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危缮蠛龋�'住手!'想必他也感应到白玛那天真无邪的目光,再也按捺不住。
“杀手们虽见来了帮手,但瞧堂使年轻,我又只是仆从装束,根本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并不停手,只分出四五人来应付我们。堂使冷笑一声:'再不停手,有如此石!'他看似轻松地一剑挥出,却将一块大岩石齐齐劈成两半。
“本堂的屈人剑法虽有不战屈人之意,讲究以巧制敌,但在堂使全力施展下,颇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杀手们被此神功所慑,顿时停下手来不敢轻举妄动。“白玛的父亲却道:'多谢这位小兄弟仗义出手。但我已心存死志,不劳解救。何况这群杀手来自东海非常道,小兄弟还是快走吧,免得搭上性命。'
没想到他这话反倒激起堂使的傲气,当下冷然道:'非常道很了不起么,竟敢跑到无念宗的地盘撒野。'他这话一来是打击杀手们的气焰,二七来为了隐瞒身份让对方误以为他是无念宗的人。”
东海“非常道”、祈连山“无念宗”再加上南岳恒山的“静尘斋”、滇南大理的“媚云教”,合称天下僧道四派,行踪诡异,极少现身中原。其中非常道虽以道名相称,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索要的赏金极高,出手几不虚发。
达娃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听白玛的父亲如此说,急道:'就算你打算拼命,总不能让孩子也一并遭殃。'白玛的父亲一叹不语。“这时,杀手中一位看似领头的对堂使道:'同为四派,无念宗与我非常道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小兄弟何必多管闲事?'
“我只道堂使必会开口反驳,谁知他只是以剑抵地,画下一道长达三尺的长线,对那名领头杀手冷冷道:只要你们过了此线,我便出手。'也不知是受了对方言语的几月…还是另有用意。“那名领头杀手哈哈大笑:“便是如此,若是让他过了此线,非常道也不用混了。”言语间极为自负。“他话音未落,白玛的父亲一扬手,竟将白玛朝我们掷来。杀手们措手不及之下竟未能阻拦,堂使已抬手接住白玛。
“白玛父亲大笑道:萍水相逢,却要劳烦两位帮我照看这孩子,大恩不言谢,但请受我一拜。说罢曲七跪倒,旋即弹起身来,又刺伤一位非常道杀手。杀手们顿时大喝着围而攻之。
“看来白玛的父亲在托付好女儿后确是不想再活,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使的皆是与敌同归的狠厉招数。而这边白玛的一张小脸挣的通红。她虽年幼,却似乎已懂得堂使画下那道长线的用意,望着浴血奋战的父亲,声嘶力竭地不停大叫:快过来呀,快过来呀
达娃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听到你说今日白玛对琼保次捷喊出这句话,便想到那天的情景。受到如此巨大的刺激后,自次白玛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虽非痴傻,却浑浑噩噩,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着人世的苦难。或许今日的琼保次捷碰巧引发了她曾经强迫自己忘记的回忆,所以她才会有那些非常的举动,甚至重新开口说话……”
此刻,多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三四岁小女孩儿用牙牙童音对着父亲拼力吼叫的情景,眼眶不觉一热,呆呆问:那白玛的父亲真的就当场战死了么?”“他一意为妻报仇,而且深知自己若是不死,只怕敌人还会以白玛为要挟逼迫他交出东西。其实,后来那刺在他胸口的一剑原是留有余地的,却被他自己生生撞上去,还顺便杀死了一名杀手。见父亲当场生死,白玛便昏了过去,醒来后便成了如今这模样。”达娃缓缓竖起大拇指,“我们吐蕃人最是敬佩好汉,从那一刻起,我便暗暗发誓,定要照顾白玛一生一世!”
达娃摇头道:“那群杀手见白玛的父亲已死,犹不肯放过,细细搜遍他的尸身并无发现,便朝着我们望来,看情景还要搜索白玛的襁褓,只是碍于堂使的武功,不敢轻举妄动。堂使垂头望着昏晕过去的白玛,脸上神情古怪,抬头后对着杀手们冷冷一笑:你们要的东西不在这里,若是不信,尽管越线过来。这话说的极有霸气,似乎要激对方出手,但我却不懂他为何宁任白玛父亲战死
“在留下几句场面话后,那群杀手尽数退去,连同伴的尸体也一并带走。我与堂使掩埋了白玛的父亲,他身上并无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而在白玛身上除了脖颈上的那一个银制项圈外,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奇怪之物,想来非常道杀手找寻的那个东西早被藏好,或许已经销毁。至于非常道日后与无念宗是否因此生出什么过节,我便不得而知了
“之后,堂使与我便带着白玛,完成塞外任务肉返回魔鬼峰,又替她起了这个名字,从此白玛就成为堂中的一员。而堂使归来后不久,便坐上了碧叶使之位。”
达娃叹道:我本想等她长大后在向她说明身世,但瞧她此刻的模样,虽然偶尔神志不清,但若能就此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吐蕃人有句话:愤怒、嫉妒和仇恨是人遭殃知祸根。如果真要找非常道报仇雪恨,她一定会很不快乐。而白玛的父亲临死前连姓名也没留下,大概便是不愿意让她日后陷入这些江湖恩怨中吧。正因如此,这些年来我只是默默地关怀白玛,并不与她多做接触,以免她见到我后引发那些痛苦的回忆。
“此事你知道就好,也不必说给他人听。若是有一日白玛真的恢复了记忆,想起往事,我再细细告诉她一切也不迟。
多吉此刻方知为何达娃平日对鹰组多有眷顾,而以碧叶使的铁面无私,堂中弟子若有违规他决不轻饶,却唯独对白玛另眼相待,纵然偶有过错亦网开一面,原来其中竟有这层缘故 。
戌时正,山谷中忽然响起了悠长的号角,篝火边的少年不约而同地放下食物起身,回到各自的帐篷中。有些人径直入帐休息,有些人则在帐篷前修习日间所学的武技。那十余名黑衣人在收拾好吃剩的食物后,静立在帐篷前望着练功的少年,似是守护,又似乎是监督。他们皆有严格的分工,每人只负责自己所管辖的八名少年,绝无混杂。
所有的一切都在静默中完成。刹那间,整个营地中再不闻人语,只有刀剑破空的风声与那依然熊熊燃烧的篝火中木柴爆裂的毕剥。
多吉放飞了琼保次捷的鹰儿,便开始在帐外练习刀法。令他意外的是,白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痴迷于“迁繁盘”,而是坐在帐前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脸上若有所思。多吉回想着达娃告诉自己的那些关于白玛身世的话语,手中的刀便不由慢了下来。
达娃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心无旁骛地修习,才能事半功倍。像你这般心不在焉,不过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帐休息。开春后就是校武大会了,你还记得明羽吧,我可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像他一样,尤其是琼保次捷!”最后的一句说得格外语重心长,隐有责怪之意。
多吉心中一凛,收起杂念,专注练刀。
除了每月排名,御泠堂每年在春秋两季都会有一次校武大会,武功最差的五名孩子将会被驱逐出堂,离开山谷。而每年堂使则会派人从外地又带来一些孩子补充淘汰者,使谷中的总数一直维持在百名左右。
在琼保次捷到来之前,多吉属于蛇组,同组中有一位名叫郭明羽的孩子,在四年前秋天的校武大会上被无情地淘汰了。从那以后,多吉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长着一张可爱圆脸的汉族少年。
事实上,校武大会并不是孩子间的单纯竞争。刀剑无情,比武中难免会有损伤,而当某年校武大会上的第一次误杀被堂使公然默认后,每一场比武都成为这些孩子们为了生存下去进行的残酷决斗。相较于那些在比武场上死去的孩子,只失去一条左臂的郭明羽已经属于幸运者了。
多吉本是吐蕃南部一个土司家奴隶的孩子,繁重的劳作使得父亲在他五岁时早亡,他是由做侍女的母亲抚养长大的。若是没有碧叶使吕昊诚的出现,他的命运也必然像其他小奴隶一般,在缺衣少食、无休无止的劳累中夭亡。七岁那年,碧叶使用十匹好马换下了他,言明会教他识文习武,但只有一个条件——绝对忠于御泠堂,对任何差遣都不得推辞。
于是,多吉随同碧叶使来到魔鬼峰中。将近十年光景,他整日习武练功,除了轮流外出牧羊外,甚至没有机会出过山谷。虽然他有时也很想念自己的母亲,却打心眼里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令人绝望的境地,至少在这里他不但可以生活无忧,还有许多的好朋友,包括他最好的兄弟——琼保次捷。
这里的大多数孩子都与多吉有着类似的经历。经过数年调教,他们过去的种种已淡化无痕,忘记了亲人朋友,忘记了平凡的童年,忘记了外面的世界,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他们机械地苦练武功,学习御泠堂需要他们掌握的知识,并为之付出最大的努力。
除了个别人,每个孩子到了二十岁,就会从碧叶使那里接受任务,从此离开。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但每一个孩子都期盼着自己的二十岁,坚信那是一个足可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机遇!
这里也曾经有过反抗,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在很小的时候来到山谷中的,有些孩子会因为思念家人偷偷逃跑,有些孩子会因为受不了艰苦而消极练功,还有些孩子会凭借武技欺压弱者。而他们都受到了极为严厉的惩罚,有些人自此消失,有些人会被施以酷刑,直至屈服。
在御泠堂冷酷无情的铁腕之下,违反堂规的情形已渐绝迹,除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琼保次捷,他仿佛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默然挑战着御泠堂的权威。
多吉慢慢展开刀法,但见火光映照下,一片红亮的刀光渐渐将他的全身护住,刀风中更隐含风雷之声,显见其内力已颇具火候。
若是此刻有一位中原武林的高手见到山谷中的情景,一定会大吃一惊。不独舞刀的多吉,山谷中每一个年方弱冠的孩子,武功皆可算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高手,少数几人的武功甚至足可与名门大派的高手一较高低。
这些孩子们大多使用刀剑,偶有一些手握奇门兵刃的,也大半是将刀式与剑招化为其中。他们并不相互拆招对练,仅是单独修习,招法奇巧多变,势走偏锋,与中原武林的传统路数迥然不同,却每每出人意料,极尽诡异。
这是一股中原武林闻所未闻的可怕势力,或许孩子们如今还年龄尚幼,对敌经验与功力尚不足与真正的一流高手争锋,但假以时日,他们必将在江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多吉练习的,正是今日得到的寒梦刀法第九式“大梦未觉”。他一刀直劈而出,刀至中途转而攻往下路,却觉中气不畅,这一式使了一半便无以为继。再度练习时依然在转劲之时停了下来,如此几度往复,始终不得要领。
达娃瞧得清楚,忽然开口道:“今日先到这里吧。”
多吉应言停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我是不是很笨啊。”
达娃轻声道:“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经过了堂主与堂使的精挑细选,皆身怀大好根骨,是习武的良材,不要轻易地否定自己。”
多吉懊恼道:“可是琼保次捷比我还小上几岁,他都可以修习帷幕刀网了。”
达娃呵呵一笑:“近百名孩子中,又有几个琼保次捷呢?”
听到达娃对好兄弟语含赞许,多吉嘿然偷笑。但又想到琼保次捷近日连犯堂规,修习武功也不甚用心,排名直线下降,复又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达娃只道多吉习武不畅,心头沮丧,出言宽慰道:“我知道你的努力与勤奋,不过寒梦刀法的这一式讲究凝力不发,在刹那间转虚为实,确实不合适你宁折不屈的性子,不妨缓些时日再练,或许会有心得。”
多吉听达娃说得有理,答应一声,正欲返回帐中,忽听到鹰儿一声欢叫,顿时喜道:“琼保次捷回来了!”转头就见琼保次捷神情冷峻,由远方缓缓行来。那鹰儿并不在他的肩上,而那只幼猊也不知了去向。
不等多吉与琼保次捷说话,达娃已抢先道:“方才我接到命令,琼保次捷立即随我去见堂使。”他不容琼保次捷开口,转身先行而去。
琼保次捷也不多言,默然跟上达娃。
多吉暗暗替他担心,又瞧一眼依然呆望天空的白玛道:“白玛,快去睡觉啦。”白玛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多吉知道多劝也无用,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回帐休息了。
山谷中的帐篷只供孩子们居住,负责照看他们的黑衣人皆住在魔鬼峰内的山洞中。这数百个山洞各有妙用,除了黑衣人的住所外,平整的山洞用来圈养牲畜,谷中的肉食大多由此而来;样式特殊的山洞修成练功场所;阔大的山洞用来集会;狭窄的山洞则关押着犯了堂规的孩子。还有一些山洞从未被公开,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