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橙_单飞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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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一见苗头不对,一旁罗罗嗦嗦地帮相公盛汤递碗的试图转移话题。「相公,这参汤好补的,快趁热喝……来,喝汤喝汤……喉喉喉……」她真怕父女俩待会儿又要吵起来了。
楚老爷撇开端来的汤,瞪着楚橙橙继续骂下去。「你啊你,小时候答应让你习武是为了给你防身,不是拿来打人的,还好我提早叫你师父滚蛋,要不还得了,你是不是打算将来我老了连我都要打?!」
「女儿不敢,爹。」楚橙橙低头小声回道。
「哼!不敢?不肖女什么都敢。」楚老爷气得又骂。「我警告你,不准去给孙公子找碴,你给我乖乖的准备嫁他!」
「好。」她干脆道,心底暗道……到时只怕他可不敢娶哩!
好?楚老爷差点跌下椅子,他、他、他有没有听错?不肖女何时这样干脆听话了?楚老爷咳了咳清清喉咙又抖抖袍子。「咳,我说你非得给我乖乖嫁孙无极!」他怕她听错了郑重重复一次。
「好。」她还是果断干脆的一句。
这、这、这个丫头是吃错药啦?「而且不准再去闹人家!」
「好。」
楚夫人也傻眼了,她搁下汤,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橙橙,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爹、娘,」楚橙橙含蓄温婉地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儿,一副乖巧的模样对爹和娘点点头,轻声细语道:「女儿过去实……在太不孝了,老惹您生气,女儿昨夜已经反省了一整夜,唉,思及过往,简直是'罪孽深重'。从今尔后,女儿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爹要我嫁谁女儿就嫁谁,绝无异议,只要爹娘能开心就好,女儿的心底怎么想怎么感受一点都不重要。为人子女若连让爹娘开心都做不到那真的可以去死了,父母恩大似海,女儿、女儿就算是被许给了'乡野鄙夫',也甘之如饴啊……」说毕,她掏出锦帕拧了拧眼眸,硬是掐出几滴眼泪来。这等「假君子真小人」的功夫,是她昨儿个跟孙无极学来的。
果然,一番感人肺腑热泪盈眶的慷慨陈词,叫楚老爷原本准备好满肚子的话要教训橙橙,这下张着嘴硬是全咽下去了。「呃……这个……嗯……你知道反省就好。」
一旁沉默的楚莞莞见姊姊这反常的德行,饭扒了一半,就从刚刚愣到现在,一对眼睛直直盯住橙橙看得都出神了,嘴巴还张得大大的,真是不敢相信啊。
楚夫人已经被橙橙的一番话感动得泣不成声。「橙橙,你终于长大了,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是乖孩子,太好了,娘太高兴了,来,吃根鸡腿,乖喔!」
楚老爷尴尬地再一次抖抖袍子。「唔……不肖……喔,不是,是橙橙,呵呵呵……」一时改不过来,他早已习惯把不肖女这三个字和橙橙那张脸连在一块了,现下,他对着这个大女儿笑起来,笑容真是好僵硬、好扭曲、好不自然,但起码是破天荒头一次冲着她笑而不是冲着她骂。「呵呵……」他那笑容叫橙橙不知怎地,浑身起鸡皮疙瘩。「橙橙,多吃点,你啊,要多吃点肉,才会长肉。」他顿时语气温柔不少,跟方才盛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橙橙遮住嘴,笑得多么灿烂。「爹,您对女儿真好,女儿好感动啊!」
楚夫人也掩嘴笑了。「呵呵呵……」
「嘻嘻嘻……」一旁婢儿见老爷夫人笑了,立即谄媚地也掩住嘴跟着笑起来。
看丢鬼,楚莞莞见气氛此等诡异,浑身一阵不自在,她猛地转头眯起眼睛打量姊姊那好好的笑容,哼哼哼……果然有三分像孙无极,就怕她学得过分,早晚走火入魔。
第三章:
一用完早膳,楚橙橙一脸笑意,气定神闲地退出膳房,楚莞莞见状,急匆匆追出。
她跟着姊姊身后下楼。「姊,你真的答应爹不去找孙无极麻烦啦?」
「去去去去……」橙橙掩嘴昂首笑得好不得意。「拜托,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真不去闹孙无极?」莞莞听得糊涂。
橙橙敲了一下妹子额头,更正道:「我是说,怎么可能……不去闹孙无极!当然要去,别忘了……」她手握拳头目露凶光狠狠眯眼道。「咱们昨儿个说好要去找出他的把柄。」
「那方才……」呵呵呵,莞莞撞了姊姊肘子一下,两人挺默契地相视而笑。
橙橙难得脸上有了狡诈之气。「昨儿个跟孙无极那阴险鬼学的,表面上说的是一套,心底想的是另一套,往常我就是太老实,才吃那么多亏,老是捱骂,现下我可开窍了,我学孙无极阴着来……」
去去去去……」莞莞笑眯了眼睛,阴着来,她拍拍姊的肩膀。「不过,以姊的智能,要得孙公子三昧,我怕……啧啧啧……」
橙橙甩开妹子的手。「你啧什么啧?你啊,别把我看扁了。」
莞莞嘿嘿笑地随姊姊下楼步进客栈大厅,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四季客栈内人客萧条,只有寥寥数人,见此等惨澹景象,楚橙橙不禁担忧地轻叹了口气。
她问掌柜:「怎么,没什么人投宿吗?」她这一开口,一旁正欲投宿的少年浑身一僵,警戒地抬起脸来,黑眸直直望住楚橙橙侧容。
立在橙橙身旁的莞莞见状拨了拨头发,暗暗掐了姊姊手臂一下,然后低头带点骄傲、带点炫耀,还有那一点不耐烦的口吻悄声抱怨。「真是!那个年轻人怎么一直看人家,长得漂亮就是有这种烦恼,讨厌死了!」
橙橙听了,纳闷地抬起脸来,适巧和那年轻人眼神相触。看莞莞?她怎么直觉得他是在瞪着自己?可是不可能啊,她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他怎可能盯着她瞧?
正当橙橙觉得他相当不礼貌而感到不悦之际,他趋前开口。
「在下泰肉铰,冒昧请问姑娘是否姓楚,名橙橙?」
「呃……是啊!」霎时,那人一脸激动,目光炙热地直直盯住她。橙橙被他激动的眼神瞧得有些震住了。「呃……有什么事吗?」他干么这样直瞧着人看?真没礼貌。
莞莞见那人目标是姊姊,意外又震惊地咬起锦帕,怎么可能?谁都看得出来她比姊漂亮美丽啊!呜……这怎么可能?!
就是她。泰肉铰内心澎湃,血液沸腾,眼前这个相貌清秀、身形纤瘦的紫衣女子,就是他将杀的第一个人?!唔……他彷佛已经闻到血的味道,真是太兴奋了!!
泰肉铰压抑住满腔热血,压抑住那想即刻杀人的冲动,以一种优雅淡然的姿势行了个礼,随口提道:「泰某无事,只是来时听闻关于逍遥客栈孙公子将与四季大姑娘联姻之事,所以……」他没说完,因为注意到楚橙橙脸色骤变。
老掌柜见小姐的脸色赶紧出面转移话题。「请问,客人要寄宿几日?」
「喔,只需二日。」要干掉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太容易了,二日绰绰有余。
又是那乌龙婚事!楚橙橙心情大坏,她掉头急急实行她破坏婚事计划。哼哼,今日她要暗暗跟踪孙无极,非要挖出他什么把柄不可。
楚莞莞见姊姊一走,她拨拨乌黑长发,以一种极妩媚的姿势懒懒地椅在柜台边边,还轻轻咳了一声。
「嗯……好渴喔……」她声音又软又嗲极尽做作能事。哼,方圆百里,没有一个人不为她楚莞莞的美貌而倾倒的,这个外地来的草包,就让你见见本姑娘无远弗届的勾心魅力。
泰肉铰对那一句嗲声的「好渴喔」充耳未闻,他付着帐款听着掌柜解说客栈的住房服务,眼睛则是直视桌面沉思着。
他满脑子全是各种千奇百状的死法,要用哪一种方式杀楚橙橙呢?用哪一种武器?这是他出师第一次任务,楚橙橙怎么死的,对他杀手的名号非常之重要,绝对不能是非常没品的粗鲁死法。
正当他想得出神,一种蚊子般讨人厌尖锐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叫,吵得他心绪烦躁起来。
「好渴好渴喔……」因为他一直没发现到她这等美女,楚莞莞越移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声。「好渴好渴哟……」不可能啊,她的魅力怎么可能失效?她声音更嗲,身段更软了。「唔……真的好渴好渴好渴喔,真希望有人马上端水来给我喝,如果有人马上端水来给我喝,我一定一定会对那个人印象好好,我一定会好开心哟!」她斜睨泰肉铰,奇怪,他怎么顾着听掌柜谈事,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不可能,不可能,她跺起脚娇憨呢喃。「嗯……人家好渴……」
「好渴不会去喝水啊!」真是,泰肉铰眼角抽搐终于受不了,猛地转头暴躁狂咆。
莞莞被这一声怒咆给咆得三魂七魄都飞了,她错愕惊骇地瘫在柜枯前,而老掌柜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对美丽的二小姐发飙,震惊得人都呆掉了。
泰肉铰对楚莞莞那花容月色的美貌视若无睹,只是烦躁地拎起包袱,一边暴躁骂道:「真是,没见过这么吵的女人,口渴不去喝水还罗嗉个半天,吵得我想杀人!」可惜教条严明规定没收钱就不准浪费力气宰人。
他气冲冲拿了收据直往楼上客房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掌柜和自尊心严重受损的楚莞莞。
老掌柜回过神来见二小姐颤抖着双唇,脸色泛青,大受打击的模样,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关心道:「二、二小姐,你没事吧?」
楚莞莞眼神呆滞,狼狈地哽咽狠狠命道:「这事不准说出去!」
「当然当然。」
楚莞莞转身恍惚地移步离开。怎么可能,她最近有保养肌肤啊,头发也梳得又亮又整齐,今日的衣裳和鞋子分明亦是精心搭配过的,怎么可能会受到这种打击?呜……怎么可能……怎么会有男人舍得对她这样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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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极正在醉月亭和魔罗教友品酒奕棋。
书生打扮,方脸,白衫,身形削瘦的男子问着孙无极:「二堂主,当真不准备营救白罗刹?」
「非也非也。」孙无极浅笑摇扇,吞掉对方一枚棋子。白衣书生是教内挚友,和他不同的是,这白衣书生生性耿直,人敦厚,极重信义。早料到他会为白罗刹担心,孙无极轻描淡写道:「白衣,白罗刹若知你这般担心她,定会相当羞愧。」
「羞愧?」白衣不解。「为什么?」
呵呵……孙无极淡淡一笑。「你以为区区一个大牢关得住她吗?只要和刀枪器具有关的,包括银铁锁,没一项她不精通的,要她设法拆下整座大牢都有可能。」
「那么……」白衣凝眉。「她为什么不离开,情愿关在那暗无天日的牢内?」他语气里藏不住自己的关心。
孙无极沉吟。「我敢说她偷离魂宝剑时遇到了难解的阻碍,极可能她是故意被擒,也许她需要时间想想如何破解难题。总之,她那人滑溜得似条鱼,你大可不必担心她。」
原来如此,白衣有些难过地。「看来,我是白着急了,也许天下间,只有你最了解白罗刹。」
听出他吃味的情绪,孙无极笑道:「白衣,天下间没有我看不透的人,你大可不必吃这等干醋。」
「你看出来了?」白衣有些困窘地。「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双眼睛。不过,白罗刹对你一往情深,她若是听说了你不救她之事,恐怕会很难过。」
「呵呵呵……」言谈间他已尽数吞尽白衣的棋子。孙无极四两拨千斤道:「白衣,弈棋最忌分心,心静如水方能照见局势,你的心太牵挂白罗刹了。」
白衣尴尬地饮了酒。「再问一题,你偷不偷还魂丹?!」这么有挑战的事,他会放过?
孙无极笑望挚友。「你说呢?」
「我猜你会偷。」
「那么我怎好让你失望。」孙无极笑道。「圣上那么大方千里迢迢、挖空心思、降低姿态地派人来告诉我们他的'死穴'在哪儿,怎好让圣上一番心血白费,当然要设法拿到还魂丹好好陪他玩一玩。」
他想拿还魂丹勒索当今圣主……「你这只狐狸。」白衣笑了。
「狐狸?现下我后头才真有只猫在爬树,而且还是一只学艺不精的傻猫……」孙无极将案上酒杯推至白衣前,他将酒杯稍稍往他后方方向倾,透明酒液里,正在偷偷爬树的楚橙橙被照得无所遁形。
可恶!楚橙橙滑稽地攀爬上老树,要不是这棵树离孙无极太近,她大可发功轻易飞上去。
她抹抹额上的汗,旋即压低身子,隐没在枝叶间,她偷偷地往孙无极上方的枝干移动,小心翼翼,自认无人发现。
哼哼哼,她露出狡诈的笑容,听听你这只阴险鬼在谈什么,搞不好可以揪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因为两人交谈的声音极小,加上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模样相当可疑,于是为了听得更清楚,橙橙越挪越近越挪越近……最后终于停在孙无极顶上,这下才终于听见他们交谈的内容……
白衣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为了怕她惹上麻烦,昨儿个才那么大方的请那些人吃饭饮酒?」
这不是在说她吗?橙橙拉长了耳朵。
只见孙无极叹了声气。「唉,事情虽是因她引起,但为了保护她,也只好出面帮她安抚那些客人了。」
什么嘛,谁要他多事来着?楚橙橙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