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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之01温柔一刀-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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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寒风吹来。

    店里的烛火,一齐急晃了一下,骤黯了下来。

    张炭只觉得一阵寒意。

    一股前所末有的悚然。

    外面又是一声惊雷。

    电光一闪而没。

    唐宝牛推开店里的后门,一摇三摆的,口里拉了个老不龙冬的调,往店后的毛厕走去。

    大雨滂沱。

    身全湿。

    唐宝牛根本不在乎。

    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根本不介意睡在自己所吐出来的秽物上,又怎会在乎区区一场雨?

    唐宝牛仰着脸,让雨水打在脸上,他张大的口,把雨水当作醇酒豪饮。

    要真的是酒,他反而不敢如此鲸吞。

    他喝了几日雨水,自己没来由地笑了起来,由于天雨路滑,几乎使他摔了一跤,他便用手在一个矮树上扶了扶,走了定神,才往前走去。大雨愈渐浓密,千点万声,使他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毛厕在店后边。

    那是一座用茅草搭成的棚子,只能供一人使用。唐宝牛正是要用。

    他急得很。

    一个人喝多了酒,总要去如厕,不然,反而不大正常,唐宝牛一向是“直肠子”,除了个性如此,消化排,也无不同。

    他小里嘀咕:好在往毛玩的路上,两旁种了些矮树,否则,一不小心,张炭没摔个仰不叉,自己可先跌个狗抢屎!

    他走上几步石阶,打开了厕所的门,臭气扑鼻,苍蝇群舞,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走了进去,掩上了门。

    就在他掩上门的霎间轰然一声。

    电光划破而空。

    大地一亮。

    在这电光乍闪间,在密雨交织中的两排“矮树”,原来并不是树。

    而是人。

    精悍、坚忍、全身黑衣蒙头鱼皮水靠动装的人。

    可惜唐宝牛看不见。

    他已进入毛厕里。

    这些黑衣人,立即“动”了起来。

    就算没有雨,这些人的行动,快、速、而不带一丝风声,手里都掏出着几件事物,迅疾接驳成一把锐刃长枪,分四面包围了毛厕,枪尖对准毛厕的草墙,在雨中电光下骤闭起精寒,其中两人还飞跃而上,落在毛厕顶上,枪尖抵在毛厕的顶上。

    没有一点声息。

    更何况这是而被。

    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他们都在等。

    他们都在等什么?

    又是一记惊雷,惊破了大地,惊亮了群雨。

    又是一声雷鸣。

    油灯呼地一声,其中一盏,灭了,飘出一缕辛辣的黑烟。

    张炭的脸色微变。

    他自袖中掏出一盒指甲大小的铁盒,用指甲挑开了盖子,沾了一些盒内的事物在指甲上,放在鼻上索了一索,然后才道:“没有用的。八大江湖,我都精通,这“灭迷魂还赚不着我:”这次他收到了反应。

    他听见刀声。

    拔刀声。

    第一张桌子传来一阵刀声。

    优美的刀声,像一串风过时的铃铛,又像一声动人的呻吟。

    这么好转的刀声,张炭很少听过。

    这种刀声,不像是在拔刀,而是像是演奏。

    第二张桌子也传来刀声。

    只有一声。

    好快。

    他听见的时候,那人刀已在手。

    这种刀声,才是真正的刀声,从刀声里便可分晓:一刀出手,人命不留!

    第三张桌子却没有刀声。

    刀一在手,已有剧烈的刀风,但连声音也没有。

    这人拔刀,竟然没有拔刀之声!

    这样子的拔刀,已经不是拔刀,而是在杀人了。

    “原来是你们。”张炭叹道,“真没想到,今晚我不但能听到风声雨声,还可以听到刀风刀声。”

    唐宝牛掩上了门扉。

    他很急。

    生老病死,就算武林高手也难免,武功练得深厚且得养生之道的,也只不过能长寿一些外面滂沱大雨,喧哗而嚣。

    外面除了雨,还有敌人。

    不知是谁的敌人。

    可怕的敌人。

    还有雷电。

    又是一响。

    雷响在电闪之后。

    因为距离远在天外,所以雷鸣和电闪,才分得出先后,可是那一刀只有刀风,没有刀聱,张炭算来算去,在北京城里,只有一个人能发得出来。

    同样的,那只有干净俐落的一响刀声,和那绵延悠长的刀声,也只有两个人可以发得出来。

    第一个人,拔刀无声,必是“五虎断魂刀”的顶尖儿高手彭尖。

    第二个人,拔刀只一声,乃声陡然而起、戛然而止,便是“惊魂刀”习家庄主习炼天:

    第三个人,拔刀作龙吟,比琴鸣筝响还动听,就是“相见宝刀”当代传人孟空空。

    张炭知道必定是他们。

    所以他只有长叹。

    趁他还能够叹出来的时候。

    “你们好:“张炭道:“在开封府里,在王小石还未来之前,最可怕的五把刀,没想到后面三把今天都到齐了。”

    他这句话很有效。

    张炭正是要他们说话。

    对力不动声色,来意便难以捉摸。

    果然习炼天立刻就问了下去:“还有两把?”

    张炭道:“而且是排第一和第二约两把。”

    召炼天冷哼一声。

    他的刀,薄如纸,突然发出厉芒。

    五彩的厉芒。

    难道他的刀也似人一般,竟会有喜有怒?

    这次是彭尖问:“是谁?”

    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一个被人用手掐着咽喉快要窒息似的,但他整个人,又精壮得像头牯牛一般。

    “苏梦枕的“红袖小刀”和雷损的“不应宝刀。”张炭答。

    张炭这样一说,那三个人的脸容都放松了下来。

    本来,张炭那一句话,等于是侮辱了他们,而今,张炭一道出了那两人的名字,反而像是恭维了他们。

    而且还是极高的恭维。

    所以三个人的心里都很舒服。

    “苏梦枕的“江袖跟雷损的“不应,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孟空空悠闲地道:

    “你认为呢?”

    “他们还没有比过,”张炭道,“我不知道。”

    孟空空优雅地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张炭道:“我只知道你们来了。”

    盂空空悠悠地道:“你可知道我们来作什么?”

    张炭又叹气了。

    他每次叹气都想起他的好兄弟张叹。

    因为“大惨侠”张叹也老爱叹气。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你们已拔出了刀。”

    孟空空笑了:“通常拔刀是要干什么的?”

    “杀人。”

    张炭只好答了。

    孟空空以一种悠游的眼色看他。这人无论一举手、一投足,都十分幽雅好看。“这儿有谁可杀?

    张炭又想叹气。

    “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如果你们不想杀掉自己,好像就只有我可杀了。”

    “对了:“孟空空愉快她笑道:“你猜得一点也不错!”

    人生有些时候,对比错更痛苦。

    张炭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他这个答案却使张炭说什么也愉快不起来,任何一个人,只要是面对这三大刀客,谁都不可能愉快得起来。

    张炭也不例外。

    

正文 五三、号令

    

    外面的雨,下得更紧密了。中午时分,开封府的一流高手,围攻关七之际,是天地色变,风雨交加,而今,也是雷行电闪、风大雨烈!

    这真是见鬼了!

    竟被包围在茅坑!

    唐宝牛额上、脸上,湿一片,本来是被雨淋湿,现在又冒起了豆大的汗珠,仿佛用刀一刮就全可以簌簌地落下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的兵器已抵住茅厕四周!

    他们在等什么?

    唐宝牛被因于茅房之中,上有敌人,四面八方都都都有敌人,只要他一冲发,兵器就会戳进来,扎穿他的身子,把他串成毛厕的一只刺。

    唐宝牛可不想变成刺。

    他也不想死。

    他更不想死在茅坑。

    堂堂巨侠唐宝牛,居然死在茅厕,这算什么话!?

    他要活。

    他可不要活在毛厕。

    他想活。

    生命如此美好,他为什么要死?

    世上还有这许多恶人,为何他们不死,却先轮到他先死?

    可是他又冲不出去。

    在这种形势下,冲不出去就只有死。

    至少也任凭人宰割。

    这些人在等什么?

    难道是在等待号令?

    入声令下,即可要了他性命的号令?!

    唐宝牛全身都湿了。比刚才淋雨还湿。

    而且也僵住了。

    他已忘了他为何要进茅房来了。

    他急极,但此急不同于刚才的急。

    他急着出去。

    他想高声大唤张炭来助,但也深知这一喊,只怕声音还未传到张炭耳,抵住茅房的兵器已是可把他扎成十七、八个窟窿了。

    他在茅厕急促的喘着气。

    他不知怎么办好。

    张炭苦笑道:“你们要杀我,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你只有两个法子,”习炼天道,“被我们杀了、或杀了我们。”

    张炭滚圆的眼睛道:“我不想杀你们。”

    习炼天一笑道:“就算你想杀也杀不了。”

    张炭道:“可是你们为要杀我?”

    习炼天冷笑道:“你人都快要死了,还问来作什么?”

    张炭道:“因为我不想带着疑问到阎王殿去。”

    习炼天有些犹豫,向孟空空。

    孟空空淡然道:“你问也没有用,我们也不知道,而且,知道也不会说。”

    “那我倒是明白了,”张炭道,“不是你们要杀我,而是有人派你们夹杀我的。”

    孟空空的笑容已有一丝勉强。

    “能请得动你们三位来杀我的,”张炭道,“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力应看方小侯爷孟空空笑得有些勉强:“太聪明,不见得是件好事。”他岔开了话题,“我倒想知道,你怎么会警觉到我们来了?”

    “我不知道,”张炭坦白地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来了。”

    “哦?”

    “我只是看你们在桌上的酒杯,习庄主摆了三星向月形,意思是说:几时动手?彭门主三杯并齐,一杯覆前,是亮出暗号:现在:你则出两根筷子,交叉置于五只杯底上,表示:先等一等……”张炭笑道,“我一看便知道是道上的人来了,但不知座头上是你们,便故意装醉,先把那头大水牛支走,出语探问,以为能独个儿摆平,便出囗试探,不料……

    习炼天轻弹刀锋:“你要是早知道是我们,就不会让那头大水牛离开了。”

    张炭也实地道:“对,多一人帮手,总好过只有我一个人。”

    习炼天冷哼道:“但多一个人,也一样是死。”

    张炭一笑,笑充满了自嘲:“也许,有些人觉得多一个人陪他死,比较化得来”孟空空斜瞒着他:“你是这样的人吗?”张炭反问道:“你看呢?”

    孟空空忽道:“我们用的是江湖上极其隐秘的暗号。”

    张炭道:“我知道。”

    孟空空道:“但你却看得懂?”

    “除非那暗号是他发明的,而且又是自己摆给自己看,”张炭一脸谦虚的神情,“否则,连我都看不懂的暗号,也算罕见。”

    “你真聪明,”孟空空的笑容很勉强,“可惜聪明人往往都是矩命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用脑过多,”张炭笑道,“我一向得用脑,只不过事事留心”习炼天冷冷地道:“多心的人也活不长命,容易心脏患病。”

    “你也很多话,”孟空空道,“话说得太多的人也不容易长命百岁。”

    “那是因为他们出气太多,”张炭的话充满了讥诮:“所以我争取时间呼吸。

    习炼天道:“可惜你很快便不能够再呼息了。”

    “这不可惜,可惜的是,我再明,也想不透,方小侯爷为何要杀我?”张炭像在间人,又似自问:“我未曾得罪过他,他到底是为了当年我要得罪了他的同僚龙八太爷,因而杀我?或是为了我是六分半堂的人,而动杀手?还是因为我是“桃花社囗的一员,他要下此毒手?”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孟空空抚刀道:“反正你问不着。”

    张炭又在叹气:“这三张桌上其他几位,自然都是你们带来的人了?”

    彭尖忽道:“他在拖时间。”

    他的声音沙哑,出现以来,只说过两句话。

    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说中了张炭的意图。

    他一开囗,就道破了张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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