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 作者:绝歌.(gl)-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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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凌蔚发现封轻扬不走了,回头问道。
“那是风儿!”封轻扬说完,拉着凌蔚就走,“我们走,走得越快越远越好。”留在这里,只会对风儿形成拖累。
可走得快吗?雨下得这么大,天黑得像在漆黑的深夜,路又湿又滑,她们又在这低洼处,还得注意被落叶丛盖住的水坑。这些水坑平时不怎么觉得,一两米深也要不了人的性命,跌下去轻易就能爬出来,可是现在水坑里只怕早积满了水,掉下去就有淹死的危险。有些水坑的底部通往地下溶洞,这要是掉下去,十有八九就起不来。封轻扬说道,“凌蔚,你注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干燥的山洞可以避雨的,这样子太危险了。”她的掌心中全是汗,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在这种轰隆的雷声下,在这大自然的威压之下,她突然觉得她们是那么的渺小,渺小的犹如尘蚁,仿佛只要一个不慎,就会被大自然吞噬得皮骨不剩。同时她也怕,怕舍身救她们的风儿遭受到不测。它是蛊,是鬼蛊,是魅蛊,可是,说到底,它也只是个孩子,一个遭遇到不幸、身世悲惨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可她能做什么?她不可能跟大自然斗,人类在大自然的灾难面前,除了承受及倔强的寻找一切可能生存的契机,还能做什么?
凌蔚感觉到封轻扬的轻颤,回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冷?”
“不冷!”封轻扬的喉咙发紧,说话犹带着沉重的颤音。
怕?凌蔚紧握着封轻扬的手,说道,“纱,别怕,有我在呢!”停下来,在一株大树下坐下,说道,“不走了,这雷雨来走比不走更加危险。”她深吸口气,暗道,“但愿不要发大水,但愿这雨能早点停。”封轻扬与凌蔚并肩坐着,全身都在轻颤。她从来没有觉得与大自然是这么的亲近过,从来没有觉得自然是这么的原始而恐怖。她低声问道,“凌蔚,你怕吗?”
“怕什么?”凌蔚轻声问。她闭着眼睛,任雨水穿透树叶滴落下来。把破破烂烂的上衣脱下来,盖在封轻扬的头上,不等风轻扬回答,便说道,“怕这雷声?还是怕闪电?怕黑暗?怕森林?还是怕这样的环境带来的危险和死亡?”她轻声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对人世间还有深深的留恋,我渴望活着,努力地朝生存奋斗,可是我并不惧怕死亡,也不怕这大自然。大自然有什么可怕的,我要是死了,就化成这地底的养料,就当是为地球的供氧系统做贡献好了。可是,有时候,看起来危险和恐怖,并不是真正的绝境。”轻轻拍了拍封轻扬的肩头,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用身子替她遮住风雨,“睡一觉,等风雨过了就没事了。”凌蔚环住封轻扬,心里着实升起一股心疼和感激,这一摸在她的身上就能感觉到摸着的全是骨头,这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累死累活地在山林子里面窜,瘦得都快成皮包骨了。如果不是为了帮她,纱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不明白,自己到底好在哪里,值得让纱这样用心地帮她、为她付出。她无数次想问,纱愿意这样子帮她到底是为什么?可是,她问不出口。
雨越下越大,这峡谷中满是水流,形成道道溪流,后来,越聚越大,整条峡谷都淹成了河。在半夜的时候,她们被逼得挪了个位置,爬到树上去了,因为树杆已经被淹没了。到后半夜,雷声终于停了,雨也逐渐小了。天明时分,她们从树枝上醒过来,才发现地面已经全部被水淹了,而山下还有瀑布直泄而下,水缓缓向低处流去。看这水势,只怕一两天之内不会退完。
封轻扬先是对她们所处的环境一呆,随即想起鬼蛊,猛吹哨子。虽然这支哨子已经没用了,可是她却一直舍不得丢。到现在,吹响它,是因为她知道风儿能听到这哨音,如果风儿能听到,它就会很快赶回来的。她不能再用蛊控制风儿,可她与风儿间已经有了一种亲人的情感牵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仍不见风儿回来。封轻扬顿时心如死灰地靠在树杆上,眼泪漱漱地往下掉,风儿,风儿一定是被雷劈中了。雷电那么快的速度,怎么能逃得过!
凌蔚看到封轻扬一直在吹哨子,边吹边哭,便猜到几分。她抬起头,赫然看到对面树杆上坐着一个八九个月大,白白胖胖的婴儿。这婴儿比前几日似乎胖了几分,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口水仍旧沿着嘴角哗啦啦地流。凌蔚冲它叫道,“还杵那边坐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鬼蛊的身子一闪,落在树叉上,睁着无辜的大眼望着她们。
封轻扬被凌蔚的叫声惊动,突然看到鬼蛊,先是一惊,再是一喜,跟着,一巴掌拍过去,把它拍落到水里。鬼蛊掉到水里,拼命地往上窜,扑腾着双臂“呜哇”大叫,然后水就往它的嘴里灌去。呃,溺水了——
封轻扬傻眼了,她以为无所不能的风儿居然不会游泳!
凌蔚呆了一下,赶紧跳进水里,把快沉到水底的鬼蛊捞起来。这也太搞了吧,强大如斯的鬼蛊竟然是只旱鸭子。
鬼蛊落了水,知道了水的可怕,在这满是水的地方,再不肯下地,拼命地巴着两人,不是贴到凌蔚的身上趴着就是趴在封轻扬的怀里。后来,从上游漂下来一棵被雷劈断的大木头,这木头怕属的树可能有几百年的岁月,即使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也足够二人一蛊完全坐在上面。她们坐在树干上,顺流而下,竟然漂出了峡谷进入了条小河中。再顺着河流而下,行了两天,终于见到了人烟。当她们看到那建在公路边的两层小楼房时,封轻扬顿时激动地抱住凌蔚痛哭!“蔚蔚,凌蔚,你看,房子,有人,我们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我们活着走出那片森林了。”
凌蔚的眼中也浮起泪花,走出这样的森林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这对她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对于封轻扬来说,这是一次滔天的磨难,是一次死里逃生。她紧紧地抱着她,很能体会封轻扬的心情。想她第一次从原始森林里逃出生天的时候,她是抱着他师傅又哭又笑又叫又跳,像疯了似的。
待封轻扬把情绪发泄出来,两人牵着手,朝那栋小楼房快步跑去。公路是石子路,并不是水泥路,路面上还有尘土,汽车跑过,扬起漫天尘埃。那家人的门口用簸箕晒着红辣椒,几只鸡闲适地漫步于门前,小黄狗系在门前的木栓上,看到两人奔来,杂着尾巴跑进窝里去了,身子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两人因为太过激动,一时之间忘了自己的形象,忘了该有的礼仪,直接就冲了进去,把正在吃饭的一家人都吓了一跳。桌子上,摆着几盘丰盛、可口的饭菜,还有一只清炖的土鸡,两人一眼看去,顿时馋得直流口水。她们有多久没有沾过油,没有尝过盐味吃过米饭了啊!两人的眼睛盯着菜都在放光,这时候,她们能深切地体会到鬼蛊嘴馋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呃,你们……”屋子里面吓傻了。见过乞丐,没见过这样的乞丐。全身又脏又破,一身是伤,头发零乱得像鸡窝,还顶着一头高,其中一个背上还趴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这小孩子长得还算是人模人样,不像这两个人,整个就是一对从深山里跑出来的野人。可那小孩子,全身上下,也不给人家套一件衣服。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个“野人”估计也找不到衣服给小孩子穿吧?再看她们那瘦巴巴的模样,又看看那胖得与她们不成比例的小孩子,这孩子不会是她们从哪家人那里偷来的吧?
凌蔚最先回过神来,她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有电话吗?借一下电话!”眼睛一扫,瞥见旁边矮组合柜上的电话,两步过去快速拨下一组号码。这种情况她遇到过好几次,不趁这家人回过神来之前把电话拿到手的话,马上就会被轰出去的。“喂,Z城刑警大队吗?我凌蔚!”她的话音一落,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凌蔚?!你说你是凌蔚!凌蔚!凌蔚!”
“是,我是凌蔚,我找杨队,他出院了吗?”
“杨队,杨队,电话,电话,凌蔚还活着,凌大小姐还活着!”电话里的声音之大声之激动,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凌蔚才发现,这电话的免提坏了,喇叭响得屋外的公路上都听得到。
“小蔚蔚,你在哪?还在湖南?快……小林,马上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是哪里的,快点!”杨铁刚的声音传来了,也是大吼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次也能死里逃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杨铁刚深吸好几口气,才压抑住激动的情绪,以免太失形象。
“杨队,还查什么啊?你直接问一下凌大小姐她在哪里就是了嘛!”电话里传来旁边的女声。
凌蔚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在哪里。还有,你们最好赶紧联系人来接我们,带上吃的、喝的、穿的,我们刚从原始森林里出来,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她的眼睛红红的,每次她历险归来,听到杨铁刚的声音都觉得无比的亲切、温暖,都想扑进他的怀里。
“好好好,我马上联系!”杨铁刚叫道,他扭头喊道,“小吴,马上安排。”随即突然想起一事,“你们?你刚才说你们?你是说玉主任还活着?她也没事?”
“活着,没事。”凌蔚说完,缓了一下,问,“家里没事吧?”
“呃……小蔚蔚,等你回来了再说,我马上打电话给凌军长和肖姨,对了,你让玉主任也回一个电话到军区,魏首长吩咐的。”杨铁刚叮嘱道。
凌蔚挂了电话,把电话交给封轻扬。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家里出事了!家里除了伊绮再没有别人,出事的就只能是伊绮,她可爱的小表妹,可千万别有事!
封轻扬也挂了个电话给魏首长,简单地谈了几句,因为牵扯到军事机密,没有过多地说。魏首长只说马上派人过去接她,说有重要任务交待给她办。封轻扬猜测,可能是上次南派那里的事情她向首长报告之后,首长派人过去了,结果没弄好。
两人打完电话,屋子里面的人虽然猜不出两人的身份,但看这两人,一个直接打电话到刑警大队让人来接,另一个更牛,是直接打到军区去,就估计两人可能是当官的。这一下,屋子里的人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说道,“公务员有什么了不起,公务员就能随便闯到老百姓家里来用人家的东西!还连了打两个长途电话,你们不在乎这电话钱,我们小老百姓可没钱来给你们浪费,知道不,电话是两块钱一分钟!”
凌蔚与封轻扬相视一眼,对这人的态度是哭笑不得,还不敢跟他计较。一是,因为某些少数公务员的不光彩形象,使公务员着实被涂上了不少色彩;二则,两人的心里都各自记挂着事情;三则因为她们这是硬闯进人家家里的,理亏。凌蔚对那人说了声,“你们误会了,我们是当兵的,因为出特殊任务,遇了难,刚从那片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然后,很明显的,他们的脸色又不同了,当兵的在抗洪、抢险、救灾给大家的印象都挺好,再加上这家人也有一个儿子在部军当兵,更是对两人觉得亲切,这一下对两人又客气了起来。听她们说是当兵的,他们也信,因为这电话里就说了是往军区打的嘛,但是还有点怀疑,这怎么会出来个婴儿?
那家的女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去屋子里拿了两套旧衣服出来,让她们去换上。不管这两人当公务员的也好,当兵的也好,总不能让人家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这样又脏又破的杵着吧。
凌蔚和封轻扬进到浴室,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主人见她们着实可怜,招呼他们到桌子前吃饭。封轻扬把风儿按在桌子旁不让它乱动,两人大口地扒着饭吃,只觉得这是前所未有好吃的东西。
屋子里的人傻眼了,原本脏兮兮的乞丐洗干净竟然变成两个漂漂亮亮的大美女,然后,吃饭,呃,太没形象了。饭吃到一半,派出所的车子来了,十几个佩枪民警一拥而入,进屋就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