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骨生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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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语顿,他眸子微狭,食指沿着白姬唇边轻轻一抹,揶揄道:“都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沾嘴。”语落,竟顺手将那沾满汤汁的指尖放入嘴中,舌尖轻舔,眼中露出餍足之态。
“你、你——”白姬捂着嘴,又看着他的手,支支吾吾老半天,才绷着脸挤出一句话来。
“你离我远一点!”
语落,只觉耳后根灼烧不已,不用想,面皮定是不争气地红了。
百里的眼在她绯红的面颊流连片刻,直至她要翻桌而起,适才收了笑,慢条斯理地坐正。
“啊呀,汤包都凉了,真浪费——”他叹气,扬手道:“掌柜的,再来一笼汤包外带。”
“好嘞!”
他端得一脸正直,贴心之余不忘补刀。
“喜欢就多吃些,放心,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顿时,余光瞥见某只冤得堪比六月飞雪的小黑脸。
他唇角一勾,只觉得整颗心都愉悦的不得了。
☆、第39章 意乱情迷
这时;楼下传来车轱辘碾过青砖的声音,白姬侧头,透过雕花勾栏;看见一辆华篷马车自喧闹的街心飞驰而过。马车驶向这里,风掀起帘子一角。白姬睁大眼;她如今目力很好,一眼便瞧见那车厢中坐着个熟悉的人影。
她转头,几乎下意识去看百里;他两手抱臂;眼睫低垂;脸上面无表情。
隔壁,一名食客压低声音道:“方才过去的;可是那大角观司正的马车?”
另一人答:“不是他还有谁?那司正如今可是花街的常客,连倚香楼里的头牌兰若姑娘都对其另眼相看。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皮相能讨得女子喜爱么!哼,伤风败俗!”
仗着几分皮相就无法无天的小白脸——
白姬偷瞄一眼身边人,嘴唇颤动,险些笑出声来。
“阿浔啊,”百里喜怒莫辨的声音自头顶传开:“嘴角咧那么开,可是有何开心事?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吧!”
白姬立刻坐直身体,眉头一蹙,装模作样地将话题扯开。
“他们说得不会是真的吧?百小里当真经常出入烟花柳巷?!”
一想起,他是用百里这张脸去逛得花街,白姬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百里侧眸,朝她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瞥,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风,嗖嗖向外冒着凛冽的杀气。
“既然坊间都传遍了,那事实只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依我看,他是承包了整条花街吧。”语顿,抬眸,望着白姬眉一挑,“百小里?!”
“唔……总不能也叫他百里吧,虽然你俩长得是一模一样。”白姬两眼望天,掰着指头说道:“你若觉得别扭,那便直接唤他作老二算了,方便又好记。”
百里的眉挑得更高:“老二……?”
“怎么啦?”
“没什么……我突然觉得百小里这个称呼挺形象的。”
百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对白姬说:“看来我们得迟些再去探望阿荣了。”
白姬脚步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某人这是准备上门发难了。
哎,先提前缅怀一下百小里即将逝去的幸福生活。
出门左拐走上主道,缓步一盏茶的功夫,俩人来至百小里于山明大街的府邸。
百里上前敲门。
“扣扣——”
一老仆打开门,望着他胡须一抖:“咦?公子,您不是才出门,怎么这会又回来了?”他向前张望一番,不由好奇:“马车呢?”
“今日宫中休沐,我自也不必在御前伺候。”
“哦,原来如此。”被百里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忽悠,老仆将不翼而飞的马车抛诸脑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家公子这一来一去,不仅替换了一身儿衣裳,就连身边伺候的姑娘也变了样儿。
公子今日这是——
老仆是何等的人精,一下了悟。他两手插袖,一撮牙花,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累了,回房休息。没我的传唤,你们都不要来打扰。”
“是是是,老仆这就去吩咐下去。”老头凑在百里耳边,压低声音道:“公子,还是先头那三样儿?”
百里眉一挑,望着他不说话。
老仆余光瞥见白姬那一脸懵懂不知的小白菜样儿,心下了然,不等百里回答便自顾自地点头,道:“好的好的,老身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言罢,弓着个腰一溜烟跑没影。
白姬好奇:“他方才跟你说了什么?”
“不知道。”百里一脸莫名地摇头。
百小里如今的府邸乃是圣上所赐,虽然只是间三进三出的小院,然在这寸土寸金,非达官显要不能入住的山明大街里占据一席之地,那已是十分有脸面的事。
他所住的撷芳斋门前,修竹成林,绿荫成片。屋中摆设也俱是简单朴拙,倒有几分文人的清简之风。
不过——
白姬微蹙眉,她总觉得这屋里头萦绕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腻香。
大抵是门窗皆闭的缘故。
落座片刻,她便感觉身上一点点燥热起来。起初只是微有薄汗,而后总忍不住想去扯一扯衣襟。这时,百里于桌边倒了杯水,兴许是口渴,喝得很快。
白姬眼巴巴地望着他滚动的喉结,咕地咽了下口水。
百里一顿,晃了晃杯。
“要喝水吗?”
白姬口干舌燥地点头。
百里复又倒了一杯,递给她。
“多谢……”白姬接过。
动作忽然顿住,视线落在百里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看得两眼直直发愣。这手,好似冰雕玉琢一般,不知摸上去是否也是冰冰凉凉的……唔,好像很诱人的样子。她目光发直,下意识地放下茶杯,指尖颤巍巍地向百里的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微凉,触手当真同玉一般温润细滑。
白姬愉悦地眯起眼,胆子不由大了几分,干脆攥住他的手捧到了面前。
百里眸子一动,盯着她的脸,问:“阿浔,你这是——”声音忽然顿住,因为他看见白姬低下头,忽然伸出一截粉嫩的小舌,轻轻在他指尖舔了一口。
“……”
心里仿佛被什么撩拨了一般,内心的炽热不减反增变得越发旺盛,白姬舔了舔嘴唇,正准备再舔一口。忽然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阿浔,你在做什么?”
百里的脸陡然放大在近前,长眉斜飞入鬓,凤眸潋滟生辉,几缕发丝蜿蜒下来,随着他胸膛的不断起伏而轻轻撩拨白姬的面颊。
咚咚咚,白姬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颤抖着唇,一双眼如同沾了雾气般迷迷蒙蒙。
“我……热。”
语落,她神情难耐地咬了咬唇。
百里垂睫,掩住陡然变深的眸色。
“热……吗?”他缓缓开口,声音蓦地低沉下来:“如此说来,阿浔,屋里还确实有些闷热。”语落,他伸手扯了扯领口,登时,一截平直的锁骨露了出来。
白姬微张着嘴,痴痴地在看。
啊——好想伸手把那层碍事的衣裳扒去,想必那胸膛定是凉凉的,摸上去滑滑的,啃上去嫩嫩的……唔,这感觉真是棒极了。
白姬恬不知耻地想着,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百里垂头靠近她,一只手擒起她的下巴。凤眸微垂,浓长睫羽密密盖下,收起脸上那惯常的笑容,少了几分游刃有余,却多了一种叫人惊心动魄的妖冶。
他低声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白姬迷瞪瞪地望着他,答非所问:“脱衣服……”
他挑眉,“若是我不肯脱呢?”
她蹙眉,不禁恶从胆边生,两手上前欲扑倒百里,嘴里含含糊糊道:“那我来扒——”
“呵,胆子真大。”
百里配合着向后倒去,却在白姬得逞的那一霎,夺回了主导权。
他反身将她压在桌子上,单手擒住她四处游走不老实的手,低头,盯着她绯红的小脸,眼神深邃迫人。
“不后悔?”
白姬看着他,什么不后悔……?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
“啊?”
他莞尔,轻轻噙住白姬微张开的唇,将舌头滑了进去。
“唔……”
他吻得不算用力,然白姬仍觉得浑身上下从骨髓再到皮肉都好似被人疯狂扫荡席卷了遍,宛若拆散又重新拼凑在一起。她被吻得招架不住,头往一侧歪,然百里却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他单手扶住她后脑勺,整个人将她罩住,细细舔吻着她的唇,连一丝逃离的空间都吝啬于给。
那张鲜嫩欲滴,看上去很美味的唇。
“唔……”
百里垂眸,室内油然而生的热度令他本就俊美的容色增艳不少,白姬挣扎的同时,又没出息地看呆了。
她想,百里生得真好看啊——
嘴唇猛地一痛。
耳畔响起百里低沉而暗哑的声音:“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再来一次,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将你吃干抹净的。”
热气喷在耳朵上,惊得白姬整个人一缩,膝盖一抬,竟不当心碰到百里下腰。
“唔……”百里抬眸锁住她,声音暗哑,眼中划过一丝赤红。
两具身体紧密贴合,有什么变化一目了然。
感受到他身体的异状,白姬亦面红耳赤地与其对望,好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百里挑眉不语,那表情似乎在问她:你准备如何补偿?
白姬支吾半天,忽然发现他的手还压在自己胸脯上。
顿时红霞满天飞,又羞又气又委屈。
她控诉道:“你摸了我又没摸!”
“噗呲——”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忽然减轻,百里起身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将头埋入她肩窝,胸腔起伏颤动着。
白姬脸已经红得发紫:“你松手!”
“哈哈哈——”百里抬眸,眼中满是笑意:“阿浔,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这世上再也寻不到像你这样有趣儿的人了!”
白姬:“……”
他笑了个够,终于正色道:“关于你企图推到我欲行不轨一事,咱们稍后再算。”
事到如今,白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也不要出来。
百里一甩袖,将屋中狼藉恢复原样。
这时,门无声自开。
☆、第40章 初入花街
门外跌进来一人;宽襟白衣,峨冠博带,玉立长身端的是仙气凛然。乍看之下;倒比一旁青衣落拓的百里显得更超然脱俗几分。
只他一双凤眸骨碌直转,视线闪烁摇摆;那小心翼翼又自带揣摩的眼神实在令这副风流倜傥的相貌减分不少。
百里挑眉,“躲在外面鬼鬼祟祟地作甚?”
扒在门外偷听被抓了个现行的百小里:“……”他看着二人,思考再三;扬起一个恭维却不失热络的笑容。
“二位;稀、稀客啊——”
白姬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一把推开百里环在她腰际的手,语气有些发虚:“唔……好久不见。”
却不知自己这急于撇清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无异于是欲盖弥彰。
百里垂睫;掩去闪烁滚动的目光。他侧头,鼻尖微动,视线停在不远处那铜鹤衔鱼的香炉上,里头燃有一缕细香,甜腻的香味十分浓郁。他一挑眉,薄唇微陷,别有深意地问道:“这香,是你准备的?”
“……”百小里与其对视,咕咚咽下口水。
他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这上等的催情香来孝敬二位啊,这孤男寡女*的若是真搞出点什么事来,后果他可万万担待不起啊!呸——老王这刁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我回头不辞退了他!
他一个俯冲举起那香炉,咬咬牙,喊道:“这破烂货早就该扔了,呵呵呵呵!”语毕,往窗外一扔。
“哦,我看这成色倒不像是赝品。”百里不忘火上浇油。
老子的五百两啊!百小里心在滴血,大手一挥道:“是假的!夜市上一两能买三个呢!”
百里睨他一眼,也不戳穿,掀了袍子悠悠在太师椅上落了座,长腿交叠,直接切入正题:“我听说你这段时日过得很滋润啊。”
百小里闻言一僵,连忙肃容:“谁说的?!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歇觉的功夫也没有,哪里来的时间去潇洒?!都是那些无聊的人编排我!”
话虽如此,白姬掩鼻,这满身的脂粉香气挥之不去,真是连虚张声势都站不住脚。
“哦,是吗?”百里冷冷一笑,话锋转而凌厉:“你所谓的忙,就是天天出门喝花酒?与姑娘们看星星看月亮而后再聊聊人生?”
百小里眉一揪,连忙改口伸冤:“先生明鉴,我是有苦衷的啊!!”
百里不言语,垂眸,两指屈起轻叩了两下桌板。
百小里连忙斟了杯茶,点头哈腰地递到他面前,“先生,请喝茶——”
百里接过茶,抿了一口,对他的哭诉无动于衷:“莫要耍嘴皮子,让你办的事儿都办妥了吗?”
百小里蹙眉:“圣谕已下,玉妃秋后即将问斩。不过她死到临头,嘴巴却还牢得很,我用尽办法软硬皆施都不能从她她嘴中掏出点有用的话来。”
白姬原本还有些稀里糊涂,一听到玉妃二字,灵台瞬间清明。
百里眸光浮动,若有所思地道:“你且去安排一下,待过几日,我亲自去会会她。”
这世间,就没有打不开的门,掰不开的嘴。
“是!”百小里正心虚着,表现得别提有多乖巧。
“对了,二位晚上准备用什么?这车舟劳顿的,不如来些清淡点的吧,药膳如何?”百小里站在这里简直如芒刺在背一刻也待不下去。于是准备寻个借口脚底抹油:“我这就下去命厨房吩咐着……”
“慢——”百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