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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起百年好合_单飞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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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签字——」一张支票推到谭隐之面前。「这两千万就是你的,算是我们江家对你的补偿。」金额已经从最早的五百万,提升到两千万了,这都是因为谭隐之一直不肯点头的缘故。

谭隐之将支票摺好,收进外套口袋。「跟老头谢一声。」他拿出钢笔,签字。

「肯签了?」江劲一脸轻蔑。「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问题。」低级!

「是啊。」谭隐之微笑,合上声明书,推回去。

江劲伸手拿,谭隐之忽按住,瞅着江劲。

「放手!」江劲用力一拉,一拿到赶紧翻开——嗄?!江劲刷地脸色铁青。这谭隐之名是签了,但他嚣张地将名字签在条款上边,大大三个字毁了契约。可恶!江劲拍桌怒斥。「你什么意思?耍我们?」

看着震怒的江劲,谭隐之微笑,慢条斯理地摘下饮料瓶上的吸管,插入包装,吸了一口苏晓蓉买的蜜豆奶,真甜。

江劲火大地质问:「你说啊!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样?」可恶!谭隐之傲慢的态度彻底地激怒了他。

谭隐之搁下蜜豆奶,头也没抬地说:「我说过,老头的财产我不要。更不屑让人知道我是他儿子,对了——」他抬头望住江劲,冷冷地一笑。「过几天,老头会收到律师信,我也拟了声明书,请他签字封口,我真怕他到处跟人说我是他儿子,我生意做得这么好,怕你们沾光——」

「狗屎!」

「至於这两千万,听说这几年他身体差,留着让他买药吃吧。」谭隐之将支票取出掷到地上,起身拎公事包走出门口。

「谭隐之!」江劲咆哮。

一走出会议室,隐之敛去笑容,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电梯下降,他望着闪烁的灯号,十五、十四、十三……心也直往下沈。

谭隐之望住镜里的自己,好一张冷漠的脸。为了争口气,他很早就进商场打拚,长期跟生意人打交道,随时都在算计利益得失,每个决策动辄数百万交易。

他努力不懈,终於成功了,靠房地产起家的江震,这几年也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他的「信毅」跟江家旗下的卖屋机构齐名。

他成功了,可是,他又开始惧怕失败。爬上高楼,就想登天,万一稍一退步,就有一群人等着踩上来。成功的滋味,竟然是苦的?!

谭隐之鲜少休假,压力大,长期失眠,为了工作方便,他住遍国内外各大饭店。一般人购屋是想要有个家吧,但谭隐之却一直迟迟没有购屋,他觉得孤身一人,何必?!住哪都一样。

电梯门打开,谭隐之走出大楼,天空黝暗,长街霓虹闪耀。走至路旁汽车,车内小灯吐露橘色光晕,停在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前,他左手扶着车顶,隔着玻璃俯望在车里等到睡着的苏晓蓉。

车顶小灯照在她身上,谭隐之温柔了目光。

苏晓蓉侧倚着车门,头靠在窗边,左手瘫在腰旁,右手搁脑后,见她睡得像团粉泥,他微笑了。

他一时也不急着喊她开门,注意到她左脚的鞋掉了,白的脚丫踏着黑色车毡。那雪白小巧的裸足,害他呼吸一窒,胸腔发烫。

熟睡的苏晓蓉,小小软软的蜷在座椅上,他突然想将她揽入怀里亲吻,於是他眸光炽热地注视那丰满红润的嘴唇,想像着要如何品尝它,想像它的甜美柔软……该死,他发觉自己身体有了反应,立刻收敛心神,可是他移不开视线。就这么看着她躺在他的车里酣睡,他竟然会为这简单的画面而感动,为此热血沸腾,还兴起强烈想保护她的冲动……

他一向是懒於付出的啊,他自问:「谭隐之啊谭隐之,你怎么了?该不会真爱上她吧?」

他伸手,手掌摸住车门,想敲车门,想喊醒她,可是看她睡得沈,想到她忙了一下午,他便收手。唉,没心眼的家伙!在别人车里,还睡得东倒西歪。

谭隐之静静望她,他身后马路喧哗,无数车辆驰过,车灯与光影在四周变化流动,而他为个酣睡的女人定住脚步,钉住目光。

可笑、荒谬!更荒谬的是他因为舍不得唤醒她,就任她睡着耗掉他的时间。

车内,伊人翻身,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躺,不知车外有人,夜里守护,等她苏醒。

一个小时后——

「真是,干么不叫醒我?」晓蓉弯身找鞋穿上。

「我叫了。」谭隐之发动车子。

「有吗?」她没印象啊!

「叫了足足五分钟——」他瞟她一眼。「声音大得路人都来围观。」

她哇哇大嚷:「嗄?没听见啊,我没反应吗?」

「睡得像猪。」他抛下这句,车子驶上马路。馀光瞄见她抓着头,一副很懊恼似地。

「怎么?」他目光一沈,心里觉得好笑,用野性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我没笑你啊!」可是眼底闪着笑意。

她蒙住脸嚷:「你别再说了,我糗死了!」她知道自己睡相恐怖,妈常说她睡觉满床乱滚,活像在梦里跟谁打架。现在被他瞧见了,呜,丢脸丢到家了。

「说真的,你的睡相实在是……」他落井下石。

「怎样?」她紧张了。

「实在很……」

「很怎样?」

他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我从没见女孩子睡起来这么——」

「该死,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可爱,她的睡相可爱极了。他瞟她一眼,没把话说出口,只是笑。

「喂,快说啊!」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不成她睡到流口水了?

「在哪?」他问。

「嗄?」

他瞥她一眼。「你说的火锅店,我饿惨了。」

见谭隐之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感笑容,晓蓉霎时忘了先前追问的事,忙着跟他说地址,脸红心热。

※※※

苏晓蓉所谓的好吃的火锅店,竟位在某间大学附近的骑楼下。摺叠桌,塑胶椅,摆设寒酸,可能是真的很好吃,就算夜深了,客人还是很多。

「这里周末最热闹了!」晓蓉一副老马识途的模样。

谭隐之环顾四周——有高声喧哗的年轻人,有携家带眷围着火锅的一家人,还有亲昵地互相为彼此添菜的小情人……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久远的回忆袭上他的心头。谭隐之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那时他也像这些年轻人,在廉价的路边摊,或寻常小店解决每日三餐。

晓蓉找个好位子招他过去。

穿GUCCI男装,拎着名牌牛皮公事包的谭隐之,一来就惹得旁人侧目。晓蓉对别人好奇的目光没感觉,旁人的议论纷纷也没入她的耳,她眼中只有谭先生。

「一锅两百,便宜吧?有虾有鱼还有梅花肉……」她热心地介绍。

谭隐之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微笑倾听。

「晓蓉~~」绑头巾穿汗衫的老板跑来招呼。「你妈怎么没来?」他追晓蓉的妈妈都两年喽!

「曹大叔,我今天跟朋友来啦!你想我妈喔,打电话给她啊!」

老板顿时面红耳赤。「乱讲咧,你朋友喔?」他的目光落到谭隐之脸上。「哗,穿西装打领带,大老板喔!」

「快点快点,我们快饿死了。」晓蓉嚷。

老板吆喝员工上汤锅,他拍胸脯对他们说:「你们尽量吃,我请客!」

晓蓉笑嘻嘻地说:「好啊,曹大叔这么上道,后天我押妈咪来吃。」

「哈哈哈!」老板胀红了脸,显然很高兴。「你说的喔,可是我每次叫她来她都不来。」

「妈咪不好意思白吃嘛~~」总不能厚脸皮的一直要老板请吧,以她们目前的经济状况,天天吃外食太花钱了。

「我又不会跟她计较,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啊,把她押来吃。」

晓蓉挥挥手。「好啦好啦,我会跟她说。」

老板这才高高兴兴去忙了。

谭隐之笑问:「你们很熟?」

「是啊!」晓蓉帮他调酱料,敲破蛋,滤掉蛋白。「曹大叔对我们最好了,他都跟我妈的菜摊批货,每次都不讲价。」她将蛋黄滑入碟里,调好酱料,扳了筷子给他,又忙着下食材,嘴里碎碎念。「酱料的比例是……你吃不吃辣?我帮你加一点糖,可以提味……」

听着她叨叨絮絮说不休,他竟然觉得很享受。过程中,她一副很忙碌的模样,像似一刻也静不下,一边动作还一边说话。她软绵绵的嗓音和火锅沸腾的声音,融成了温暖的氛围,教他缓缓地卸去满身疲惫,谨慎的心房悄悄地软弱了。

团团蒸气上升,氤氲了两人的脸。谭隐之扯松领带,撑着右颊,贪望她被熏红的脸,像红红苹果,他好想咬一口。

锅里一滚,晓蓉忙着在他碗里添满汤料,见他没动筷,她抬眸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看。「不是很饿?快吃啊!」

谭隐之却只是望着她笑,炽热的目光害晓蓉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不吃?」她困惑。「不喜欢这里吗?」

谭隐之微笑,拿起筷子,挟了一片肉到她碗里,朝她眨眨眼。「你也吃。」

她笑着瞪住碗,捧起来闻了闻,合眼赞叹。「唔~~真香!」又瞅着碗,目光闪动。「我真感动~~我好久没来吃了。」要不是刚领薪水,要不是想跟谭先生多相处一会儿,她才舍不得破费。

谭隐之莞尔,开玩笑道:「你这么感动,被吃的猪可以瞑目了。」

她眼一瞠,哈哈笑,挟起鱼丸瞪住它,搞笑地咏叹起来。「鱼丸啊鱼丸,你也可以瞑目了~~」咕,一口吞了,随即两人大笑。

她的吃相并不文雅,又快又急,像饿死鬼投胎。他瞅着不禁想,等了一晚,她饿坏了吧?又想着,她记得帮他买面包垫胃,却忘了给自己买一份。想到这儿,他心头暖,像在无垠的海洋摆荡,心情懒洋洋、很舒服。

这会儿,换他把自己的那份火锅料,一直舀到她锅里。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吃猪血糕。」将猪血糕丢入她的锅子里,她嗯嗯点头接受。随即又说:「我不吃丸子。」丸子咕咚滑入她锅内,然后是蟹棒,然后是豆腐,然后是香菇……然后,埋头吃的晓蓉抬起脸,再迟钝也发现他的心意了。

她搁下碗筷,目光闪动。「不如这样,乾脆把你那锅端过来,反正你什么都不吃。」

「是。」他笑,牵动起眼角的细纹,教她怦然心动。

「哪有可能都不吃?」她嘀咕着,注意到他眼里的笑意,她一手托着左脸,另一手拿起筷子,望着碗,拨弄碗里的菜,声音软绵绵。「嗯……我够了,你别管我,你快吃。」他微笑的眼让她明白,他是故意要让给她吃的,都怪她一副饿惨的模样。他贴心的行为,害她好感动。嗯~~更喜欢他了,她忽地放慢进食的速度。

他问:「不是嚷饿,怎么忽然吃这么慢?」刚刚不是还狼吞虎咽的?

晓蓉低着头,脸红红,含糊地道:「刚刚是因为太饿了,现在……现在我想慢慢吃,你别催我,吃太快会闹胃病的,还是吃慢点好,我们慢慢吃……」这样可以慢点离开,可以在一起久一点。

她酡红的脸、含蓄的笑,还有闪烁的眼睛,在在泄漏了她的心事。谭隐之看穿她的诡计,但他没有说穿。

「你说的对——」他搅拌火锅料,缓缓地笑道。「我们慢慢吃,吃到老板打烊。」

「嗯。」晓蓉笑意加深了。

他们吃得锅底朝天,然后又叫了酸梅汁喝,直坐到客人全散去了,老板开始刷洗锅子,才起身离开。

时间早过了午夜十二点,谭隐之载她回豪门大厦牵摩托车。一路气氛欢快,他们闲聊着。晓蓉时而低头笑,时而比手划脚。她说卖房子的趣事给他听,她说有次看错门牌,拿了客户给的钥匙,直开着别人家的门,原以为钥匙老旧才开不了,弄了半天,屋主砰地开门喝一声,当她是贼,差点扭送法办。

谭隐之大笑。「吓死他了吧?在里边一直听见有人开门。」

「我才吓死咧!」她瞠目。

她又说仲介过一间老屋,里边有面墙竟长了青苔,她觉得不可思议,她说那些青苔好美,不过客户们一见到青苔又叫又崩溃的,说什么房子很阴才长青苔。她只好把青苔一片片刮下来,移植到公司后面的杂草堆。青苔没死,还爬满石头,像条绿毯。

她骄傲的昂起下巴。「我真厉害,我救了它们,到现在还活着。」

他莞尔,摇头笑,觉得她太滥情,不过是青苔嘛,瞧她说的!听着听着他开始分心,他发现她说话时表情好生动,口气很热情。后来他简直无法专心听她说什么,她软绵绵的声音大好听,他只好不断强迫自己摒除欲念,把注意集中在前方道路。

她忽然说:「开窗好不好?晚上空气好,我们吹吹风。」

谭隐之调下车窗,风灌入,她深呼吸,伸懒腰,又打了个呵欠。该死,她的动作令他再无法漠视她柔美的胸部,性感的腰臀。

晓蓉不知他正努力地克制欲望,伸懒腰就算了,她还逸出慵懒满足的叹息。

太过分了!直到胸腔传来紧绷的感觉,谭隐之才意识到他竟然忘了呼吸。这时一道强风吹入,吹拂过她的头发,扬起的发丝轻轻打过他的脸庞。他猝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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