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帝女-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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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时肯让步,真真叫宜萱松了一口气!她最怕弘时因此跟额娘闹起来,那可真真叫她头疼了!如今他肯妥协,当真是难得!
正式封后的旨意年底就下达了,来年的乾隆元年二月初九,弘时命亲弟弟齐郡王弘晋为册封使,加封嫡福晋董鄂氏为皇后。
照例,册封皇后的第二日,公主、王福晋及以下内外命妇都要前往皇后宫中朝拜,就像当年去朝拜封为继后的皇额娘一样。不过,弘时却以皇后病弱为由,免了朝拜之礼,只叫合宫庆贺以下,如此而已。
这般举动,着实叫新封为皇后的董鄂氏难堪,可董鄂氏的的确确身子孱弱,如此也算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了。
宜萱也乐得如此,她可不愿意去给自己弟妹磕头。董鄂氏封后之后,宜萱也只叫人送了贺礼去,人没去庆贺。事后,宜萱并听说董鄂氏又病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宜萱得知后,暗暗摇头,她这个气性,也真是越来越大了。
随后,弘时在皇额娘的建议下,加封了圣祖康熙爷的皇贵妃佟佳氏为皇祖寿祺皇贵太妃,又加封和郡王生母裕妃耿氏为裕贵太妃,并加以金银财帛厚赏,前者是给足了佟佳氏一族面子,后者是给性情恭孝的和郡王弘昼加恩,好叫他继续效忠。
乾隆元年三月,弘时册封藩邸侧福晋纳喇氏为纯妃、侧福晋李佳氏为礼妃,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为仪嫔、侧福晋陆氏为庆嫔,大阿哥永钢邮衔叉伞⑷⒏缬黎吧杆帐衔伞⒘⒏缬懒丈附鹗衔麈桑溆嗝挥猩氖替虬凑粘錾怼⒆世鞣饬斯笕恕⒊T凇⒋鹩Σ坏取�
众嫔妃行了册封礼之后,弘时又晋封和郡王弘昼为和亲王,封齐郡王弘晋为齐亲王,各自安排了六部要务,命两个弟弟去办差了。
而熙儿和鸾儿的婚事也必须要提上日程了,弘时再加封了两个弟弟之后,也晋封和鸾为固伦敬慎公主,她的公主府也已经着内务府和工部修建了。
宜萱特意问了盛熙,盛熙表情冷淡,“随便!她不介意做寡、妇,想嫁就嫁呗!!”
“熙儿!!”宜萱皱了眉头。
盛熙哼了一声,撇嘴道:“我当初不娶她,可是为了她好,她不识好歹,倒时候独自一人孤老终生也别怪我!”
宜萱隐隐含怒:“你就那么讨厌鸾儿?!”
盛熙沉思了一会儿,便道:“额娘,要不我再出走一次就是了……”
“你任性够了没!!”宜萱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鸾儿早就指婚给你了,她除了嫁给你,难道还有别的路可选吗?!你要是不娶她,她还是照样得孤老终生!!”——大清入关前,的确有公主改嫁的先例,但入关后受了汉族儒家三从四德观念熏陶,便再没有哪位公主改嫁过。
盛熙被骂得头大,只得连连告饶:“额娘,您消消气,我娶就是了!”
宜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熙儿,额娘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强迫,可你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那是害了鸾儿啊!”
盛熙撇嘴,嘀咕道:“她明知道我不愿意娶她,还非要设计嫁过来,难道我就得由着她算计吗?!”
宜萱一噎,是啊,盛熙骨子里是最不肯让人摆布的!如今瞧着样子,就算娶了和鸾,只怕也不会真的待她好。想到此处,宜萱不禁摇头叹惋。这门婚事,无论结与不结,看样子对和鸾而言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和鸾的性子,真真是有几分随了她额娘,认准了什么,便一味要强想要得到,竟也忘了,旁人不是你手里的棋子,如何肯受你的摆布呢?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如何?出了促成这门婚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和鸾今年已经十六岁了,熙儿也满二十岁了,无论是时儿还是皇额娘都不会让这门婚事继续拖延下去了。这是先帝的赐婚,就算出于孝道,弘时也必须让他们成婚。
宜萱只能劝慰着:“鸾儿还小,性子上跟着她额娘学得难免不够温婉,不过她既然喜欢你,如今能得偿所愿嫁给你,性情自然会好转许多。”
盛熙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阴阳怪气地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你够了,小兔崽子!!”宜萱也是受够了这小子那副怪模怪气的狗样子了!当即狠狠一巴掌便甩在了盛熙光溜溜的脑门子上。
“啪”的一声,那叫一个清脆。
盛熙还像小时候那样,登时泪眼汪汪,委屈得不得了。他那脑袋瓜子上登时红彤彤一片,如擦了胭脂一般。
“她要是改不了,你就将就着她些不成了!!娶个漂亮公主回来做老婆,难不成还委屈了不成?!叽叽歪歪个什么!!毛病倒是不少!!”宜萱劈头盖脸一通数落,盛熙愈发委屈得跟地里的小白菜似的了。
“额娘,我才是您亲儿子啊,您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地偏心和鸾啊!”盛熙满是幽怨地道。
宜萱淡淡道:“等你娶了她回来,她就不是外人了,我就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盛熙泪流满面。
过了几日,弘时派遣身边的太监送来了钦天监拟的几个婚期,据说都是宜婚嫁的黄道吉日,分别是九月初九、十月初六和十月二十五。
宜萱暗叹,日子拟都及早,即使是最晚那个一个,距今也不过只有半年光景而已。
罢了罢了,既然决定要让熙儿和鸾儿成婚了,又何必拖延呢?早些就早些吧!省得董鄂氏又不消停了。(未完待续。。)
三百四十六、固伦怀恪长公主
随着日子渐渐过去,和鸾嫁给盛熙的婚期也渐渐近了,春去夏来,夏去秋来,已经进了乾隆元年八月里。
丹桂飘香,菊花盛开,又是一年金秋凉爽时节。大约是因为和鸾喜事将近,董鄂氏这个做母亲的身子也见好了些,据说已经能下床了。不过气色如何,宜萱倒是不晓得,因为自打去年初冬在皇额娘的永寿宫里与她言语有所龃龉,便再也不曾见过面。倒是会在皇额娘那里偶尔见到和鸾,每每那丫头都是含羞带怯的,可见能嫁给熙儿,她是极欢喜的。
见如此,宜萱也稍稍缓解了对他们这门婚事的忧虑,如今也只能往好的地方去想了。
皇额娘身子养好了,也已经搬进更宽敞华丽的慈宁宫中居住,如今的永寿宫已经赏赐给了李佳咏絮居住,同住在永寿宫东西偏殿里的有两个答应——便是早年皇额娘赏赐给李佳咏絮的两个宫女,后来被她安排伺候了弘时,做了通房,如今已经是答应小主了。
只是这两个答应,都不曾有过身孕,大约也是因为不得弘时宠爱的缘故吧。
这一日进宫,宜萱驻足在永寿宫宫门外,无奈地一笑,她又忘了,如今额娘已不住在这里了。
正要掉头去慈宁宫,却听得后头有人含笑带喜地叫了一声“大表姐”。
宜萱回头一看,正是李佳咏絮。如今她已经是正三品的礼妃娘娘了,按照位份。宜萱也当向她见礼,不过她也许还以平礼,表示地位平起平坐。
互见了礼。礼妃亲热而客气地道:“尚未恭喜大表姐晋封固伦长公主之喜呢!”
册封宜萱这个姐姐为固伦怀恪长公主的圣旨月前就下达了,只是这长公主比起普通的固伦公主倒也区别不大,只是表示她是皇帝的姊妹,故而尊为众公主之尊长罢了。而长公主的仪仗、朝服、吉服与固伦公主并无什么区别,还是老样子。不过照着规矩,册封礼自然是免不了。
一通折腾下来,马上便就是熙儿的婚期逼近了。倒是叫她忙得没有空暇多修炼月华吐息诀,以至于到现在都没突破第九重最高境界呢。
“大表姐有些日子没进宫来了,太后娘娘昨儿还念叨着呢!”礼妃热络地寒暄着。
宜萱微笑着道:“咏絮表妹这是打哪儿回来的。瞧着心情甚是不错。”
礼妃轻轻撇了一眼身边低眉顺眼的浅蓝折枝堆花旗服的女子一眼,“我宫里刚出了喜事儿,方才去了养心殿,跟皇上报喜去了。”
宜萱有些疑惑。“喜事?什么喜事?”
礼妃笑着看着身旁女子。介绍道:“这是我宫里的姚答应,如今已经是常在了。”
眼前这个姚常在,瞧着模样,大约也只有十**岁,姿色倒是上佳,只是瞧着居住有些胆小怯懦,性子也过分文静了些。
宜萱把喜事和姚氏晋位联系在一起,忽的似乎有些明了了。
只听礼妃笑吟吟道:“姚妹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皇上得知后,甚是高兴。所以赏赐了常在位份。”
宜萱“哦”了一声,嘴上道:“那的确是难得的喜事了。”
礼妃笑得愈发洋溢,“可不是么!这可是皇上登基一来头一份儿的呢!待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姚常在就算是封嫔,只怕也是指日可待的呢!”
那姚常在听了这话,立刻慌了神,她急忙道:“娘娘抬举婢妾了!婢妾出身卑微,不敢肖想高位!”
礼妃眼中滑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她掩唇道:“静嫔钟氏、谦嫔苏氏,还有谨嫔金氏她们几个出身也不见得比你好到哪儿去,不过是肚子略微争气些,不也都封了嫔主之位吗?她们能当得,你自然也能!”
姚常在慌张极了,她娇小的脸蛋隐隐有几分泛白,一双剪水秋眸更是泪光晃动,她急忙敛身跪在了永寿宫门前的青石路上,胆怯含泪道:“婢妾真的没有此心,婢妾一直都娘娘忠心耿耿,多年得娘娘照拂才有今日,决计不敢得陇望蜀,请娘娘明鉴!”
如此状况,宜萱如何看不出来,她这个表妹是在敲打姚氏呢!钟氏、苏氏、金氏等人母凭子贵的先例,足以叫礼妃也警惕姚常在了。
礼妃笑呵呵亲切地道:“妹妹何必如此呢!我也不过是随便一说,倒是惹得妹妹落泪了。快起来吧,地上凉,你怀着身孕,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呢!”
听了这话,姚常在才敢站起身来,不过举止却愈发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瑟缩怯懦。
宜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个表妹如今用起手段来倒是愈发熟稔了,看样子她是真真学会了怎么做嫔妃了,宜萱无心多看这些场面,便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了。”
礼妃听了,忙亲热地道:“我陪大表姐一起去吧。”
宜萱含笑道:“不用了,表妹从今儿起怕是要忙着照顾姚常在,只怕分身无暇。”
主位照顾同住一宫的有孕低级嫔妃,也是说得过去的理由,只是宫里那个嫔妃手底下没有一堆伺候的人?如何需要礼妃自己费心费力呢?宜萱这话,自然是婉拒了。
礼妃大约也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有些不自然地呵呵笑了两声,“大表姐马上就要迎一个固伦公主儿媳进门了,真真是双喜临门,也愈发贵人事忙了。”
掩了嘴唇,礼妃又凑上前来,附耳道:“这几日皇后娘娘身子见好,听说已经私底下教导敬慎公主如何御夫呢!大表姐回去也得教导一下儿子,好生御妻才是,免得日后阴阳颠倒了呢!”
这明晃晃的挑拨之词,宜萱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却也不见得是假话。董鄂氏对她早有不满,如今可以算是积怨已深,她耳听面命和鸾日后别吃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宜萱无心插手弘时后妃们的尔虞我诈,便敷衍地道:“多谢表妹提醒!”
说完这句话,宜萱便告辞转身往慈宁宫方向而去。
礼妃李佳氏望着宜萱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脸色的笑容也消失殆尽了,眼底渐渐露出了几分冷然之意。
姚常在轻声细语恭维道:“娘娘和长公主果然情分非同一般。”
礼妃轻轻哼了一声,斥道:“你懂什么!!”
姚常在急忙垂下头,惶惶然不敢出声了。
礼妃一甩袖子,冷冷睨了姚常在一眼,“记得你自己方才说的话!安安分分回去养胎,倒时候生个阿哥,本宫自会给你求个贵人的位份!!”
姚常在眼里满是悲怆之色,她垂首道:“是,婢妾的孩子,能得娘娘抚养,是莫大的荣幸。”
慈宁宫。
宜萱坐在东暖阁临窗的罗汉长榻上,手里剥着江南刚刚进宫来的南丰蜜桔,金黄色的蜜桔皮、饱满多汁的桔瓣,无不诱人口水。
长榻旁边的高花几上隔着一盆刚刚盛开的金灿灿的金菊,是名品的“金绣球”,花开团簇,硕大优雅,的确瞧着就像一团绣球似的。
宜萱把去干净了经络的桔瓣送到皇额娘跟前的珐琅彩高足盘中,这才重新给自己剥桔子。
皇太后李佳氏如今愈发喜欢礼佛了,日日手里都拿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殿内供奉的也不再是从前喜爱的聚仙帐