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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语戏长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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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姐此时的脸已经快烧了起来:“真不好意思,叨扰府上了。”
  衡之还想说什么,严知县从门外进了来。看到屋里济济一堂,人多口杂,他的脸色简直能开连锁染料铺。我们起身行礼,他点点头,直接对梁小姐说:“内子请娘子过去,有劳了。”
  梁小姐听了一脸遗憾,却又不得不从。施完礼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严知县等他们走远,也回过头说:“饭好了自有人通知你们,继续读书吧。”
  当屋里再度只剩我们二人时,他用手撑着头,斜睨着我:“刚刚你要走?”我眼睛溜溜转,就是不看他。他扁扁嘴,重新拿起书,闷头说:“以后不必如此。”

第四十一章 突袭
更新时间2011…2…12 1:34:40  字数:2021

 冬至一过,年末的味道又渐渐重了起来。所有人开始忙忙碌碌,只有我们仿佛与世隔绝般还是每天在书斋里悠闲地读书聊天,吃茶玩笑。前方不断传来的战事顺利的消息,严知县看我的眼色也更多赞赏。只是子缄自从去了江州后就再无音信,让我不时有点担心。
  突然有一天,一封信从京城传来:爷爷与外公不日将抵京,速归。
  这算是光明正大回长安的理由吗?收到信后,我立刻开始打点行装准备上路。银铃和基田脸上写满不舍,衡之则完全没有表示。他依然每天准时去书斋读书,对任何事不闻不问。直到一切收拾妥当,明日就要启程,我又去了一趟书斋,想亲自和他说一声告别。
  重新踏进那个地方,一切都没有变。但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再也不会像前些日子那样无忧无虑地和这些人读书过日,我就觉得眼前熟悉的书斋都蒙上了一层伤感。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房间,希望能把这里的每一处景象都印在心里,连同那些回忆放到记忆中最显眼的位置,让我在以后分别的岁月里依然能时刻记得苏州、吴县、严府、这里。
  基田见了我,正要打招呼,衡之朝他挥挥手,他便行了个小礼,直接出去了。
  衡之示意我坐下,却不出声。我干坐了一会,实在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就想出一个恶作剧。我当着他的面走到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掏出随身的小梳子,解开他的幞头,开始梳起他的头发来:“儿啊,为娘要走了,知道你快成亲,就先帮你梳个头。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子孙满堂,三……”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别再说了。”
  我偷笑着重新帮他把幞头扎好,手撑着他双肩把脸伸到前面说:“舍得跟我说话啦?”
  他别开脸,闷闷地问:“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我可能无法参加明年的春闱。如果后年再去,还能在长安见到你吗?”
  之前没有听他提过延迟春闱的事,银铃那边也不见有消息。突然听到这个,我担心是出了什么问题,忙来到他侧旁,追问缘由。
  他侧着头看我,半晌扯起嘴角笑笑,不说话。我的担心更甚,拽住了他的袖角,示意他赶快说话。他突然站起身来,解下腰间一枚玉佩,挂到了我腰带上:“你曾经说过,幸福就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块石头有人叫它三生石,我希望你能带着它,在对的时间里找到你的幸福。”
  听到如此韩剧、如此跳脱、如此没有前因后果的台词,未谙世事时便深受棒子国电视剧荼毒的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韩剧的通用桥段。我小心地猜测:“你的健康难道出了什么问题?”他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的话我听着有点像临终遗言。”
  衡之哭笑不得,继续低头帮我整(。。)理腰间一众物品。当所有东西都调整到他满意的角度后,他才抬起头说道:“我只是舍不得你而已。过去的日子是我经历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但恐怕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你回到长安,我留在吴县;你要和他成亲,我要与她拜堂。然后从此天各一方,陌路殊途。纵使他日能够再见,那时的我们,也断不会再是如今模样。我想你幸福,只想你幸福。”
  我捏住他的脸:“那你呢?就快要成亲了,难道结了婚就不需要幸福?”他的双手盖住我的手,凝视着我,说:“即使时间不对,认识你仍是我一生的荣幸。如果有来生,请允许我在对的时间遇上你。”
  我愣了,不知该如何猜测他话里的意思,更不知该如何回应。
  银铃此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娃娃,一边在嘴里说道:“二娘,明府娘子有请。”
  我应了一声,瞅着她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你拿着什么物事?”
  银铃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我娘给我送来的,说是要把一男一女凑成对两人才能白头偕老。”
  我笑了:“你手上是女的,那个男娃娃呢?”
  “在他那。我才不要跟他挂呢。”
  话说着她已走到跟前,我们这才看清——拿在她手里的那个分明和我床头的丑娃娃一模一样。衡之第一次听说这种娃娃还有这个说法,他难堪地咳嗽了一声,看向我。我看看银铃,她会意退出门外。
  “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我只是看你床头挂了一个,又听子缄说你喜欢就……”
  “没关系……”
  “你把它放哪了?”
  “我觉着他们挺配的,就挂一起了……”
  衡之脸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地问道:“你挂在哪里?”
  我尴尬地嘿嘿了几声,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实话。没等到我的回答,他稍稍有些失望。自嘲了一声,起身拿了块墨,细细地研了起来。我想与他告别,但话几次到嘴边都没说出口。他也不赶我走,我们就这么僵在了书房里。
  最后,银铃的再次敲门打破了沉默。她催促着我快去见严伯母,我看了看他,依旧没挪动身子。衡之听到银铃的催时也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想到今后的山长水远,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多保重。”
  衡之露出一副预料之中的了然,垂下眼,却掩不过随之而来的受伤神情。他声音僵硬地说道:“嗯,你也是。”
  既已别过,无须多留,我转身离开。就在银铃要把门关上的一霎那,衡之突然出现在门后,从里面把门用力推开。风吹动他的长衫,发丝从没扎紧的幞头中散出,清冷的书斋里,他是那么的落寞:“我,能听你唱句歌吗?”停了一下,他又解释道:“你之前说自己唱歌很好听,我一直很想有幸欣赏。虽然不礼貌,但离别之际,你能为我唱两句吗?”
  我点点头,漫天风雪中,我为严衡之唱起了《骊歌》。

第四十二章 家里总有麻烦事
更新时间2011…2…13 13:29:39  字数:2086

 绽放最绚烂的笑容,看不见的明天里,我们一定会有更美的梦。当你我都飞向了那海阔天空,昨日种种,彼此珍重。
  点点红梅未开,积雪的树梢像有垂滴的泪。登车远行的时刻,重重大门背后没有那个相伴多日的身影。我听不清严伯母的解释,只看见了基田红着眼递给我的一朵的绢花。艳红的凤凰花,会祝福我们的,是吗?严衡之,再见。
  无情画舸,无根行人。月明江烟沧波远,从此白头江湖客。梧桐落尽天涵水,寂寞沙洲冷。
  冷,真的好冷!大冬天赶路的悲催,没有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出其中的恶心。虽有严知县特意安排的人在旁帮忙,我仍忍不住时常站在船头,迎着凌烈的北风,生出“满目山河凄冷”的感慨。在这风雪交加的恶劣场景里,我愈加怀念吴县窝在屋里不用动的日子。为了让自己能坚持到长安,我不断用同一个理由催眠自己:回到家就好回到家就好。
  可真等我回到家,我默然地发现——其实,路上挺好;要是能在苏州等子言凯旋后再回来,更好。
  这个家迎接我的是一片狼藉。我不是说屋内陈设,事实上,屋内陈设很干净——干净得连人气都没有。一进家门,管家老婆都热泪盈眶地迎上来,对我说了下面这段话:
  “韦国公(子语的爷爷没退休前爵位是陈国公,这里牛嫂表尊敬仍用这个称呼)说路上临时要去探望一个老朋友,迟些日子才能到长安。程老先生倒是到了,而且刚到宫里就来人请。但他说不什么也不肯见,还把自己关了好几天。后来就出门了,说是去郊县走走,拦也拦不住。三郎从江州回来后大病了一场,听说是到了那边才发现李家娘子嫁了人。病好后,他天天去那个什么上善若水,喝得醉醺醺的,有时候坊门关了也不回来。现在家里没个主心骨,积了不少事情,把我们愁得呀……”
  “杜谦呢?”
  “两个月前一个朋友捎人来请他,说家里铺子订的一批山货没到,顾客的订单又发了出去。知道杜谦脑子活门路广,希望他能过去帮个忙。收到信儿后杜谦向我家那位请了长假就出门了,这两天还托人来说年前回不来。快过年了,这些天我家老牛忙得团团转还是忙不完。谢天谢地,二娘你回来就好了。”
  听完牛婶的话,我回房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吩咐管家去把子缄从上善若水提溜回来,扔到热水里洗刷干净,暂时禁止他出家门;再派家丁出城去找外公,叮嘱他们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派多多人出去采购年货,就挑最好的,不差钱;还命人把家里所有角落都清扫一遍,换上新年的布置,怎么热闹就怎么来。最后,我集合全家人宣布,所有人多发两个月工钱当过节费,每人多做一身衣服,其余配给的年货加倍。
  这么一闹腾,家里才算又热和起来。至于杜谦走后就丢了魂的仙女,我是无可奈何了,让方婶帮着把她过年的东西备好,其余事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另外,我还得抽时间赶“云衣”的设计稿。我走的这段时间店里一直没出新款,让本想买套衣服美美过年的客人们抱怨连天,让陆胥每天疲于招架。我和他认真地商量了一番,决定为补偿没有按时推新衣造成的声誉损失,除了马上一口气出多个系列外,所有衣服都打八八折,算是给客人们新年讨个好彩头。活动期间更附送一年贵宾卡,持卡者未来一年将可优先购买“云衣”的新货——总之忙得鸡飞狗跳。
  腊月二十八,迎灶神。
  方婶自是欢天喜地,连带着炒热府里大部分地方的气氛。我叮嘱管家看好一干物事并小心火烛,便照着这几天的习惯,去子缄房里看看他。这个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除了哭以外的声音了。
  走近他的房间,我意外地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印象中并不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今天子缄有客人。走到门口我敲门,子缄在里面应了一声,便看见忘川脸红红地跑出来开门。
  屋里,还趟床上的子缄姿势暧昧地靠在一个男子身上。那个人我认识,叫梅汝明,单字清,曾经出现在《君子》的头版,算是长安优质未婚男一枚。见我进来,梅清想推开子缄,却被缠得更紧,子缄趁机直接把嘴唇贴到他脸上。面色通红的优质男,眼光迷离的衣子缄,再配上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和两人拉拉扯扯的动作——好一副美男**。
  我默默地退了出来,打扰别人约会是要被雷劈的。独立中庭,无语看天。如果子缄就此转成同性恋,家里会有什么反应呢?子言估计不会管,两顽童不过问我们才学品性以外的事,活宝爹娘能不能听说还是一回事——半晌,我决定由他去。
  在这个时代,社会对男同的基本态度是不反对(仅限对上层阶级),权贵一族里男风更是公开的秘密。如果连家里也没问题,我为什么要有问题。
  大年三十,除夕夜。
  家丁昨天通报说他们在一条小河边找到了外公,那时他在冰上凿了个洞,一个人坐河边钓鱼。我知道后,今天端着小马扎也过了去。从天刚微熹到日已西斜,陪着他守了一天冰河。当太阳最后一丝光芒隐到山后,空旷的山野只有风的呜鸣,外公长叹一声,收杆跟我回家。多说一句,鱼钩的确是直的。
  家里子缄已乖乖地把自己收拾好,坐在饭桌前等我们。吃饭时仙女放起了烟花,咻咻的声音让人想起无边的绚烂。再等到子时忘川点起了爆竹,我终于生出一点过年的感觉。
  总算又是新的一年了。麦兜有句话我很喜欢:感谢黑夜的来临,我知道今天不论有多失败,全新的明天仍然等待我来证明自己。
  除旧迎新之际,我想起从吴县离开那天,我和衡之说的一段话: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不在了,你能不能记住我只是我,而不是‘程子语’这个名字?”
  “我会的,一辈子。”

情人节番外 锦瑟琴
更新时间2011…2…14 1:20:22  字数:2444

 炎炎夏日,一个少年半躺在繁密的芭蕉林里,一根钓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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