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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侠影惊鸿-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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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发遮去,旁人于他的窘态,便瞧得不甚明了。

    道姑见他伫立不答,只道他世外高人,甚是清高,不屑以俗名称道。更何况吕洞宾被传为仙人,另有仙名也说不准,这个“真人”称谓,只怕不足以对他敬重。再一想:“我虽未亲眼见过吕洞宾,可当今江湖,以他莫测高深的武功,外形又这般飘飘若仙,不是吕洞宾,更还会有谁?西门九千一脸棕皮,哪似此人这般童颜白嫩;凤北麟身形矮胖粗豪像头猪,何似他这般道骨仙风;幽情妖姬是个女的,更不用说;余下的‘神僧’怀空,乃是个光头和尚,与之相貌也是天差地远。当世‘仙道’‘神僧’‘毒龙’‘血魔’‘妖姬’之中,不论武功外形,唯有吕洞宾与之神似。除此五人,武功如此登峰造极者,世间只怕再也没有。”当下信以为真,更无怀疑。

    以辈分相论,道姑尚且矮了吕洞宾一辈,她当即上前两步,便要躬身拜将下去。萧影哪受得起前辈高人如此大礼,早自暗下戒备,一见对方眉头舒开,喜色上脸,料定必有这着。驱身而前,双手掌心托住她双肘,暗运内劲,叫她下跪不能。

    道姑只道他在考较自己武功,忙道:“惭愧之至,小道武功平平,让吕真人见笑了!”

    白若雪先前便知晓,这位“吕洞宾”神人一般,却待人平和,不喜旁人跪他拜他,当即道:“师叔,若雪给他磕头,他还磕还了我呢。吕真人不喜客套,您就不用拜他啦。吕真人,这位是咱们天山派的掌门师叔,师叔她老人家道号上虚下月。”

    萧影一听,这道姑果然是天山派“明月清风”四位前辈中的“虚月”,反而不由自主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虚月惭愧无地,面色窘然,心道:“这位吕真人行事果然不同凡响,全然不能以常理揣度之。”

    相邀入殿,分宾主坐定,门人奉上清茶,白若雪站在下首相陪。

    虚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吕真人鸾驾天山,天山合派上下,原该叩首迎迓。可眼下天山已成是非之地,可要怠慢贵客了,乞请原宥则个!”

    萧影原不怎么会讲客套话,只说了句:“仙姑言重了……”再就无言对答。

    虚月觉着这位“吕真人”神情言语,无不怪怪的。但想到他既是仙人,一举一动不流世俗,那也不足为奇。此番他突然现身天山,该不会是上天眷顾,怜我天山危难,是以派他前来相助?当下试探着道:“不知吕真人此番而来,有何要事?”

    萧影犹豫道:“这个嘛……噢噢,天机不可泄漏也!对对对,就是这样!”神色略显慌张。

    虚月本就是道教中人,对修道成仙一说,自是信之不疑。当听到萧影说“天机不可泄漏也”,更显得他高深莫测,心里认定他便是上天派来,拯救天山派的得道仙人吕洞宾。

    她早自度量过,以对方的武功,单枪匹马挑了整个天山派,那也不是什么难事。瞧他眼光澄澈正派,行动并无不轨,绝非敌方派来的奸细坏人。这时既是将他认作仙人,天下之事,仙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天山派这等大事,便也可敞开来说。

    她正要开口,白若雪道:“师叔,咱们决不能避下山去,做那缩头乌……乌……纵容那些坏人!”

    虚月知她虽为女流,外表娇滴滴,看似柔弱,实则颇得男儿本色,很有乃父之风。她爱天山犹如性命,若不勤加劝说一番,只怕她死也不肯下山避祸。

    当下她道:“心洁自爱天山雪,休与群贼论长短!师叔现下已派人查实,此番贼势滔滔,声势体大,仅凭我天山派,势单力薄,岂能与之相抗?他们借同门或好友在天山脚下被害之故,名为讨伐,实则逼良为恶,迫使我天山派为其效命,图谋中原。唉,我天山派僻处边疆,向来与世无争,那帮贼人所看中者,必是我派弟子众多,门庭广大,中原庙堂之上,师出天山派的门徒,权重之人亦且有之,这才不惜血本而来。此番若不主动避让,只怕天山不日便将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呐!”

    萧影见虚月云鬓高结,皮肉白皙,轻袍缓带,一番言语说得慷慨激昂,却仍不失淡然之风,大有道家与世无争、避世闲居的悠闲之态。

    他想:“大敌压境,虚月前辈主张避而远之,以免血流成河,有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实乃天山之福。为防师门灭顶之灾,逃避或许不失为一着解决冲突的法门。可世事多舛,有些事情避无可避,该挺身面对的,还得面对。如若此番汹汹而来的,是名正言顺的正义之士,大可避之。可听说敌方蓄势而来,居心不良,此时此刻,天山派该当挺身而出,匡扶正义才是!”

    白若雪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说道:“师叔,咱们天山派百年基业,得来不易,岂能拱手让出。我爹爹半生心血,都为门派操心操劳。他老人家每日谆谆告诫弟子等人,头可断,血可流,天山派是祖宗心血,寸土必争。此次满门逃之夭夭,丢了天山派门宇不说,日后外人谈论起来,咱们天山派的颜面,该往哪儿搁?弟子们在外,又如何抬头做人?”

    虚月听了白若雪一番话,却也不无道理,不由怦然心动。但踌躇半晌,还是决然道:“此事我意已决,无须再议!此前师叔已命门下所有弟子收拾细软,午时一到,分批撤走。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这便准备准备,尽快撤离。有吕真人在旁相助,咱们天山派出得天山,一路之上当可化险为夷,避过此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留得性命,日后定能重振天山派!”

    一时之间,两人各执一词,争执难下。

    便在这时,有弟子来报:“禀报掌门人,据派出的探子回报,今儿一大早,便有敌人分批大至,在天山脚下形成围拢之势,扬言待千人武力齐备,明日一早,便要大举攻山。”

    虚月惊道:“敌方果有千人之众?”

    那弟子回道:“派出的探子俱已查实,此次参与围攻天山派之人,大多是占山为王的黑道妖魔,正派中也有部分人参与。”说到这里,他拿出一笺书函,将各山各派参与攻山人名,一一念诵。虽上面记录的名单只有八百余人,可这等事情,凑热闹趁火打劫者大有人在,凑足千人之众,那也是料中之事。

    虚月问那弟子道:“可有查实,此次来敌的幕后主使,到底何人?”

    那弟子回道:“尚未查实。可统率这次犯山的贼首,与咱们天山派大有干连……”

    虚月急切道:“谁?”

    那弟子面色戚然,恨声道:“便是害死白掌门的卢焯义!”

    未等虚月说话,白若雪早自沉不住气,心情激荡,话声坚决道:“卢焯义,来得好!师叔,若雪如不诛杀此贼,此生决不踏下天山半步!”

    虚月沉吟片时,突然拍案而起,话声异常激荡道:“白师兄,你我情同兄妹,每日思及师兄你死得冤屈,做妹子的却未能替你报仇,内心便愧疚万分。做妹子的当年一介流浪孤儿,蒙你好心将我带回天山,力请师父收容门墙,妹子方得今日清闲安稳。如今大仇犯上门来,此等恩情,若不思图报,避敌而逃,我虚月枉自为人!”说着已是泪眼婆娑。

    白若雪听完,一眼惊喜的泪花,扑近前去,与虚月相拥而泣,激动得话声颤抖道:“师叔,你当真不再离山,决意与那些坏蛋拼杀到底?”

    虚月收住泪水,一脸慈爱地道:“好孩子,自你爹去后,我便视你为自己的孩子一般,万事顺你心意。可此事牵涉咱们天山派一门几百号人的性命,之前我为他们着想,便由不得你使小性子。但眼下贼首是卢焯义,情况自便不同。你爹的大仇,乃我天山派举门大恨,此番便算拼了我这身老骨头,誓要杀得卢焯义有来无回!”

    白若雪泪光莹然,拼命点头。

    还在太原之时,萧影几乎命丧卢焯义之手。听说他此番率众攻打天山派,他心下也暗生恨意,但得机会,非铲除此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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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回 青灯古寺天山老

    虚月说完,又问那弟子道:“雪山派可有动静?”

    那弟子回道:“莫问天那老儿行事滴水不漏,派去的人没打探到一丝一毫消息,不知他们何时到来。”

    虚月吩咐道:“速去通传,命门人弟子留守天山,严以待命!还有,即行派人前往托木尔峰,请镜明、仪清、无风三位师伯师叔来此,一同商议抗敌大计!”

    那弟子领命起身,退后三步,转身急行而去。

    这时大殿门口气喘吁吁进来一人,见到白若雪,面色大喜,说道:“师妹,原来你在这儿。这许多楼宇,叫我好找!”

    白若雪斜他一眼,说道:“你我既已成仇,跟来作甚?”

    来人却是莫溪言。他苦笑着道:“师妹,这事大有蹊跷,我爹定是被逼无奈,这才答应同来犯山。我留在这里,等爹爹到来,我自会劝他放下成见,不与你们为敌。”

    白若雪道:“你爱留不留,干我甚么事!”

    虚月道:“若雪,按说莫掌门也是一代宗师,断然不会先有婚约,再闹出这等逼婚的荒唐事情来,只怕这当中,当真另有隐情。莫师侄性情直率明朗,实是难得的大好男儿。待中间原委水落石出,你俩还需及早践行信约完婚,也给你死去的爹爹地下有个交代。”

    莫溪言闻言喜不自胜,心想:“有天山派虚月掌门这几句话,我与若雪的婚事,必然得谐!”哪知白若雪后面的一句话,便似在他欣喜若狂之时,给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但听白若雪道:“师叔,若雪只想古佛青灯,孤老天山,不愿嫁人!”

    莫溪言闻言全身冷气彻骨,冰在当场,瞧着白若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虚月也是愕然相顾,继而似责斥又似爱怜地道:“你这孩子,尽是胡闹,终身大事,岂同儿戏!你可知道,你这句话的代价有多大?叫你枯守天山十年,只怕你便要为这句话悔断肠子。唉,说将下来,你师叔我,也是被这句话害苦一生。当年我一时气盛,便向师父许下诺言,终生不论姻缘,到得后悔,为时已晚。本来咱们修道之人,不比佛门弟子,男欢女爱,倒也不必忌讳,成婚生子,那也并非不可。可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要自毁诺言,谈何容易。”

    白若雪仍坚执道:“师叔,若雪心意已决,要一生陪着您老人家,从此不再下山!”

    虚月原想她小孩子脾性,随口将这话说着玩玩,这时见她毫无作态,当不是一句玩笑话,皱眉道:“你上次回山,便整日愁眉不展。你与莫师侄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跟师叔说,师叔替你做主。”

    白若雪低下头去,戚然不语。

    虚月道:“这儿并无外人,吕真人乃世外高人,凡俗之事见得惯了,他岂会见笑于你!”

    莫溪言眉头微锁,一脸焦急之状,想要说什么,终未出口,只将双目凝视着白若雪。半晌方听白若雪道:“是我不想嫁人,没什么因由。”

    虚月沉吟道:“内中情由,师叔也有所耳闻。今日大敌当前,儿女私情暂且搁置一边。你方才之话,师叔权当孩子话,童言无忌,可当不得真。”

    岂知白若雪还是坚决说道:“不,师叔,我是说认真的!”

    虚月张着嘴,向白若雪瞧了又瞧,半晌方道:“你当真下定决心?”

    白若雪点了点头。

    虚月叹了一口气,悠然道:“唉,当年你爹之所以许下婚约,一半也是因我说合之故。多年前,咱们天山派与雪山派本是姻亲,你们这一代的大弟子,你可知道是谁?”

    白若雪惑道:“不是崔赫崔师兄么?”崔赫已死之事,白若雪此前已向虚月禀明,两人俱是同感悲痛,此刻重提,不免又是一番感伤。

    却听虚月道:“不是你崔师兄。她是师叔我收的一名女弟子,美貌且不说,为人恬静贤惠,最贴人心,我视之为亲生女儿一般。”

    白若雪惊讶道:“那么……那么大师姐她叫什么名儿?现下去了哪儿?”

    虚月凄然叹道:“她的名字叫铁燕,十余年音讯全无,只怕……”

    萧影听闻她的大弟子叫铁燕,不由一惊而起,立马便要将当日山洞中秦岭与铁燕的旧事相告。可一想,此铁燕或非彼铁燕,再说那件事情说了出来,定然引起轩然大波,从此天山派与雪山派,便真成了仇家。当下隐忍不说。

    只听虚月续道:“姻缘天定,后来她识得雪山派大弟子秦岭,两情娟好,我意甚喜。他二人侠侣江湖,惩奸除恶,尤以锄去朝廷贪官污吏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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