼的回廊中。
结束了当天的课程,放学后的校舍里几乎看不到学生。由于黑桐所说过的杀人事件已经被报道出来,校方也禁止了学生的社团活动。
事件,确实到这个月为止已经发生了四起。今天早上在车里听秋隆说起,所以应该没有错。
犯人的真实身份还是个谜,就连其动机也没有弄清。被害者没有共同点,并且全部都是在夜里出外散步时被杀害
如果是在远远的地方发生的事件还可以旁观,但像现在一样发生在自己居住的城市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学生们都在天黑以前回家,不止女生,连男生都结伴放学。
夜里一过九点就有警官开始巡视,以致最近很难在夜里散步。
";……四个人……";
自语道。
那四个光景,对于我。
";两仪同学。";
突然被人叫住。
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身后是一位素未谋面的男子。
那是一名身穿青色的斜纹布长裤及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很安分的人。多半是上级生吧。
";是,有事吗?";
";啊哈,请别用这么可怕的目光盯着我。你在找黑桐君吗?";
浮现出好似伪装出来的笑容,这个男子说着如此愚蠢的事情。
";我正准备回家。与黑桐君没有关系。";
";是吗?那可就不对了,你自己不也知道吗。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焦躁。可不能总是像这样顶撞他人哟。欺凌别人很快乐,所以是会成为习惯的。啊哈哈,不过四次就有点过分了吧。";
";…哎?";
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男子浮现出好似伪装出的…不,很明显就是伪装出的微笑。
似乎很满足…与我很相似。
";最后想要试着和你说几句话。这个愿望也实现了,所以呢,再见了。";
看来像是上级生的男子迈着很响的步子渐渐走远了。我并没有目送他的离去,径直走向鞋箱。
换过鞋子出到外边,只有雨在迎接着我。
而理应来迎接我的秋隆却不见人影。
由于下雨会把和服弄湿,因此秋隆总会来接送我,不过今天似乎迟到了。
再把鞋换回去太麻烦了,便在楼梯附近避雨。
薄纱一般的雨笼罩着校园。
由于十二月的寒冷,呼吸也被冻成了白雾。
……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注意到时,黑桐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这里有伞哦。";
像中国人一样的发音。
";不用了,会有人来接我的。黑桐君请早点回去吧。";
";再过一会儿就回去了。我想在那之前在这里待一会儿,不要紧吧。";
我没有回答。
他点点头,靠在水泥墙前。
我现在并没有与黑桐讲话的心情。也不准备回应他的一切问题。所以他是否在这里与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在雨中等待着。
难以置信的寂静。只有雨声传来。
黑桐并没有讲话。
倚靠在墙壁前,很满足似的闭着眼睛。虽然很讶异他是否睡着了,不过却听到他哼唱着短短的诗歌。或许是流行歌曲吧。这一点更让我讶异。
在之后试着问过秋隆,那是一首名为思念在雨中的名曲。无疑是流行歌曲。
黑桐并没有讲话。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两个人处在如此近的距离却没有彼此交谈实在让人沉不住气。
这种窘迫的状况,我并不认为痛苦而只是沉默。
…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这种沉默会如此温暖。
但是突然间害怕起来。
因为直感到这样下去那家伙就会出来。
";…黑桐君!";
";什么!?";
下意识地叫起来,他吃惊地离开了墙壁。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