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掌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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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哦,不,小姐,老爷太太等你吃饭呢。”贴身丫鬟雨桐敲响了梅可卿的房门,对雨桐来说,她常常会叫可卿为少爷,在她眼里,梅可卿就是一位一表人才的少东家。
“好的,雨桐,我马上下来。”梅可卿说完,将那头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一个结,匆匆的下了楼。
中式的晚清风格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梅开泰依然喜欢长袍马褂的装束,虽然此时上海滩上,西风渐盛。他的右腿有点坡,那是年少时和父亲前往云南做生意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的结果。因此,梅开泰不得不拄着拐杖。
“可卿啊,来,来,看今天祥叔又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萨其马。”
自打可卿记事起,祥叔就在梅家了,梅可卿只知道祥叔是梅家的管家,满族人,因此,自幼饭桌上总少不了一些满族特色的食物。祥叔为人和善,又有一手好厨艺,虽然家中不缺厨子,可是祥叔十年如一日,经常亲自下厨为梅老爷和太太们烹制点心。
“当年啊,你生母最喜欢吃这道点心了。这萨其马是咱们满洲人传统的小吃,还有金丝枣泥膏,腊八粥啊,这些都是我们满族人的风味小吃。”祥叔一边说,一边为梅可卿夹了一块萨其马。
对于梅可卿是领养进梅家的,这点梅府上下从不避讳。梅可卿从小就知道,梅开泰夫妇不是她亲生的父母,可是对梅可卿来说,这并不影响着她对养父母的感情,自小就在梅家的家风中成长,对她来说,生父母与养父母没有本质的区别。她只从祥叔的只字片语中知道一点,生父是晚清的官员,满族人。生母是晚清商贾人家的女儿,仅此而已。
每当梅可卿吃着祥叔亲手做的点心,可卿总能看到祥叔一脸慈祥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梅可卿,像是在欣赏一幅画那样。有时梅可卿也拉着祥叔要求一起用餐,可是祥叔总是笑着摆摆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梅家上下也都习惯了。
“爹,有一件事,没有和你商量,我擅自做主了。”梅可卿盛了一碗汤递到梅开泰面前。
“今天,我将泰丰的年利率,往上调了0。5厘,不知这样做…。妥当吗?”梅可卿继续说。
梅开泰喝了一口汤说:“可卿啊,很多时候,做生意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一直常说,做生意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我记得梅家曾经遭遇过一次劫难,那一年我才8岁,你爷爷去蒙古做生意的路上,遇到了劫匪,从咱们老家山西前往蒙古,要经过一个叫杀虎口的地方,那地方山匪聚集,神出鬼没,那时你爷爷带着几乎是全部身家前往交易的,可是不幸的是,你爷爷终没能逃脱劫匪抢劫的厄运,不仅抢去了全部钱财,还杀了几位伙计,你爷爷及时逃脱,才幸免遇难。当时那笔做生意的银子,是你爷爷向合股人借来的,自此,你爷爷走上了一条借债还钱的道路,他自己节衣缩食,也不忘记当时的承诺,当你爷爷还上最后一分钱的时候,已经是气若游丝,你爷爷临走的时候,只和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开泰,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没有做愧对祖上的事情……你要记住了……做生意就是做人……
你爷爷走的时候,梅家为了还债,早已经是家徒四壁,可是,记住了,可卿,你爷爷却为我们梅家赚取了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那就是让我们都知道了何为仁?何为义?”
当梅开泰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湿润了,他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客厅墙上挂着的那两个“仁义”二字。
梅可卿听着父亲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回 汪伪政府
1940年3月30号,神州大地发生了一件事,汪精卫在南京成立了国民政府。这个政府的成立,让中国的近代史上又多了一个历代政府的名称,汪伪政府。这让原本是***高层要员的汪美男(据说,汪精卫是民国十大美男之一哦),从此永远背负了投靠日本的第一大汉奸的罪名。
为什么要加上个伪字呢,原因是当时的重庆蒋介石国民政府不予承认此政府,叛国投敌的政府当然要称之为伪政府了。
从1937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一直到1940年,当时的日本首相近卫看看风声,觉得不对嘛,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不仅耗费了大量的战略物资,而且士兵们长期疲于应战,更重要的是,原来口口声声宣告三个月就能搞定中国的小日本,现在发觉这仗都打了三年了,还未搞定中国,并且中国人的抗日情绪似乎有增无减,上至蒋介石与**合作(史称国共合作)一起抗日,下至各个山区根据地,神马晋察冀革命根据地一起联手抗日。
最让日本陆军军官开眼的是,中国人民是可以挖地道打仗滴,也可以小米做成子弹的,家家户户灶台上的大锅一挪开,里面就是一条暗道,而且这暗道深不可测,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地道战。这日本军官也犯愁了,孙子兵法上貌似没有这招啊。我们日本是吃饭团的,你们的一碗稀饭里,也捞不出几粒米来,咋劲道那么足啊,要知道挖地道是要很好的体力滴啊。
如果直接投降吧,这似乎不是日本军帝国主义的风格,那怎么办呢,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近卫首相急的直跺脚。
一位叫晴气的日本首领站出来出谋划策了。
“这样打下去,不仅看不到希望,而且肯定会拖累了咱们整个日本的经济,再者,也会引起全世界舆论的哗然啊。”晴气说。
“那…。。你说咋办啊?”近卫首相问。
“不如政治诱降,以华制华。”晴气说的斩钉截铁。
“什么叫诱降?你的,说明白滴。”近卫首相有点不耐烦道。
“哦,说白了,就是给中国下个台阶,我们打出亲善的旗号,愿意与日政府亲善的,我们一略给予支持,其实也就是劝诱中国向日本投降,这样的话,中国方面也有面子,我们日本也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了。如果继续恶战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啊。”
“嗨,晴气啊,晴气,哈哈,这招亏你想得出的,妙招啊!其实这招俺早就想过,只不过,你替俺说出来了,哈哈,喝清酒去……”
近卫立马为晴气倒了满满一杯清酒,两人笑呵呵的立马绑上白色头巾,蹲好马步,边喝酒边唱起了日本的拉网小调:咿呀嗨兰,索兰索兰索兰……。你听那海鸥声声在歌唱呀……。
诱降政策就这样出台了。刚一出炉,有一个人按耐不住了,第一时间跳了出来,这人就是汪精卫。
汪精卫一向认为,吃小米粥的是抗不过吃饭团的,抗日必败。再说了,旷日持久的抗日战,使得中国人民也大伤了元气,虽然中国人民表现出的抗日韧劲,是无可置疑的,但是这又何必以卵击石呢。你蒋介石狡猾,躲在重庆不出面,那这个罪人我去当好了,我就当一回日本汉奸,在中国人嘴里这种投靠日本的行为叫汉奸,可是人家日本人可不是这么叫的,人家叫亲善大使哦,俺就为了拯救受苦受难,在战争中受煎熬的平民百姓,让战争早日结束,俺就牺牲自己,做一个世人唾骂的大汉奸吧。
加上汪精卫的心腹周达海,李茂群的竭力怂恿,最后汪美男孤注一掷,决定彻底的与重庆的蒋介石决裂,大背头梳了又梳,穿上洋装,去南京成立自个的政府去了。
1940年,3月30日,汪伪政府在日本政府的支撑下就这样成立了。
不过,话说回来,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让汪精卫投靠了日本,众说纷纭,有一派认为,他是出于大局考虑,宁愿自己背负罪名,让战争早日结束,让国家的百姓早日摆脱战争带来的厄运。可是,更多的说法是,他眼光短浅,只看到中国人民的弱,看不到中国人民抗战背后凝聚的巨大潜能,叛国投敌,没有志气,十足的奴婢样。后一种说法,占了今日历史上对其功过评判的主要立场。
因为,后来事实证明,八年抗日战争,中国是战胜国,而日本是战败国。
汪伪政府成立的当天,南京市民都被迫在自家的门口挂上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
当看到满大街的青天白日旗随风飘扬的时候,汪主席的双眼湿润了,他仿佛看到了中国人民在日政府的和风细雨中,人人吃上饭团,社会一片祥和,全国上下紧紧围绕在以汪主席为首的周围。此时的他,更加觉得自己的行为其实是和平救国,为什么国人会认为他是卖国呢?汪主席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拉拢蒋介石一起“和平救国”,可是老蒋立刻回应道:免谈。
至此,汪主席彻底对蒋委员长失去了希望,好吧,咱们就各自为王吧,你在重庆,我在南京,你的一切都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我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崭新的政府,一个有日本政府做后盾的政府,是世界上公认的政府。
日本政府看看汪主席已经铁定心跟定他们了,也就是说都是一家人了,也就不说两家话了。这时汪精卫想到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政府的银行,发行属于自己政府的货币,这个主意与日本政府不谋而合,于是派了一位日本专门研究中国金融的山本藏一帮忙策划。
“汪先生的和平救国理论真是卓越远见啊,汪先生这种舍小家而顾大家的品格,让我山本钦佩不已,吾以为,唯有在金融上制胜,方能统一中国。”山本是一位地道的中国通,尤其在中国的金融业里。
“依山本先生的意思,如何制胜呢?我欲建立一个属于日汪政府的中央银行,这……可行吗?”汪精卫问道。
“现在中国主要的货币流通还是重庆政府在1935年发行的法币,如果我们也发行我们政府的货币,将法币慢慢的驱逐出金融领域,以达到摧毁蒋介石国民政府的银行系统,那么这样,不仅从政治上可以抵制国共的抗日势头,更从财政金融上削弱了抗日的力量。”山本的一番见解,让汪主席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心里暗自说道,老蒋,我们走着瞧吧。
经过一番策划,筹备,乃至实施,1941年,汪伪中央储备银行在南京成立了,接着又在上海外滩15号开设了分行。于同一天又发行了一种叫中储券的货币,期望中储券能迅速的替代法币的地位。
第四回 严父慈叔
梅家。
多年来,梅开泰养成了一个习惯,饭后他会在自己的书房里,静静的欣赏一些字画。梅开泰喜欢收集一些名家的字画,年轻的时候,为了梅家的事业,梅开泰将全部身心扑在了泰丰上,现如今,儿女都已长大,独当一面的接管了梅家的祖业,这让梅开泰在将近60岁的时候,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梅开泰的书房正中央有一副裱装的非常讲究,长约180厘米,宽约40厘米的山水画。这也是梅开泰最珍爱的一副收藏品,出自于明朝末年大画家董其昌之手,名为《昼锦堂》,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幅画受赠于末代皇帝溥仪,画面上,还有历代皇帝鉴赏之后留下的印章,有康熙帝的,也有乾隆帝的,光绪帝的,还有末代皇帝溥仪的印章,因此,仅仅这些印章的价值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梅开泰每天都会驻足在这幅画的面前,尽管梅开泰对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了如指掌,可是,每晚临睡之前,他总会习惯的默默的欣赏着这幅画。
梅可卿看见父亲出神的盯着画看,便关心的说道:“爹,时候不早了,该去歇息了。”
“哦,可卿啊,你来的正好,陪爹一起欣赏欣赏。”梅开泰看到女儿在此,笑呵呵的说道。
“哎,好的,爹。”尽管梅可卿已经将这幅画熟悉到哪个部位描有一颗小树,可是她依然会不厌其烦的陪着梅开泰。
“这幅画是当年宣统皇帝溥仪亲手赠与我的,那年我才二十出头,那一年,溥仪先生被驱逐出了紫荆城,临走的那一晚,他匆匆的召见了我一面,将其珍藏的这幅《昼锦堂》赠送与我,他说我们家世代是忠于朝廷的诚信商家,且对我首创了泰丰票号在晚清金融业的影响,故赐予我这幅画作为回馈。”梅开泰陷入了回忆中。
“爹,一直听您说起溥仪先生,溥仪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现在在伪满洲当皇帝,舆论媒体说他的行为是卖国求荣行为,这又何解释呢。”
“其实,我更相信溥仪先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我记得那天召见我的时候,他情绪低落,他说他对不起列祖列宗,将祖宗打下的江山,拱手于人,他还哭着说,他再也不需要那么多珍宝了,他将离开他们爱新觉罗家族生活了二百多年的紫禁城了,他让我好好的爱护好《昼锦堂》。可卿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