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惊鸿-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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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万里尚未答话,蓦地闻得一声狂狼般大叫:“朱温老贼,纳命来!”
话声甫落,人群上空蓦地扑飞进来一条壮汉,面目刚强威猛,俨然有战场虎将神威。
壮汉更不多言,一口明晃晃的大刀直朝朱温头顶劈下。
高雷一声狂熊般大吼:“哪来的贼子,拿下了!”一口圆月弯刀直朝壮汉的大刀迎了上去。
铮的一声响,刀刀相接,迸出点点火花。
那壮汉显见不敌,粗壮的身躯竟被高雷震了飞出,落在人丛之中,随即被十余把钢刀架在脖子之上。
朱温朝那壮汉走近两步,面有疑色道:“李将军,你不是为国捐躯了吗,怎会……”
那李将军满脸怒气,难以形容,咬牙切齿道:“我呸,你朱温老贼一日不死,我怎能就死!你这等豺狼禽兽,老子岂能死心塌地为你卖命,没的步了韩将军的后尘!”
闻得此言,韩书彦于激斗间,微微回头看了壮汉一眼,又行凝神与公孙一电酣战。壮汉嘴里所说的韩将军,自然便是指韩书彦的爹爹韩可当。
萧影还在初初与韩书彦、李宛儿结义之时,便听李宛儿讲述过韩门惨事,这时于壮汉的话一听便懂。
那壮汉一路骂将下去,这时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老杂种!我在边关苦战连年,出生入死,你见我爱妻长得漂亮,便在家中欺辱调戏于她。她宁死不从,你更加将我视为眼中钉,每有战事,定要调遣我去最为凶险的地方。你老贼的良苦用心,我李士城岂会不知?你想害得我在边关送了命,借机霸占我的爱妻!”
朱温怒声道:“一派胡言,哪有此事!李将军乃国之栋梁,实是我大梁少有的一员悍勇虎将,想是你听信谗言,这才对朕有此误会。李将军拼死卫国,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朕这才委你重任,将你派往重镇要塞。你为大梁保家卫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朕岂有不知,又岂会去欺辱调戏你的妻室?”
李士城怒容不减,大声骂道:“老贼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做下伤天害理之事,数也数不清。你连自己亲生骨肉的老婆都玩弄于蛇榻之上,宫闱帐下,更有何事做不出来!”
朱温容色大怒,喝道:“住口!你再要信口开河,瞧朕不毙了你!”
李士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切齿道:“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了出去,今日到此,便是替爱妻报仇来了!哼,我早知你不安好心,数度将我往死里派,便算我李士城是铁打的身子骨,终有一日,定会死于乱军之中。因此上我早有起兵反你之意,只可惜势单力薄,贸然反你,非但自己性命不保,还得连累李家一族死于非命。万般无奈之下,唯有诈死,背地里悄悄带领手下兵将,投靠契丹。原想你念在我为国捐躯的分上,会善待我的家人。不料你丧心病狂,强行霸占我内室,害她自尽。”
朱温矢口否认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他这话说来斩钉截铁,但在场部属,无一不知朱温生性残暴好色,对那些姿容姣好的婆娘寡妇,更是垂涎三尺,色心所动,必定要强加霸占。他玩弄儿媳之事,更是人所共知。数月前闻悉李士城将军为国捐躯,举国上下,无不戚首哀叹,其后又听李士城之妻自尽,人人只道她杀身殉夫,哪想到此中大有蹊跷。
虽朱温矢口否认,众人心下却雪亮,李士城所说之言,句句实情。
只听李士城又道:“朱老贼,你现下不敢杀我,是怕沾上杀人灭口之嫌,你道我不知道吗?你为人真够狡狯,难怪大唐江山,竟会落入你这等豺狼虎豹手中!我本想隐姓埋名,躲在契丹了却余生,得知爱妻已死,这才向辽军元帅请缨出战,誓要攻入中原,杀了你这猪狗不如的禽兽。一连数月,我率兵所到之处,你梁国兵士无不闻风丧胆。操他个熊蛋,眼见大事可期,偏偏契丹皇子耶律楚南看中了你那贼公主,下令收兵罢战,这才给你有喘息之机。你这老儿真个胆小怕死,巴巴与契丹人讲和,还要将宝贝女儿送给人家当奴婢,哈哈,哈哈,你真够可怜啊,老贼!你这般讨好献媚,大梁臣民,无不对你咬牙切齿!”
朱温为人狡狯阴毒,确也是出了名的,他之所以并未立时杀人灭口,诚如李士城所言,其虽居至高无上的皇位,实也不愿授人心柄,给外人留下口实。再者,李士城英敢善战,向来为大梁子民所敬仰,这时随随便便将之杀死,只怕民心不服,说不准还会危及自己的皇位。
先前他杀也不是,不杀亦不是,左右不是办法。听李士城这么一说,登时有了主意,一脸凛然之色道:“好啊,今日你竟敢在此大言炎炎,胡吹嚼舌。朕只道你仗了何人势头,却原来是个卖主救荣的叛徒!你如此胡说一通,那是为契丹人前来大梁挑拨离间来了?今日饶你不得!”
随即他正色道:“大梁叛将李士城,先有卖国求荣之举,后有行刺国君之行,现下又公然教唆使坏,企图以言语流毒天下,祸害苍生,其恶滔天,罪不容诛,立杀无赦!”右手随着“立杀无赦”四字作了个挥刀斩首之势。
话声刚落,李士城的人头已然滚落雪中,萧影待要出手相救,已然不及。
李士城十余年来精忠报国,实为大梁边关一员悍将,此事大梁臣民,人所共知,朱瑶亦是知之甚详。
眼见当年致令契丹贼子闻风丧胆之一代英杰,今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朱瑶不忍再看雪地上血淋淋的惨状,低下了头,黯然不语。
朱温踏步走到如尘面前,喟然道:“眉儿,改朝换代,那也是民心所向,天命使然,朕也是被逼无奈,这才不得不杀了李晔。想唐朝皇孙,尽皆昏庸无能之辈,朕不取而代之,自会有贤者居之,更何况这一切朕都是为了你。你想想,当年李晔身边的女人不少,单似你这样的妃子就有好几个,你又非正宫皇后,又何必为李晔怀恨于朕。今日只需你顺从了朕,与朕同回宫去,朕宫中无后,便立你为皇后,如何?”
如尘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直朝朱温怒目而视。
朱温蹲下身来,在她柔媚的脸上轻轻抚摸,叹气道:“这些年浪迹江湖,这可苦了你啦!同朕回宫,你要什么便有什么,吃穿享乐,荣华无尽,你说好不好……”
温言软语,说了好大一通,仍自见如尘面上怨愤不减。
朱温自觉无趣,渐渐板起了脸,终于站直身子,怒气冲冲地道:“你若执意不肯,朕自也不会强求。不过你这花容月貌的女徒儿……唉,朕这些部属,虽说个个武功不凡,可也不乏毛手毛脚,喜欢美色之辈,你这可得思虑周全了!”
(烦请第三方上传无线的编辑大大把最前面的“楔子”一并上传一下,正文里面很多内容与楔子有关,第一章开始时更是楔子的接续,没楔子有些地方会读得莫名其妙。有劳有劳!)
第二百三十一回 鼠胆熊威徒受辱
如尘听闻此言,眼里闪过一丝哀怜之色,复又怒目而视。
朱温见她不为所动,怒道:“万里,还不动手!”
风万里狞笑一声,急步便朝李宛儿走了过去。
萧影心急如火:“宛儿这样一个姑娘家,若当真如此给人剥了衣服,她哪还有面目活着做人。事情逼上头来,今日唯有跟他们拼了!”一提真气,正要冲进去救人。
却听韩书彦连喊带骂道:“住手,住手!”
长剑连挥,护住身后,飞身扑到李宛儿身前,惊慌失措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朱温哈哈大笑道:“不想干什么,只是这小妞儿实在美极,大伙眼馋,定要扒她衣裙瞧个究竟。想来你小子也是眼馋,生怕站得远了看不清楚,这般性急跑了过来。”
韩书彦惶急不安,口不择言道:“我……我……”
朱温道:“你小子倒是个风流鬼,是不是又看上地上这个小美人了。既是这样,那也成,只需你劝得你师父随朕回宫,朕便给你俩赐婚,成其这桩美事!”
韩书彦闻言怦然心动,微微收敛心神,面露喜色道:“此话当真?”
朱温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朕是何等样人,难道连你们这些江湖草莽也信不过朕!”
韩书彦唯唯诺诺道:“是是是,以你一国之尊,嗯嗯那个一言九鼎,言出如山,岂会欺骗我等江湖草莽。不过……不过……”
朱温愠道:“不过甚么?”
韩书彦不敢与他怒睁的圆目相接,微微低头道:“不过草民只能尽量劝说,成与不成,这可难说得紧。”
朱温双手负在身后,板着面孔道:“废话少说,此事不成,便就一刀杀了你!风雨雷电,先将他给我绑了!”
韩书彦人也真够精灵,朱温尚未说完,撒腿便逃,只因他心下畏惧,这时脚手也有些不听使唤起来,加之内力不济,没跑出几步,便给风万里堵在前头,四大护卫齐上,三招两式便给拿住,用麻绳捆到朱温跟前来。
韩书彦此前一心想着自己剑术高超,普天之下,再也无人胆敢轻视于己,这才雄心勃勃,定要抢在萧影前头,先将朱温杀了,以在师门之中立威。如此一来,说不定师妹李宛儿便会刮目相看,垂青于他。
适才趁萧朱二人不备,如尘便拉了他和宛儿溜出,如尘将前来行刺朱温之计一说,韩书彦欣然同意,便即随着两人前来找寻朱温下落,伺机下手。
不多时,果然找到了朱温的踪迹,三人急不可耐地跟了上来。
一相撞面,韩书彦二话不说,便与朱温属下动起手来。哪料朱温防身武士众多,虽无顶尖儿高手,自己却是寡不敌众,给众武士绊住了脚,一时得不了手。
韩书彦心想,对方虽众,并无一人是自己敌手,时间一长,定能一个个击破,诛杀朱温自是料中之事。不意他正得意间,半道杀出不止一个程咬金来,“风雨雷电”四大护卫听信朱瑶之言,风一般赶了回来。
公孙一电自负剑术了得,只道对方便是萧影,定要与其一拼高下,两人便即动上了手。
韩书彦原想四大护卫武功再高,与萧影相比,定是有所不及,自己尚能与萧影过招,岂还会将你四大护卫放在眼内,是以一上手便连施绝招。
那公孙一电亦非等闲之辈,剑术之精,虽自不及韩书彦,内力却委实不简单,加之出招御防之间颇显沉稳厚重,端有名家风范。韩书彦这一急于求成,反而落了下着。
两人陡一交手,一个剑招凌厉,一个攻守有度,自是难分难解,非得数百招过后,方见真章。
韩书彦越斗心儿越凉,暗地里直懊悔:“早知这四大护卫武功这生了得,我还来此丢人现眼?咳,早不该带着宛儿远走高飞,那时师父欲加拦阻,以我的身手,哪还会去怕她。师妹日后会怪我,那也不打紧,到时软施硬磨,定要她成了我的女人。这女人只要一到手,往后还怕她不死心塌地跟着我!咳,我韩书彦聪明一世,今日竟也犯了糊涂病,恁地又来逞这匹夫之勇!”
眼见与公孙一电斗了二百余招,仍无取胜把握,心下早自怯了。此刻抽身潜逃,心里怎么也舍不下李宛儿,救她一起逃走,更是不可能之事。
又见风万里受朱温指使,出手要去抓扯李宛儿衣裙,只得硬着头皮先上去挡它一挡。不过他拿定主意:“到时实在救她不得,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总是不能丢了这条小命!”
现下听朱温有言在先,劝说不成,便要一刀杀了自己,他心下又是懊悔又是害怕。他上半身给绑了个结结实实,下半身却仍自能动,战战兢兢走到如尘面前,尽可能压制话声不颤抖,说道:“师父,你便从了他吧!”
如尘圆睁的双目,便要迸出火一般,怒视着韩书彦。
她原想花间派出了萧影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儿,当真是喜从天降,自此大仇定当可报。不想萧影大逆不道,累累做下欺师灭祖之事来不说,竟然还与仇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千丝万缕的关系,先是多端回护仇敌的女儿,后又与她做下厚颜无耻的勾当。她**辣的一颗心便似给人浇了一盆冷水,愤然将他逐出师门。
韩书彦身怀绝世剑术现世,又将她冰冷的一颗心熊熊燃起,心想:“天可怜见,花间派纵然没有萧影,报仇大任,尽可托付此子!”
又闻韩书彦适才道:“老贼,但叫韩书彦还有一口气在,你休想碰她一根寒毛!”认定韩书彦乃铁铮铮的好男儿、真好汉,更是欣喜不已。
然而此刻他为了活命,竟然劝她从了朱温,这当真犹如晴空一个霹雳,击打得如尘体无完肤。苦于口不能言,一肚子的怒气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