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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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地踢向那个肉块。
满是皮肤和血液的死者的双手从颈部离开了。
式从床上站了起来。
死者马上跃向式。
两个人在没有灯光的病房中扭打起来。
死者的肉体是成年男子的身躯。比式要高上两头。
不管怎么挣扎,式还是处于下风。
两手被抓住,式不住的后退。
在狭窄的房间里,很快就撞上了墙壁。
撞上墙壁的那一刻,式做好了准备。
她有意识地把自己的背转向了可以逃走的窗户。
这个策略是在刚刚开始扭打时作出的。
问题是…这里是在第几层。
";…不要犹豫。";
对自己这么说着,式放开了扭住死者的双手。
死者向着她的颈部伸过手去。
比那更快地…她,用获得自由的手打开了窗户。
就那么,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向着外面落了下去。
◇
落下去的一瞬。
我抓住死者的锁骨,把它甩在下面。
现在是死者向着地面,我身处其上的态势,之后就凭直感起跳了。
很快地面就近在眼前了。
死者的躯体被叩落在地上。
而我的躯体则在落地之前向水平方向跃了出去。
在医院中庭飞溅的尘土中我用四肢着了地。
尸体落在病房大楼前的花坛里…我则滑到了相当距离外的中庭。
纵然以在道场中也没做到过的神技着了地,在三楼高的重力压迫下我的四肢还是被震麻痹了。
在我周围的是中庭里的树木,和纵然发生这种事也依然悄无声息的静夜。
我毫不动弹,只是感受着喉咙传来的疼痛。
啊啊…我,还活着。
还有…那个死者,也还没有死。
既然不想死的话,那应该做的事情就很明白了。
在被杀前去杀。只是这么一想就让胸前的空虚消失了。与此同时,种种的情感也渐渐淡薄起来。
";什么事嘛。";
独自嘟哝着。
因为这件事,我醒觉了。
对啊…以往烦恼着的我真是个笨蛋。
答案,明明就是这么简单…。
◇
";吓我一跳。你是猫吗?";
声音从式的正后方传来。
式没有回头,拼命忍受着着地的冲击。
";是你吗。为什么在这里。";
对于式的问题,自称魔术师的生活顾问用满是无聊的口气回答道。
";因为要来监视你。只觉得应该是今晚所以来碰碰运气。喂,没有休息的时间了。到底是医院,还是能找到好用的尸体的。那些家伙,只能由灵体进入有实体的东西才能发挥力量。所以打算借用尸体把你杀掉后再附身。";
";那个也好这个也好,都是你布置好棋子吧。";
仍然俯伏在地面上的式说道。在那里,之前的迷惑已如微尘般毫无形迹。
";哎呀,已经知道了吗。嗯,这个确实是我的失误。虽然为了让灵体无法进入而制作了结界,但是为了绕开结界它去借了个身体。一般来说,那些家伙应该没有这种智慧才是。";
魔术师愉快地笑起来。
";那么,你好歹做点什么。";
";明白。";
啪的一声,魔术师打了个响指。
不知目不视物的式是如何见到的。
魔术师用香烟的火在半空中刻着文字。文字像放映机一般与死者的躯体重合起来。
单凭直线形成的遥远的所在,遥远的世界中的魔术刻印。呼唤刻印的回路稼动着,突然…倒在地面上的死者的躯体燃烧起来。
";手头现有的媒介太弱了呢,这个。";
魔术师自语道。
被火炎包围的死者缓缓站起身来。
不知为何完全折断的双足移动起来,似乎只凭筋肉行动似的晃晃悠悠的向式走过来。
火炎,不大工夫就消失了。
";喂…你这骗子。";
";不是那样的。要破坏人类那么大的物体可是很困难的。还活着的话只要把心脏烧掉就解决了。但是对死者行不通。正因为死了,没有手腕和没有脑袋都没有关系了。手枪那种程度的暴力是不可能把人类抹消掉的你懂吗?要让它停止的话非得引来火葬场那般的火力…只有把法力高深的和尚带过来了。";
";别在那边说明了。简而言之,是你没那水平吧。";
式的发言,似乎使魔术师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你也没那水平吧。死者已经死了的话是杀不掉的。偏巧用我手头现有的武装虽然能杀人但却没法让人消失。在此还是先逃跑吧。";
魔术师向后退去。
但是,式却没有动。
并不是因为从三层落下把脚摔断了。
她,只是嘲讽般地笑着。
";虽然死了但还是存在着,那是'还活着'的尸体吧。那么…";
从俯伏的姿势站了起来。
那是曲起背来袭向猎物前的,肉食动物的姿态。
她触着自己的喉咙。
血在流着。皮肤绽裂。被绞伤的痕迹依然残留着。…但是,还活着。
那种感觉,让人恍惚。
";那么…我这就去杀给你看。";
轻轻地,解开了覆住眼睛的绷带。
黑暗之中,直死之魔眼就在那里…
纤细的双足踏着地面。
对于奔跑近来的式,死者伸出双腕。
但那就像一张纸一般,她用单手将死者撕裂。
从右肩起的袈裟斩,式的爪自左腰穿了出来。
她的指骨就这么被绞成几段,但死者的伤不知要重多少倍。
死者如同被切断了操纵的丝线一般倒在了地面上。
即使如此似乎只有左腕还被丝线缠络着一般,倒在地上的死者抓住了式的脚踝。
那只手腕,被式毫不犹豫地踩碎。
";死掉的肉块,不要站在我的面前。";
式无声地嗤笑着。
活着。之前只是欺骗着自己的心罢了,只有此刻才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活着的实感。
";式!";
魔术师叫着,向式投出了什么。
那是通体银色,毫无装饰的一柄短刀。
式拔起插在地上的短刀,俯视着螳螂般动弹不得的死者。
就那么,她用短刀向着死者的咽喉刺了下去。
死者颤抖了一下后就不动了。…但是。
";笨家伙,要杀的话去刺本体!";
比起魔术师的叱诧还要迅捷,异变出现了。
式刺向尸体的瞬间…从尸体中飞出了一片雾。
雾像逃生一般拼命地…消失在式的身体里。
";……";
式跪倒在地上。
之前由于式存在着意识而无法附身的它们,趁着式因杀人时获得的高扬感而忘我的一瞬间侵入了她的体内。
";被将死了吗,这蠢才。";
魔术师跑了过来。
但是…式的身体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不要靠近的意思,所以魔术师停下了脚步。
式的身体用双手握住短刀,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用强韧的意志,将已然空虚的眼神取了回来。
牙齿坚定地咬住了嘴唇。
刀尖触到了胸口。
她的意志也好身体也好…压迫得亡灵无处可走。
";这样就逃不掉了。";
不是对着谁,只是向着自己这般说道。
式直视着在自己内侧蠢动的异物。
被贯穿的是式的肉体。
但是,那只是将不应存在的杂物杀死而已。式确信绝对不会伤及自身。
于是,她向双手注入力量。
";我,要杀死懦弱的我。
我决不会把两仪式…交给你这样的东西。";
短刀,滑进了她的胸口。
◇
银色的刀刃被拔了出来。
没有出血。她所有的,只是胸口被刺的疼痛而已。
式甩了甩刀,像是要挥去沾在刀上不净的灵。
";你说过的吧。要教给我这双眼睛的使用方法。";
她的语气坚定起来。
魔术师很满足似的点着头。
";是有条件的。我教给你直死的使用方法。作为交换你要协助我工作。我已经没有使魔了,又正好需要人协助。";
式并没有回头望向魔术师,只是静静地流泻出这样的话。
";那个,能杀人…?";
连魔术师也不禁战栗似的低声回答。
";啊啊,当然。";
";那么我做。随便使用吧。反正,我也没有除此以外的目的了。";
悲伤的式,就那样慢慢地倒在了地上。是因为之前的疲劳吗…还是由于刺穿自己胸口这种逞能的事呢。
魔术师抱起她的身体,注视着她暝睡的面容。熟睡时略带微温…如死者般冻结的脸。
魔术师长时间地眺望着那副面容。
终于说出声来。
";没有目的,吗。那也是很悲惨的。你仍然还是错误的。";
式的身形十分安稳。
像是厌恶似的,魔术师说道。
";伽蓝之洞可是要用很多东西去填补的。这个幸福的家伙,之后的未来到底会怎样呢。";
说着,魔术师咂了下嘴。
把心底的话说出口的自己还真是不够成熟呢。
……真是的。那种东西,明明已忘记了很久了。
/伽蓝之洞
向着梦中坠落,意识模糊时仍然在不停地思考着。
已经不在了的织。已经独自一人的我。
他为了什么交换过来然后消失。
他是为了守护什么才消失的吗。
追溯两仪式的记忆,终于明白了。
恐怕…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梦。
他那幸福地活下去的梦
那是那个同班同学吗。
还是令他把他作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的,那个少年呢。
那已经无从知晓了。
织,是为了他和两仪式都能存在而消失的。
…给我,留下了如此深邃的孤独。
…
清晨的阳光射进来。
已经回复了视力的我的双眼,从那温暖的睡眠中睁开。
我是睡在床上。应该是那个魔术师妥善处理好了昨夜的事情。
不,那都是些小事。现在比起那种事,只想好好考虑一下他的事情。
我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头也不动地感受着清晨的空气。
因为光而醒过来,那已经是多久不曾体验过的事情了。
淡淡的所有欲。只是新鲜的阳光,就把心底的阴暗照亮起来。
现在我所拥有的是暂时的生命…
已经无法返回的另一个我,如同融化般,在光之中消失了。
两仪式的存在,和他梦见的东西一起消失了。
如果能够哭泣的话,我也很想流泪。
但是眼睛始终干涸。哭泣只有一次…因为这种事情流泪是错误的。
纵然已经无法返回,我也不会再后悔第二次。
就像在朝阳下渐渐淡薄的阴影一般。
只是干干净净地消失,他应该也是这样期望的。
◇
";早上好,式。";
身旁传来声音。
只是将头向一边侧过。
在那里的,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友人。
黑框的眼镜,毫不修饰的黑发,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还记得,我吗……?";
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啊啊,记得的。你一直在等待着式。
只有你,一直守护着我。
";黑桐干也。像是法国的诗人。";
听到我的话,他笑了起来。
完全像是相隔一日后在学校见面那样,如常的笑容。
在那之中隐藏了多少努力,我并不知道。
只是…他也依然,记得那个约定。
";今天是晴天真是太好了。我来带你回去。";
眼中盈着泪水,他尽量装做自然地说道。
对于空荡荡的我来说,那比什么都温暖。
比起泪眼而更欣赏笑颜,就选择这个友人。
比起孤立而更认可孤独,就选择织。
…尽管我,还没有去选择过哪一方。
";……啊啊。存在着无可或缺的东西吗。";
我呆呆地眺望着和阳光一般温柔的他的笑容。
直到看够为止。
…尽管那种事无助于填补我胸中的空洞,但是现在除此以外我什么也不想做。
……温柔的他的笑容
因为那是,和我记忆中的存在相同的笑容。
境界式
与平常没有什么分别,也不应该有分别的病房之中的床上,她衰弱的身体在簌簌发抖。
理应不会迎来探视者的门被打开了。
连脚步声也没有,同时也没有比这更多的存在感,那个人来到了这里。
来访者是一位男性。有着高大且健硕的体格。神情十分严峻,如同挑战永远也无法解开的命题的贤者般布满了阴影。
恐怕…这个人拥有着永远无法改变的相貌吧。
男人用严峻的目光凝视着她。
那是,令人恐惧的闭塞感。
让人产生病房化为真空一般错觉的束缚。
就连并没有死而仅仅在生与死的狭缝间求生的她,也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死的气息。
";你是巫条雾绘吗。";
沉重的声音,像是怀有着什么苦恼一般响起来。
她…巫条雾绘将已经没有了视力的眼睛转向他。
";你,是我父亲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