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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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似乎已经隐瞒不下去了。";
式若无其事的喝起果汁来。
她衔起了吸管,又很快放开。式并不喜欢冷饮。
";坦白说呢,我是近似于式的破坏冲动一类的东西。那是最想去实践的感情。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实践的对象出现。因为两仪式对任何人都不关心。";
织淡淡地说道。
被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我连动都不能动。
";啊啊,不过放心吧。像现在这样说着话的既是我也是式。这不过是通过我把式的意见表达出来而已,所以不会发疯的。我也说过,只是语气不同。
……不过也是,在这方面我和那家伙毕竟存在着分歧呢。我所说的话你就听一半吧。";
";……所谓的分歧……那个,是指你和式之间有过争执吗?";
";我说你啊。怎么可能跟自己发生争执呢。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也是双方都认可的事情。所以相互之间并没有抱怨。
再怎么焦急肉体的使用权是属于式的。我能够像现在这样和黑桐你见面,也是因为式认为见见也好。……不过呢,说出这种话来也只会在事后反省。见见黑桐也好,这可不是式所能说出来的台词吧。";
是这样呢,我不失时机地点了点头。
织笑了起来。
";我呢,很中意你的这种地方。不过式则很讨厌。所谓的分歧,就是指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是指什么事情啊。
式讨厌我不假思索的地方吗。
还是说,认为这样也好的式其实是讨厌我的。
明明没有确证,我却感觉到应该是后者。
";那么说明结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织很突然地站起身,披上了外衣。
";再见了。我很中意你,所以不久还会再见面的哟。";
从皮夹克的口袋里取出汉堡的费用。名为织的式飒爽地穿过对面的自动门离开了。
◇
与织告别后回到自己所居住的街道,太阳已经落了。由于杀人魔的传闻,即使在傍晚也看不到什麽人。
回到家时,表哥大辅兄已经回来了。
被织的事情弄得疲惫不堪的我,敷衍着打过招呼后便把脚伸进被炉,躺了下来。
大辅兄也把脚伸进被炉,在狭窄的空间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支配权争夺战。
结果到最后我也躺不住了,索性坐了起来。
";你不是很忙吗,大辅。";
一边取过桌上的蜜柑一边搭话,大辅兄则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最近三个月出现了五个人,这样怎能不忙。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你别看哥哥我现在正休息,再过一个小时还要出去的。";
大辅兄在警视厅搜查一课担任刑事工作。肆无忌惮地公开承认自己是懒惰者的这个人,为什麽会选择这个不适合自己的职业还真是个谜。
";搜查有进展吗?";
";马马虎虎吧。虽说至今为止都没有留下什麽线索,不过在杀第五个人时终于露出了破绽。总之是相当做作的行动。";
说到这里,大辅兄像是要趴到桌炉上似的探过脸来。在眼前的是哥哥认真的神情。
";这之后的话可是机密了。因为并非和你无关所以才告诉你。第一个人的屍体状况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是吧。";
接下来大辅兄开始就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的顺序依次说了起来。
……一边祈祷着全国的刑事不要都是这种口无遮拦的人,我竖着耳朵听起来。
第二个人的身体被纵向,从胯下到头顶一分为二。凶器不明。被分成两半的屍体的其中一片紧紧地靠在墙上。
第三个人双手双脚被切断,并且把手接在脚的位置、脚接在手的位置。
第四个人的身体被切得支离破碎并排列成某种文字的形状,第五个人则是以头部为中心手足被排列为一个卍字。
";这还真是一目了然的异常者呢。";
像是要呕吐出来一般说着感想,大辅兄也持相同意见。
";过于一目了然也是一种做作。干也,你怎麽想的?";
";……是呢,我想全部都是单纯的刺杀就没有意义了。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别的。只是……";
";只是?";
";看来是熟练起来了呢。下一次也许就不是在室外了。";
大辅兄很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抱起了头。
";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规律性。现在只是在室外,但这家夥也是会入室作案的类型。如果没有在夜里出外散步的猎物的话,会更容易出现这种可能性。这方面如果上边的大人物们能有对策的话就好了。";
之后哥哥转移了话题。
";在第五个人的现场,遗留下了这个东西。";
大辅兄放在桌炉上的东西,是我们学校的校徽。因为可以穿私服来上学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佩戴校徽,不过在原则上有着上课佩戴的义务。
";是现场的草丛致使犯人没有发觉到呢,还是故意遗留下来的呢目前还无法判断。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着重大意义。也许最近会去你们那里调查。";
最后脸上出现了刑事的表情,哥哥说着如此不吉的话。
3
高中一年级的寒假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其间发生的事情也不过是和织一起去初诣,之后则一直无所事事地送走每一天。
第三学期开始了,式的孤立感愈发强起来。她以连我也意想不到的程度向周围传达着拒绝的意志。
…
确认大家都回家之后来到无人的教室,当然,织在那里等着我。
她什麽也没有做,只是眺望着窗外。
我并不是被她叫来的,也没有受到她的邀请。只是,到底我无法将一直受着伤的她置之不顾,毫无意义地守在她身边。
冬季的日落很早,教室被夕阳染成鲜艳的红色。
在只有红色与黑色相对照的教室中,织凭依在窗边。
";我说过我厌恶人类吧。";
这一天,织以一种无心的风情开始了与的我谈话。
";第一次听说……是那样吗?";
";嗯。式厌恶人类。似乎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了。
……看吧,在所谓孩提时代,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吗。认为见过的人全部、世界的全部都无条件地爱着自己。拥有着因为自己喜欢着自己,所以对方理所当然也喜欢着自己的常识。";
";说起来的话确实是那样的。孩提时代中并没有怀疑。确实无条件地喜欢着所有人,也以为被别人喜欢是理所当然的。所害怕的东西是鬼怪。其实到现在才知道最可怕的明明是人类。";
的确,织也在点头。
";不过呢,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无知是非常必要的,黑桐。因为在孩提时代只看得到自己,所以无论他人怀有何种恶意也察觉不到。虽然是错误的,但无论是谁感受到被爱的实感后,便能够温柔地对待任何人。
因为人,只能表现出自己拥有的感情。";
夕阳的红色,染上了式的侧脸。
在此时…我无法判断出她是式或是织。
而且,去判断也毫无意义。因为无论她是谁,方才的话都是两仪式的独白。
";然而我不一样。从出生那一刻起,便知道了他人的存在。
式由于自身之内包含着织,因而知道了他人的存在。由于存在着自己之外的人,考虑过种种事情之后,便知道了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自己。
孩提时代起就知道了他人是如何丑陋的式,无法再去爱他人。不知不觉中连去关心的意识都没有了。式只是在拒绝着她所拥有的感情。";
…所以,才会厌恶人类。
这是织用眼神来告诉我的。
";……不过,那样一来不是会很寂寞吗。";
";什么?式之中有我存在啊。独自一人确实会感到孤独,可是式并不是一个人。只是被孤立,却并不孤独。";
织毅然地说道。
神情中看不出逞强的迹象,她真的满足于这种情形。
不过,这是真的吗。
但是,这是真的吗?
";但是,最近的式变得奇怪起来。明明是在自身之内拥有另一个自己的异常者,却拼命去否定这一点。否定本身是我的职责。式理应只会肯定才对。";
这是为什么呢,织笑起来。
极其强烈的杀伐感…从织的笑容中能感受到杀意。
";黑桐。你有没有想过去杀人?";
这一刻。夕阳带着赤红的光辉照过来,让人心中一动。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过。充其量只是想去打人。";
";是吗。不过,我只能去那么做。";
在教室中,她的声音很清晰地响着。
";…哎?";
";我说过吧。人类只能表现出自己体验过的感情。
我负担着式之中的禁忌。处于式的优先顺序下位的,对于我来说是上位。对此我没有不满,也因此知晓了自己的存在。我是拥有着被式所压抑的倾向的人格。
所以,总是将自己的意志杀死。将名为织的黑暗杀死。自己将自己不停地杀死。我说过,人只能表现出自己所拥有的感情吧。……那么看吧。我所体验过的事情带给我的感情,只是杀人。";
说着,她从窗边离开。
无声地向我走来的她…不知为何,让我感到恐惧。
";所以说,所谓式杀人的定义呢。";
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就是将意识杀死。同时也要杀死想要把意识引向外界的东西。式呢,为了保护自己,是不惜把想要打开式的盖子的东西全部杀死的。";
织向我一笑,然后离开了教室。
那是如恶作剧一般,纯真无邪的笑容。
◇
次日的午休时间。
我邀请式一起去吃午饭,她则表现出极度的震惊。
这是与她认识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吃惊的表情。
";……什么,意思。";
虽然这么说着,式并没有拒绝我的提议。地方就在她所要求的楼顶,式无言地跟在我身后。
陷入沉默的式的视线直刺我的背后。
莫非是生气了也说不定。不对,一定是生气了。
……其实,就连我也明白昨天织留下的话中的含义。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否则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是式给我的最后通牒。
然而式不明白。
那是式总在下意识地提示着的事情,我已经对那件事情很熟悉了。
来到楼顶,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在一月的寒空下吃午饭,似乎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果然很冷啊。要换个地方吗。";
";我觉得这里不错。要换地方你自己去换。";
对于式殷勤的提议我只有耸耸肩。
我们像是避风一般靠着墙壁坐下。
式动也不动买来的面包,只是坐着。与式相反,我已经在咀嚼第二个三明治了。
";为什么向我搭话?";
式毫无前兆地开了口,害我没有听清楚。
";你刚才说什么,式?";
";……我说,为什么黑桐君能那么天真。";
目光如针一般盯着我,式说着很过分的话。
";真过分啊。确实我被人说过很死板,不过从没被人说过天真。";
";一定是周围的人太客气了。";
自说自话的式打开了鸡蛋三明治的包装。塑料袋的摩擦音,与寒冷的楼顶十分合适。
式在之后便一言不发,用简洁的动作吃起西红柿三明治来。
刚好吃完饭的我开始觉得无所事事起来。
吃饭时,毕竟还是需要一些对话来调节气氛吧。
";式。你,是不是有一点不高兴。";
";……一点?";
被她瞪了。……我深刻反省到即使去搭话,也要先选择好话题。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不过,在黑桐君面前我会焦躁起来。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织都说到那种地步了你的态度还是和昨天一样。根本就不可理喻。";
";理由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和式在一起很快乐,不过要问我哪里快乐我也回答不上来。说起来……都发生了昨天那种事情还毫不在乎的我,也许确实只能用天真来形容。";
";黑桐君。我是异常者这件事情,你理解吗?";
对于这句话我只能点头。
式毫无疑问是双重人格者,这也的确逾越了常轨。
";嗯,的确相当不寻常。";
";是吧。那么你就应该认识到,我并不是能和人进行一般接触的人种。";
";交往与平常和异常没有关系吧。";
式一下子呆住了。
就连呼吸也忘了一般,时间也静止下来。
";不过,我做不到像你这样。";
说着,式拢了拢头发。
和服的衣袖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