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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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先谢谢你了。对了,我们还没互报姓名呢。我是臙条巴,你呢?”
……虽然我了解对方知道我的名字,但还是刻意自己报上了姓名。
男人叫黑桐干也……我了解,那是两仪曾经提过的名字。
“是吗,你还真的有像是诗人一般的名字啊。”然后,我抓住男人的手让他握住钥匙。
那东西是对我来说已经没用的——两仪家的钥匙。
——在很久以前。被我当作是宝物、哪个小小的金属片。
“这个是?”
“你就拿着吧,因为这以后得由你来守护才行。”我努力露出灿烂的笑容,但知道是不是顺利笑了出来。
“事情结束后,我们别再碰面比较好,也别再寻找对方。爱上同一个女人的同志,就爽快分手吧!”
为什么?男人话说到一半,脸色暗了起来。
……这个猛一看很悠哉的男人,头脑其实很灵敏。因为他在一瞬间就了解我想说的事。
“就是这样,我不认识你,所以你也不用在意我。要是因为某一边的责任让某一边死去,可是会让人睡不好的。所以——彼此约定不再见面比较好。”
然后,我踏出了一步。男人什么也没说地看着我离开。我一边开始奔跑,一边挥手说再见。
“再见了!全部结束后,我要从头开始。我虽然爱两仪,但对她来说我是不必要的。虽然你不适合两仪,但就是这样才因此适合。
……我啊只是因为在两仪身上看到同一个东西而感到安心,对我跟她这种人来说,像你这种无害到令人向往的家伙最合适——”
然后我开始奔跑。不再回头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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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桐干也走进那间没有人的气息、有如机器生活般的公寓。穿过感受不到绿意的庭院,来到充满人工照明的大厅。大厅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统一成奶油色的大厅,只有非常干净的感觉而已。电灯的光线不会反射,而是被吸进地板和墙壁,这里不存在有所谓的明暗可言。
白天来的时候,——这侗公寓里充满了温暖的恶寒。但现在不同,晚上来到这里,只有充满令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脚步声轻轻响起,随即就被抹杀掉了。好冷——连空气都仿佛被确实订定角色般,每走一步就令人无法呼吸。
黑桐干也深切感受到,自己对于这个异界来说是完全的异物。就算这样也不能转头回去,于是干也有如拨开水面般地前进。
“总之先到三楼吧。”他不想走阶梯,决定用电梯上去。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一阵巨大的引擎声项起,电梯从五楼降了下来。门一声不响地开启了。
“——耶?”干也一下子无法理解在那里的是什么东西,他咽下了口气后稍微往后退。
“哎呀,你来了啊?正好,我刚好打算去找你的说。”搭电梯的红大衣青年,边笑边这么说。
干也用一只手拼命压抑涌上喉头的恶心感觉,他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几步,用因为恐惧而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一直看着青年。明明知道只要不看就好,但他就是无法把眼睛从那个东西上移开。
“做得很好对吧?真的,我也很中意呢!”青年愉快地笑着,一手把那个东西举了起来。那个干也怎样也无法移开视线的东西…
红大衣的青年,用一只手,提着苍崎橙子的头。橙子的头颅,作的非常完美。颜色和质感都与生前没有两样,除了头部以下完全不见这件事以外。
“啊——”干也用手捂着嘴,拼命忍耐想吐的感觉。
不,他是只能这么做而已。他只是站着,拼命压抑要从嘴里涌出的各种东西。
“你是来替师傅报仇的?真是有心,苍崎有个好弟子啊!真令人羡慕。”红大衣青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像是把作出来的笑容贴在脸上一样。
“正如你所见,你师傅死了,不过还不算完全死了哦。她还有意识,还有可以听见外界声音,并理解那是什么的机能存在,这是我的慈悲心喔,是慈悲心。虽然她造成我很多的麻烦,但我起码还知道要尊重死者。我打算让她再多活一下。”
“你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光这样我还无法完全发泄。只是将她杀死,无法让我长年受到屈辱的愤怒平息,我得让她更了解什么是痛苦才行。啊,不对不对,这样会让你误解的,我并不是想让她知道‘痛苦就是这样’喔!因为对只剩下一个头的人来说,肉体的痛苦是很琐碎的问题吧?”
说完,青年就把手指伸向拿着的头颅,然后将手指插进她已经断气的双眼中,血淋淋把眼球拿了出来。
像瀑布一般的眼泪,化成血从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沾满鲜血的眼球,跟她生前的眼眸完全不同,在那里的,只不过是圆形的肉块而已。
青年把那个交给了无法动弹的干也。
“看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呻吟。但你放心,痛觉还是有的。虽然苍崎很会忍耐所以不会说什么,但眼睛被挖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很痛很痛吗?痛到令人想哭吗?你认为呢?既然是弟子的话,应该能了解师傅的感觉吧!”
干也没有回答,他的神经已经快要烧断,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事物了。红大衣的青年很满足的看着他。
“哈哈——不过啊,这一定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痛苦吧?老实说,与其痛苦我还比较想让她悔恨。像这样子变成只剩头颅,对苍崎来说一定是难以忍受的屈辱吧?但我还准备了更高一层的屈辱,所以我需要你,你知道自己培养的东西被破坏掉,那是什么感觉么?而且那东西就在眼前,让自己一边体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无力,若是我的话一定无法忍受,就算只杀了破坏者也会不甘心。你知道吗?这女人一直无视我,恨我恨到想杀了我。真是太棒了,还能有更棒的复仇吗!虽然直接下手的一击被荒耶抢走了,但这个我怎样也不会让给他。”
红大衣的青年毫无表情地跟她的头颅说话——接着突然地,用两手抓住流着血泪的头。
“在我知道苍崎有弟子的时候,我实在太高兴了,从那时开始我就盯上了你。要恨的话很别恨我,去恨你师傅吧。你放心,我不会只让你下地狱的——我不是说,这个头就算这样还是活着吗?不过…”
青年“嘿”的一笑,就像用上拼命的力气一样用两手压碎了头颅,像是苹果一般,曾为苍崎橙子的东西碎落到地面上。
“看,这样就死了。”青年有如要填满大厅一般笑了起来。
干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开始跑着。眼前橙子变成一堆肉片的光景,让他仅存的理性也断了线。
干也不是往外,而是往东边的大厅跑去。现在的他完全想不起来那是一条死路,只是——看在他没惨叫的份上,还可说他真是了不起吧。
“好了,要落幕了。你等着,我马上去追你。”青年停止了高笑,开始悠闲地追着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手也就保持那样,边走边在地上落下红色的水滴。
◇
地下下水道有如迷宫一般,理所当然没有什么照明,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让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即使这样,巴还是一手拿着干也准备的下水道说明图,一边走到了目的地。那里有个通往天花板的窄小洞穴,他关掉变成一点光源的手电筒,开始攀爬墙壁上的梯子。
爬几公尺后就碰到了天花板,他把螺丝起子插进被当作天花板的下水道口,在变大的空隙里插进扳手,然后用力撑开盖子。
圆形的铁盖“咯朗”一声掉到地上。地下停车场的情况,漆黑到无法了解。巴先把放有工具的皮袋丢进停车场里,然后拿着式的短刀爬了上来。
“————”停车场里没有光线,巴静静地看着周围。
……感觉有点不对劲。明明是偷偷进来,却完全没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危机感。
地下停车场有多宽广,巴无从把握起。这里连光亮都没有,只有蒸汽声回响着,让人不知到底是宽是窄。
“蒸汽的声音?”巴突然一阵昏眩。
巴知道,这股黑暗、这个空间的味道。不对,不是知道。而是像现在一样,很切身地感受到。
——我……回来了…………?身体不断的发抖,“卡答卡答”的怪声在脑袋里来回着。
臙条巴
不自觉地环顾了四周。这里很热。
只有铁板烧红的声音,和岩浆般的光线可以倚靠。周围的墙上排列着很大的壶,地板上布满了细长的管子。
一个人也没有,只能感觉到蒸汽的声音以及水的沸
声…………………………………………像他平常感觉的一样。
“————“巴沉默地走了起来,身体很重,已经越来越接近极限了。
在房间中央的铁板被烧得通红,铁板上会定期洒水,而水则化为蒸汽消失在房间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有好几层管子,管子吸入了蒸汽后,就会沿着墙壁把如同空气般的东西送到周围的壶里。
“——哈哈。”巴无力地走近了壶,刚好是人类头般的大小。里面放了不知是什么的一块东西,像被泡在实验室的福而马林里一样,轻轻漂浮着。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人的脑。从壶下面伸出了一条管子,它沿着地板伸展到墙上,然后穿过天花板。巴有如面对他人之事般地想,那大概是连接到公寓各个房间吧?
“什么嘛,这不就跟廉价恐怖片一样了吗?”巴一边笑,一边沿着墙走着。
……他应该要试着思考,每天重复同样生活的人们,并不是重复跟昨天一样的今天,那样一来,就会让异常性泄漏到外面去了。
以人来说,他们每天过着只有细微变化的螺旋日常生活。因为这样,所以不能杀人,得让会思考且使身体活动的脑存活,但总之必须让脑活动才行。每一天是为了在夜晚死去,在跟身体不同的地方度过每一天。那不就是地狱吗?
死亡、生存、死亡、生存,仅仅是这样的封闭之轮,但人类就只是这种被封闭的轮。甚至对逃走或停止都不会感到疑惑,一个灵魂的牢狱。
……每一天醒来,都把晚上发生的这段重复结局当成梦境。臙条巴每晚,都把这个现实当作梦境看待。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说完,臙条巴触碰其中一个壶——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应该不存在的意识,说出一句话“…帮帮我。”壶这么说着。
巴笑了。
……因为他也只能笑了。帮你是要帮你什么?帮你恢复成原来的人类吗?又或者是从这个不断重复中解放出来?但不管哪种,都是不可能的要求。
“——我只能杀了你。”所以要笑,即使悲伤、即使悔恨、即使滑稽,也只能笑了。
“……我也一样,希望有人来帮我,一直希望有人来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把自己从那里解放出来……而结果也不该知道的,因为根本没有可以帮助我的方法。不管意义如何替换,只有一开始的现象无法消除。”
巴一边道歉以便寻找着。那东西一定在某地方,没有的话就相当奇怪,也不符合逻辑。
……名叫荒耶的魔术师,并不是自己杀了公寓住户后再收集脑髓,而是在住户自杀后,为了重复最后一天而将脑髓予以收回。
所以……应该会有的。臙条巴每晚重复那一夜的原因…在半年前发生的那段现实。没多久,他找到了那个东西。
不过,他还真希望只有那个东西是不存在的。
“哈哈——”巴很温柔地摸了那个壶。
有如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样,他用肉眼看到了现在正在思考的自己。管子有两根。一根延伸向天花板,另一根中途断裂开了。
简直就像遭到废弃处分一样,彻底从这公寓隔离开来——响起了“啪嗒”的一声。从昨天起就受伤的左手肘,从手腕处发出掉落的声音。
像血一样的东西,啪嗒啪嗒地从手肘滴了下来。
在掉下来手腕的断面上,除了像肌肉和骨头的东西之外,还夹杂着齿轮般的东西。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这个怪声从那一晚开始——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呆坐着的时候开始响起。
在被揍、被叫唤名字的那一天——这个叫做臙条巴的东西,在启动时开始发出了齿轮声。
这个人偶对一直重复的夜晚、一直被杀害感到厌烦——因而在预定的调和之前杀了母亲后逃走。
那就是——我。
“呵呵——啊哈哈。”巴失神般地跪下,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疯狂的人类声音,充斥在停车场里。
——我笑了。我早就知道了,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东西。脑袋空空如也,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但是…明明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却还是停不住地笑。
“……哈哈、哈……啊哈哈——哈。”真是件奇怪的事。
既然重复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论我或我的家人,连一次都无法避免悲剧呢?
重复了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