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供养-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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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的衣服,便放到一边,等符咒师大人回来了还他。
慢悠悠地折腾完这些,符咒师大人仍是没有回来,无聊中,我便想打坐运功,先恢复一些内息,这样更有助于伤势的恢复。
静坐良久,运气良久,调息良久,我赫然发现,我竟然没有呼吸!我抖抖索索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跳动!
难道我死了?可是,我的身体是柔软的,皮肤是温热的,我还有着感情和思想。
“不!”我怎么也不可能承认我死了。我大叫:“大人!易九玥!”桃花浣溪中,除了寂寂空谷回荡出些许回音,便只有蜂妖头目们扇动翅膀发出了“嗡嗡”声。我心头微震:此时如果这些蜂妖头目攻击于我,我可没有还手自保之力。
内息阻塞,呼吸全无,我的内家功夫毁于一旦。手无寸铁,伤痕遍体,人也虚弱之至,外家功夫也使不出一成的劲力,只怕在蜂妖头目的攻击下,一招就得毙命。
不过,这些蜂妖头目似乎对我有些忌惮,总是距离我远远的,虽然盯着我,却不并上来攻击。
一直等到晚上,符咒师大人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我心下越来越是惊惶不安,那被我一直压抑着的想法,越来越压抑不住地浮上我心头。
可我不能死心,不肯死心。晚上,披着法袍独坐在浣溪边,静静地发呆,一夜无眠。
“大人!快回来吧!”这句心底的呐喊渐渐从嘴里喊出来,可是我的心却越来越凉。这只是我的感觉吧,我的心已经不会跳动了,我还有心吗?也许,刀碎的时候,心也破碎成了片片,被我夹杂在鲜血中吐了出去。
我想,没有了心,便不会觉得心痛。我没有了心跳,应该是没有心了吧,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那么痛?痛到感觉不到痛!
“易九玥,给我滚出来!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滚出来!……骗子,大骗子!你他/妈把我/干了就不管我了……”我用恶毒的话骂他,把他糟塌得一文不值,心里一片绝望,只是固执地不肯承认那已经发生、我也明明知道的事。
一连几天,我木然地站在浣溪边,任时间从我身边流逝。所有的感觉都变得麻木而迟钝了,我甚至忘了我是谁,好象盘古未曾开天辟地,天地一片混沌。
“傅昭强。”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唤我:“傅昭强!咳咳,傅昭强!”
我僵硬地转过身,在我身后不远,站着两个仙风道骨一般的老头子。我木然地看着这两个曾把我整治得死去活来的老不死。如果不是他们在我身上下了那么一套符咒,我便不会媚蛊到符咒师大人,导致他难以自制……结果闹出这大一桩惊天奸污案。
如果往事可以重来,我情愿永远也不知道符咒师大人便是瓦当镇上的阿玥,我情愿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甚至情愿跟他有生之年,永不相见,只要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平安。
“跟我们回去吧。”那个排行老二的族长冷冷淡淡地开口,然后好象生怕我没有听明白似的,加了一句:“回黎山寨。”
“不去!”笑话,他们想我去,我便得去?他们不想我去,我便不能去?我傅昭强算不得什么人物,可也不是软蛋,可以任人捏扁搓圆!符咒师大人都不在黎山寨了,我还去那鬼地方干嘛?
“十八,听见了,这是他自己不去的,须怪不得我们不尽力。”族长向那个排行十八的长老说道:“走吧,别费时间了。”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远去,他的身影很快变淡,然后直接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接着,已经看不见身形的人,传过来声音:“十八,快走,别磨蹭。”
那个排行十八的老不死,看着我,淡淡地叹息了一声道:“去黎山寨吧,不然你活不下去的。”
我木然地看着他。
“九玥用一厄缠大//法封印了你身内的伤势,然后把他一身的法力都给了你,才让你活下来。”
我问:“他呢?”难道那天晚上,他用那般古怪的姿式死死抱住我,便是“一厄缠大//法”?
十八老不死说道:“所有的封印都是有时效的,必须不断加固封印才能维持。你不去黎山寨,没有人给你加固封印,你迟早会因封印失效而伤发。”
我问:“他呢?”
十八老不死迟疑了一下说道:“修行之人,符咒师的法力便是生命,功散身消。他把所有功力法力都给你了,才能维持住你的气机活力,让你跟正常人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能跟正常人一样吗?
“你们怎么知道?”我并不懂老不死在说什么,只是记得当时就我和符咒师两个人。远在黎山寨的两个老不死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回黎山寨,求族长给你加固封印,保你不死。”
“他呢?”
十八老不死说道:“你传承了他的全部功力和法力,也可以算……”
我再也忍不住,吼道:“易九玥呢?我问你,他人在哪里?别他/妈给我东拉西扯!”或者,我应该问:他尸身在哪里?
“消散了。符咒师很少能留下尸身。……可能,他已经到了益州,算过了这一世的善恶功德帐,喝过孟婆汤,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不等老不死说完,我转身拉着麻木而沉重身体就往楚天都城里走去。
“喂,别跑,跟我们回黎山寨,不然你会死的!”
回屁个黎山寨,我要去益州!去把符咒师大人追回来!
别人想去益州或许不容易,但我有孟婆送给我的四十九颗散元丹,我可以用元神出窍的方式回去四十九天。
当初以为,我这辈子也用不上这东西,我这辈子,活着再也不会回去益州去,没想到,才过了一年时间,我便不得不用到它。
回到楚天都,在满城人惊诧的目光中我直赴城主府,散元丹一直被收藏在芥纳居。
“咦?这不是那个妖孽吗?怎么没死?”
“嘘!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看不清楚形势?”
“啥?”
“你没听说,那个人,是新城主的儿子。”
……
“他怎么穿着符咒师大人才穿的法袍?”
“猪啊,他是符咒师大人的媳妇,可以生孩子的!”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
怎么?我妈成了楚天都的新城主么?志在必得的金弈星失败了?这念头只在我心头淡淡地一转便放开了,我的身形直接走进了城主府。
我会在纳芥居看见阿娇吗?我忽然有些心虚起来——如果那地方没有跳动,也可以称为心脏的话。
第171章 涂黑生死簿
前些天晚里,发生在城主府外广场上的那场惨烈的踩踏惨案,那曾经尸横遍地的广场已经被清洗过了,然而,青石上依旧残存着很多淡淡的血色印痕。
这是九州大陆,有史以来,发生得最惨烈的一次**,楚天都城里的居民和外来人口,一夜间死亡了近千人。一场战争,死亡上千人是常事,但这一次不同,多数人是在看热闹的过程中被踩死的!
我是被看热闹的那个人。
金弈星是一手策划并制造了这场热闹的那个人。
城主府里,本来住着杀戮天下的头头脑脑们,副帮主,四大护法,四大堂主,十六个舵主,整整二十五家人,再加上不同职位,分配了不同的奴仆伺候,一向甚是热闹。
但是,今天我一路行去,城主府显得格外冷清。
站在芥纳居外,我轻轻地,带着胆怯地呼唤:“阿娇。”
芥纳居里静静地,阿娇并没有在。不知道她是回了瓦当镇,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连东西都没有收拾收拾?
我有些失望,又有些不舍。我怕见到她,又怕见不到她。
推门走进去,屋子里一切都是那夜,我轻轻吻别阿娇,答应带她去一同夜游楚天都时的光景。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那样的感觉,我真实地体会到了。
阿娇,我与她甜蜜而温馨的时光已一去不返了。曾经幻想带着她和宝宝一起浪迹天涯,游戏风尘的场景永远也不会在我人生中出现了。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我伤感,我草草换下血衣,拿了散元丹便离开了。距离符咒大人离开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还追不追得上他。
出了城主府,我又踟蹰了:去哪里服用这散元丹?
服用了散元丹后,人的元神便会出窍离体。元神与魂魄是不一样的,那是人的精气神。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通过修炼,人的元神是可以在自己掌控的情况下出窍离体的,而且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不受空间的限制。不过,一般凡尘中人是没有能力修炼元神的。
我出任益州武师,被催促着火速上任,原因就是益州司鼎王方平以元神出体的方式想去望乡台查看奇异天象,谁知被地狱树暗算,把元神封印在一个小坛中,然后把小坛埋在了成千上万地狱树的血海之中。我杀了数不清的地狱树,才打捞到那封印着元神的小坛子。那一次,阿娇还差点为此送了命。
以元神出体方式固然可以很快重回益州,但我留下来的身体却是经不起任何损伤,否则我的元神失去了身体的依托,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阿强!”我正在苦思冥想找不到地方,便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叫我。
“阿丹!”
“我听见你的事了,便赶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阿丹问我:“你怎么穿着符咒师大人的法袍?”。那么轰动的事,都发生几天了,他才听说,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消息很灵通,反应就是慢半拍。
回到包房,我说道:“阿丹,这房间我包了一年。现在,我要用它。”
“用吧。只要酒楼没有倒闭,没有被收回,你尽管用。”
我说道:“我是要十二时辰连续使用。”酒楼晚上都会打烊,不会提供全天候服务的。我拿出散元丹,打开盒子给阿丹看。
“散元丹!这么多?”阿丹猛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丹药拿去卖,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四十九粒。”我拈起一粒,吃了下去。这丹药,入口即化,口齿留香,我说道:“一天喂我一粒。第五十天,喂这粒红色的。”那粒血红色的还元丹夹杂在众多的清一色的蓝色散元丹中,仿佛腥红得要滴出血来一般夺目。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短榻上躺了下来,又说道:“阿丹,如果五十天之中,我醒不过来,便是死了……要把我的身体焚化了。”
“别乱说!不会的!”
前一刻,我还在楚天都阿丹的醉仙居酒楼的包间里,后一刻,我便已经到了益州。
只不过,我已经没有了形体,感觉我只是一团很是微弱的亮光。没有眼睛,我却能“看”见周围的一切景象;没有耳朵,我也能“听”见周围的一切声音。不能说话,也不具备任何动手的能力。
没有修炼过的元神状态,很容易受到攻击和伤害。连王方平修炼到极高层次的元神状态都会被小小的地狱树妖所封印。何况我便是那种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元神。
如果说离开益州后,我没有想过益州,那是骗人的。在益州,我爱上了我命中注定的女子,我跟她渡过了最美好幸福的两年。这里留下了我们成双成对的足迹。
我们曾经住过的武师大院还在,院子里还散落着一些阿娇狩猎打到的垃圾物品。益州自我以后,便没有再聘请武师。
我要去的第一站,去找判官。判官会跟每一个死去的人清算他的一生善恶功过,该奖的奖,该罚的罚,一丝不拘。
“傅武师?”我的微光在判官大人眼睛一闪过,他便认出了我。随即便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说道:“我早就叫你回头是岸!当初劝你你不听,现在求我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
我一抹微光,说不出话来,只有围绕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转圈。把判官弄烦了,直接一巴掌把我扇飞出去,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拿酒灌我,等我喝醉了,你用判官笔改动过生死簿。亏得本官还当你是朋友,跑去给你送行!”
不算太久远的事,我确实改动过生死簿,那是在我准备离开益州,前往楚天都之前干的事。这在判官来说,是极失职的事,显然他对此事瞒而未报。
当时,我只想把判官灌醉了,我好跟阿娇带着公款跑路,不曾想,我看见了生死薄。
“你告诉我,你改了谁的簿页?我便告诉你那个人的情况。”生死簿上的记载是世人们用自己在凡尘中的一切举动所书写的,没有半点的虚假与粉饰。
生死簿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